第四百七十一章 两个家族的不妙处境

　　接下来更让吉娜震惊的，是这只巨兽的体量。

　　围城营地除了军事区，还有比武大会区、难民生活区、贵族生活区、商业区等等，这些区就像棋盘般铺展开来，秩序井然，仿佛一座凭空崛起的城市。

　　比武大会区位于营地中央，鲜艳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吟游诗人的琴声夹杂着侍从对自家骑士的吆喝，最后一场比武策马比试，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

　　难民生活区则紧邻商业区，简陋却整齐的房屋排成行，妇女们聚在一起煮食，孩童在旁边上追逐嬉戏。河间地的流民们在这里得到了庇护，他们望向赫伦堡方向的眼神中，既有对兰尼斯特的仇恨，也有对莱恩.河安的感恩。

　　商业区更是热闹非凡，铁匠铺的锤击声此起彼伏，商队运来粮食、布匹和酒水，结束一天工作的人民们在酒馆里高声谈笑。

　　吉娜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营地，它几乎像一座凭空拔起的城市，将赫伦堡彻底围困。

　　而且这座围城营地，竟比维斯特洛的许多城镇还要繁华。

　　而更令她心惊的是，这座“城市”并非混乱无序的难民营，而是规划严整、秩序井然的军事堡垒。

　　不，城市，不，商场……吉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围城营地。

　　“莱恩让贵族们在赫伦堡前比武作乐，让难民在他的庇护下安居，让商人妓女拿着他从我们金库中抢来的钱为他歌功颂德，他让整个大陆都看到了，兰尼斯特的雄狮被困在朽坏的城墙内，而河安的新星却在城外熠熠生辉。”

　　“他不仅是在围城。”泰温虽面无表情但言语间可以听出满满的忌惮：“他是在向整个维斯特洛地宣告，他才是大陆的主宰，一处破败的领地因为他的兴起而恢复繁盛，一个古老的家族也会因为违逆他而灭亡。”

　　泰温的嘴角逐渐凝固，无论望几次围城，他的心都会沉重无比，因为他是亲眼见证莱恩的围城是如何拔地而起的。

　　围城每存在一天，就是在啪啪打兰尼斯特的脸。

　　哪怕泰温离开赫伦堡，维斯特洛人也会记得围城，记得泰温是如何被莱恩屈辱的囚禁。

　　吉娜闻言握紧了拳头：“但我们还有你，只要你回去了，兰尼斯特就还有机会讨债。”

　　“西境需要时间重整旗鼓，莱恩知道我会算这笔账，用金钱和土地换取时间，总比兰尼斯特彻底无法翻身强。”泰温打断吉娜，目光依然锁定在围城上，“莱恩非常清楚什么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

　　吉娜突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莱恩这是算好了的？”

　　“当然，他有自信，即使放我回去，他也能把我压得死死的，继续作为磨刀石，打磨他用来得到威望和金钱的利剑。”

　　吉娜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了莱恩的真正意图。

　　围城不是一座城池，而是舞台，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泰温把手搭在窗边，说道：“告诉莱恩，兰尼斯特接受他的全部条件。但我要在三天内获得自由，并且要确保赫伦堡内兰尼斯特军队对安全，以及如果未来在西境外发现了詹姆，应把詹姆送回凯岩城。”

　　吉娜从未见过泰温如此压抑自己的愤怒。

　　这是因为冰冷的忌惮超过了暴烈的怒火。

　　在泰温向吉娜说明他答应莱恩的全部条件的同一时间，卢斯.波顿也到达了临冬城。

　　卢斯.波顿一踏入临冬城的大厅就看到了冰冷的石墙上悬挂着拉姆斯的战利品。

　　由拉姆斯亲自剥下那已经风干的人皮在火把的微光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在史塔克统一北境的过程中，波顿家族一直都是史塔克最强大的敌人，临冬城就曾被波顿家族攻陷过几次。

　　或许那时波顿家族就曾在这里挂过人皮。

　　如今拉姆斯把人皮重新挂上去，除了他认为把这些象征着波顿荣誉的战利品放在箱子里面吃灰是暴迭天物，还有就是想向人宣告自己恢复了当年波顿的辉煌，自己是当之无愧的波顿。

　　卢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仿佛每一步都在让唤醒临冬城对波顿家族沉睡多年的恐怖。

　　“大人。”波顿在临冬城的管家快步上前，低头道，“您终于来了，北境的各大家族正在他们的领地上征集兵力，准备再次攻打临冬城，拉姆斯少主现在正带着人巡逻，最近……”

　　“最近什么？”卢斯的声音如同冰刀划过。

　　“……最近有斥候报告，他们在白刃河江南岸也发现了曼德勒家族的士兵。”

　　卢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威曼那老家伙的胆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走向高台上属于史塔克公爵的座椅，卢斯缓缓坐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虽然嘴上瞧不起威曼那个胖子，但卢斯的心中还是充满焦虑的。

　　威曼.曼德勒是现任白港伯爵，因为身体太胖，他只能坐轿子行动，所以他没有跟随罗柏出征。

　　曼德勒家族坐拥维斯特洛五大港口之一的白港，要说经济与人口，是稳稳的超过了波顿家族。

　　罗柏出征，曼德勒家族派出的兵力是最精锐装备也是最好的。

　　即使这些兵力没有回到北境，但曼德勒家族依然有力量在自保之余组建一支两千全副武装的军队。

　　两千人比起现在波顿在北境的五千人要少。

　　但别忘了，除了曼德勒家族，北境所有家族依然支持史塔克，他们的野战兵力凑在一起也有五千人，只是这五千人分散在北境各地，不像波顿家族那般集。

　　打一波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波顿家族是能赢的。

　　真正值得卢斯顾虑的是罗柏率领的北境主力，如果他们夺回了卡林湾，那他们很快就能兵临临冬城。

　　波顿家族是一只孤军，卢斯需要援军。

　　这援军是实实在在的援军，是一支可以上战场杀人的军队，是可以镇压防抗的冷酷士兵。

　　可是在莱恩执掌七国权柄的时局下，西境泰温不可能派兵支援，其他势力更不可能不顾莱恩、河安军这头野兽在家门口虎视眈眈而贸然北上。

　　卢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那双淡得几乎透明的眼睛，对管家说道：

　　“派人去找拉姆斯，我要他现在立刻回来。”

　　管家躬身领命退下，大厅内只剩下卢斯.波顿一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悬挂的人皮，脸上阴晴不定。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拉姆斯.雪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嘴角挂着惯常的扭曲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父亲，欢迎您回到北境，你看到我的战利品了吗。”拉姆斯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您太早把我叫回来了，不然我还能带更多战利品回来。”

　　卢斯冷冷地注视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危险：“你的玩笑很无趣，拉姆斯。现在不是炫耀战利品的时候，而是该考虑如何保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