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战败的代价

　　西境，凯岩城。

　　凯岩城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由日落之海畔一块硕大无朋的巨岩上雕刻而成。

　　它的顶峰高约2100尺，巨岩的高度约三倍于绝境长城或旧镇参天塔。

　　这不仅使凯岩城成为维斯特洛最坚固、最牢不可破的城堡，还为兰尼斯特家族带来了数之不尽的财富，其底部的矿井数以百计，即便经过几千年开采，丰富的红金和黄金矿脉依然在岩石深处闪烁。

　　兰尼斯港就坐落于凯岩城下，这座港口是七国第三大海港，以出产金器而闻名。

　　凯岩城和兰尼斯港就像太阳的光晖照在海面上，交相辉映，一起述说着兰尼斯特的辉煌。

　　只要凯岩城不陷落，那兰尼斯特的光芒依然会照耀整个维斯特洛。

　　只是西境的太阳尚未完全落下，但黄昏的阴影已悄然蔓延。

　　当血地之战的结果传到西境，整个西境家家缟素痛哭流涕，哀嚎之声回荡在兰尼斯港的小巷与凯岩城的矿洞之间。

　　然而若大的兰尼斯特家族在如此危难之际却没有一个男人站出来收拾危局，反而是一介女流掌管了凯岩城的大权。

　　这位女性便是吉娜.兰尼斯特，泰温的妹妹，也是泰陀斯.兰尼斯特公爵的唯一女儿。

　　说起吉娜，就不得不提她的婚姻，当泰陀斯还在时，这位没牙的狮子被迫让吉娜与次一等的贵族艾蒙.佛雷结婚，事后证明这场婚姻没有给兰尼斯特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兰尼斯特家族多了几个挥霍凯岩城黄金的人。

　　吉娜与丈夫艾蒙育有四个孩子，至少吉娜宣称孩子都是艾蒙的，凯岩城和孪河城没有人敢质疑这件事，尤其是她的丈夫。

　　在乔安娜.兰尼斯特去世后，吉娜扮演着提利昂、詹姆、瑟曦母亲一样的角色。

　　瑟曦不确定，但提利昂和詹姆都很尊敬吉娜这位姑妈，两人对吉娜都给予了她胜于男人的评价。

　　侄子们都这样说，那么作为哥哥的泰温自然也了解吉娜的能力，所以即使吉娜是名女性，但泰温还是决定在他和凯冯出征后，将凯岩城的大权交给吉娜。

　　而吉娜也算是出色的完成了泰温的任务，罗柏入侵西境期间，她守住凯岩城和兰尼斯港没让这两座对兰尼斯特至关重要的城池沦陷。

　　当凯冯于血地之战被杀，泰温战败被困赫伦堡的消息传到西境后，吉娜.兰尼斯特迅速做出来最佳答案，她把所有的西境贵族召集到了凯岩城，先对那些战死贵族的亲属进行安抚，然后拿出金库里的钱重新组建了一支两万人的军队。

　　吉娜还放出消息，她已秘密派人带着几十万金龙前往厄斯索斯大陆购买雇佣军；她还在在西境各地渲染河间地人即将再次杀入西境，西境人将迎来更大的报复；同时宣布如果莱恩对兰尼斯特要赶尽杀绝，那她绝对会带着整个西境战斗到最后一人。

　　通过这些举措，吉娜稳定住了西境的局势，让西境没有因为泰温的缺失而分崩离析。

　　但吉娜也明白西境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为了减少一分压力，她给罗柏写过信，希望两家罢兵言和共抗莱恩。

　　但罗柏拒绝了她。

　　当收到提利昂亲手写的莱恩的谈和条件的信后，吉娜也是思考良久，最终决定答应下来。

　　莱恩的条件是很苛刻，但这些都比不过赎回泰温。

　　几百万金龙当然不只是兰尼斯特出，西境其他家族也承担部分，这时吉娜将西境贵族召集到凯岩城的作用就显现出来。

　　等到听闻莱恩收服罗柏的消息传来，吉娜便承认这场战争就此以莱恩的全胜告终。

　　可即使她知道现在的兰尼斯特最应该做的就是和莱恩和谈，但看到莱恩的条件，吉娜还是忍不住愤怒。

　　“莱恩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他为什么不让兰尼斯特家族把凯岩城交给他？”吉娜愤怒和哀伤交织的声音回荡在凯岩城里的英雄之殿。

　　凯岩城的英雄之殿是兰尼斯特家族以及其近亲当中英勇死去的人墓室，陈列着上百位历史上曾为兰尼斯特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骑士、领主和历代国王的盔甲，其在七国闻名，甚至名扬狭海对岸。

　　就在今天，英雄之殿迎来了凯冯的盔甲。

　　莱恩是想送还凯冯的尸首的，但奈何那时刚刚取得大胜的河安军实在是太过狂热，在疯猎人将凯冯斩首后，他剩下的尸体也遭到十二战团战团军士的分尸，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无全尸。

　　以至于连送回来的盔甲，都是破破烂烂的，几乎就是一堆碎片，基本认不出这盔甲的主人是谁。

　　只有吉娜笃定这就是凯冯的盔甲，因为上面还残存的装饰就是西境大军从凯岩城出征当天凯冯所穿的那套。

　　吉娜的手指轻轻抚过盔甲上的裂痕，透过这些破碎的金属，她眼前浮现出了凯冯战斗到最后的场景。

　　“莱恩……莱恩！”吉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从哀伤转为愤怒。

　　除了吉娜，还有上百位西境贵族在这里一同参加凯冯的葬礼。

　　他们对此沉默不语，但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怒火。

　　随泰温一起出征的兰尼斯特大军全军覆没，河安军一个西境的俘虏都没留，几乎每个在英雄之殿的西境贵族都有亲人死于河安军之手。

　　对莱恩，除了早就向罗柏投降维斯特林家族，西境没有一个贵族家族是不恨的。

　　“吉娜夫人，”一位年迈的骑士上前一步，他的儿子也死在了血地之战，“莱恩此举不仅是在羞辱兰尼斯特，更是在羞辱整个西境，继续打吧！”

　　“打？”有不怕死的，就有怕死的，另一位贵族冷笑一声：“现在我们有什么实力打？随公爵出征的大军全军覆没，新招募的士兵没有以前精锐，领主、骑士中能担当将领的也寥寥无几，我们拿什么复仇？”

　　“我们还有黄金！我就不信，我们拿出西境全部的黄金，还不能征集出一支可以和河安军抗衡的军队。”

　　“只要能拖住莱恩，到时七国上下肯定会爆发反对他的起义，他只是个私生子！”

　　西境贵族爆发争吵，这副场景让吉娜想起来自己父亲还在世时，西境贵族就在凯岩城吵过一次，那次争吵最后以泰陀斯.兰尼斯特的哈哈笑声结束。

　　吉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莱恩要的不只是黄金。”吉娜冷冷地说道，“他要的是整个西境臣服。如果我们现在继续打，只会让西境彻底覆灭。”

　　“西境的黄金从来不廉价，正因如此，我们战败的代价才会高昂无比！”

　　吉娜的声音在英雄之殿内回荡，西境贵族们陷入了沉默。

　　黄金固然可以让无数人疯狂，但如今的局势已经超出了金钱能解决的范围。

　　一位年轻的骑士忍不住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吗？凯冯大人的血仇不报了？”

　　“当然要报！”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不是现在，西境已经为这场战争损失了太多，我们必须休养生息和迎回我们的公爵。”

　　泰温对西境的意义不言而喻，现场所有贵族没有再开口提出异议，吉娜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众人：“莱恩要求我们带着所有贵族和黄金去赫伦堡，这明显是个陷阱。但我们必须踏进去，让他看到狮子流血了，愿意向他低头了。”

　　西境贵族们纷纷低头思考，不去赫伦堡可能以后完蛋，去了赫伦堡也有可能马上完蛋。

　　“您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带上全部黄金去赫伦堡，但不能带全部的人。”吉娜沉声道，“要拖延时间，同时暗中联络其他势力，先派人去铁群岛，告诉巴隆.葛雷乔伊，只要他愿意与西境结盟，西境愿意支付一个令他感到满意的代价。”

　　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吉娜夫人，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先不说莱恩会不会发现我们在暗中联络铁群岛，和那群贪得无厌的铁民结盟，危害性太大了。”

　　铁群岛的外交声誉一直是维斯特洛垫底的存在，贵族们担心西境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铁群岛固然贪婪，但他们还占领着北境部分地区，足以牵制北境，我想巴隆.葛雷乔伊也不想见到七国被莱恩整合。”吉娜冷静地分析局势，“他比罗柏还要先称王，莱恩不会放过他的，我就不信，巴隆就这么不长记性。”

　　巴隆第一次称王早不称晚不称，偏要在劳勃稳定住了维斯特洛的局势称王，结果自然是求锤得锤。

　　第二次称王巴隆就明显吸收了第二次教训，选择在战争初期，所有势力都顾不上铁群岛时称王，一直称到了现在。

　　“铁群岛确实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一位因为年长而没有参战的伯爵沉吟道：“但巴隆.葛雷乔伊未必会轻易答应结盟，铁群岛的准则就是谈判得来的永远不如抢来的。”

　　“我们没时间顾虑那么多，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吉娜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至于莱恩那边，我们必须做足姿态，让他相信西境已经屈服。”

　　吉娜的话让大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贵族们还是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这要是换作泰温在，在场的贵族肯定不会多说一句，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但现在，兰尼斯特家族也只能让贵族们自由呼吸才能维持。

　　吉娜站在大厅中央，抬头仰望头顶的高悬的兰尼斯特家徽，低声呢喃：

　　“哥哥，如果你在这里……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