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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0 节

第五百二十六章 笮融乱蜀(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314 字

  笮融刚一踏入蜀中地界,益州各方势力就都得到了消息。

  只不过,各方势力都未声张,而是静默旁观。显然是打算先观察笮融的下一步行动,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应对举措。

  他们也想借笮融这个外来的和尚,搅乱益州这滩浑水。

  大概之前在徐州和扬州几次沦为丧家之犬的笮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来到蜀中,他竟然成了能以一己之力牵动益州风云的大人物。

  而他的选择,也将关系到益州大势的日后走向。

  当然,为了确保笮融能够顺利到达成都,不至于半路上被人砍了脑袋拿去青州换钱,一路上,各方势力都为笮融的西来大开方便之门,甚至还暗中派人进行保护。

  最初时,笮融并未察觉。

  毕竟,他之前有过许多次虎口脱险的经历,在他看来,入蜀一事能如此顺利,大概是他的天赋强运使然。

  只是待到后来,当他与益州巡查的军士正面相遇,而那些军士却刻意避开他时,他终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于是,笮融开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可惜,益州没有几个和尚,见不到他的威风。不过,道士倒是挺多。

  路过汉中一座座道观时,笮融心中想着,日后等他在益州得了势,一定要把这些都变成佛寺,然后把这些道士都变成秃子!

  加快进程到达成都后,笮融并未去见如今益州真正的掌权人“太上皇”刘焉,反倒是首先去见了即便连益州本土士人都并不如何重视的傀儡州牧“刘璋”。

  笮融的蜀中之旅,自拜访自己开始,也让被拜访的刘璋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无论在谁看来,笮融都该先去拜访刘焉才对。

  只不过心中惊讶归惊讶,对待客人的礼数终究是不能少的。

  而且,刘璋也很好奇笮融如此做的目的。

  刘璋并未立刻接见笮融,而是先令人将法正和张任寻了来。

  这两人一文一武,是如今刘璋麾下的真正心腹。

  刘璋性情暗弱,可暗弱也有暗弱的好处。

  在如今益州内部问题重重之际,他舍得放权。

  等二人先后到来,刘璋这才令人将笮融迎入大堂。

  刘璋高坐上首,张任与法正站在他左右。

  笮融迈步走入大堂,先是抬头打量了一眼刘璋,随后从容笑道:“刘扬州说的不错,刘益州果然有天子之相!”

  刘璋愕然。

  一旁的法正则是露出玩味的表情。

  这个笮融,有点意思。

  “某当初投奔刘扬州时,扬州形势并不乐观。当时吕贼驻兵在外,扬州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笮融一脸肃穆,看似十分真诚,“某当初曾询问刘扬州,若有朝一日,扬州倾覆,而他兵败身死,那天下之间,能继承他的遗志,匡扶汉室的还有谁人?”

  笮融再次看向上首的刘璋,从怀中取出这些时日来一直不曾离身的传国玺,“那时,刘扬州只与我说了一个名字!”

  “那就是您啊!益州牧!”

  刘璋虽然暗弱,可却不是蠢货,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笮融的鬼话。

  他和刘繇虽然同为汉室宗亲,可关系实在说不上亲近,甚至两人之间也只是当年同在洛阳时见过几面,点头之交而已。

  既然如此,那刘繇又怎么会在城破之前说出这番话来呢?难道他会算命不成?

  如果他刘繇当真会算命,当初为何不先给自己算上一卦?如此一来,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一个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惨淡结局。

  只不过,不信归不信,如今氛围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难道刘璋还能拒绝吗?

  逢场作戏,可是每一个合格政客必备的修养。

  即便是笮融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都会上几手,身为汉室宗亲,骨子里流着高皇帝刘邦淡薄血脉的刘璋自然更是个中好手。

  在见到笮融的举动后,刘璋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堂下,一手接过传国玺,一手紧紧抓住笮融的手臂。

  “当年璋在洛阳时,与刘扬州虽然只有数面之缘,可同为刘氏子弟,匡扶汉室之念默契于心!时隔经年,不想刘扬州还记得刘季玉!既然如此,刘扬州的遗志,璋如何能不接下!”

  笮融潸然泪下,啜泣不止,“如此,则刘扬州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两人抱在一处,一边惋惜刘繇之死,一边痛骂吕布。

  良久之后,两人这才止住哭声。

  之后,刘璋又设宴为笮融接风,宾主尽欢,欢快畅饮,直到半夜才散去。

  待笮融走后,刘璋狠狠灌了几碗醒酒汤,驱散了些身上的酒气,然后看向身侧二人,询问起今日之事。

  法正对刘璋今日的表现进行了称赞。

  在他看来,不论笮融怀的是什么心思,至少传国玺是真的。而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必然将会提高刘璋在益州的声望。

  笮融的人品且不谈,其怀揣着传国玺来到益州,没有将传国玺献给刘焉,反倒是献给了被益州人视为“太上皇”傀儡的刘璋。此中代表的政治意味,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即便有些蠢材猜不到当中的意味,法正也会用各种方法进行传扬,设法让每一个人都明白,在益州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刘璋并未多言,这种事,法正自然能够做的极好。

  自法正投靠刘璋以来,他已经用无数成功的谋划,证明了他在奇谋方面的天才。

  随后,刘璋又问起手中的传国玺该如何处置。

  说起这事时,刘璋双手紧紧握住传国玺,不断打量把玩。

  即便看出了刘璋不愿交出传国玺的心思,可张任还是直言劝说,“明公,如今荆州窥伺在外,实在不宜内部再起纷争。依末将看来,这传国玺,还是交给刘公为好。”

  张任说的自然没错,从大局来看,如今益州内部确实不宜产生动荡。虽然从道理上来说,刘璋身为益州之主,这传国玺应当由他保留。可益州的实情如何,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刘璋藏下传国玺,那势必会让他与刘焉父子之间产生嫌隙,最后说不定会引起益州的内斗。

  张任虽然是刘璋麾下的青壮派,可这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刘璋虽然知道张任说的有理,可当他看向手中的传国玺时,心中却再次迟疑起来。

  法正看的分明,开口笑道:“张将军之言有理,却也无理。如今明公身为益州之主,既得传国玺,又为何要交于旁人?便是父子又如何?自古成大事,谁人不是先割舍亲情!张将军也读书,难道不知当年高祖皇帝求父羹一碗的故事吗?”

  张任默然不语,刘璋频频点头。

  法正的言语激昂起来,“明公欲争天下,则益州内患不可不先除之!今日之事,正是最好的契机!明公,攘外,必先安内啊!”

  刘璋默然。

  张任却知道,刘璋动心了。

  张任看向法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激进派。

  不想,还有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