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我剑未尝不利!(6.3k)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6,314 字
右北平郡,徐无县,袁绍正聚将议事。
相较于争斗不休,愈演愈烈的塞上风波,如今以袁绍为首的冀州袁氏战败集团,一副心思更多的还是放在进攻辽东的公孙度上。
当初在冀州战败,狼狈北来,在袁氏众人看来,最后的结果其实无外乎两个。
其一,吕布出尔反尔,将他们这些袁氏残党尽数吞没。
其二,吕布施以仁义,对他们百般拉拢,将他们收为己用。
可来到幽州后,吕布却给出了他们第三条路。
一路向东打去,虽然风险极大,可相应的,所能获得的利益也极大。
这也是吕布要将袁氏众人逼迫到穷途末路才肯相告的原因。
人嘛,总是在穷途末路时才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若是在袁绍占据冀州,志得意满之际,是无论如何不会东去的。
就像是人溺在水中,会死命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而吕布给袁绍许诺出的这一线生机,其首要条件,是要先击败辽东的公孙度。
辽东公孙度,阻碍袁氏的东行之路了。
上首,袁绍忽的笑了一声,“说来我与姓公孙的倒是有缘的很。当年的公孙瓒,如今的公孙度。命数一说,看来终究不得不信上一二啊!”
下首众人则是附和的笑了笑。
他们当然知道,袁绍如今的心情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
毕竟,公孙度与公孙瓒虽然都是姓公孙的,可两人却是截然不同。
当年他们之所以能击败公孙瓒,固然是冀州军精锐,可其中多少也占了些时局的便宜。
那时公孙瓒先杀刘虞,引起刘虞旧部不满。其后,他在幽州穷兵黩武,又失去人心,弄的天怒人怨。天时地利,这才给了袁绍顺势东来的机会。
可以说,公孙瓒之死,是自取其亡。
而公孙度与公孙瓒不同。
公孙度与公孙瓒的区别,大概就像后来的孙策与孙权。
公孙瓒与孙策善战,但对待内部问题,多是以杀止乱。
而公孙度与孙权,则是在政治上有极高的手腕,在用人与制衡上都有其独到之处。
自然,两人在用兵上,也是一等一的蹩脚。
孙权亲自带兵几乎从无胜绩。
而公孙度也曾打出过被高句丽打的大败的战绩。
要知道,在两汉之际,高句丽一直都是汉将刷战绩的存在。不论谁在辽东,哪怕只是镇守一郡之地,也能打的高句丽内附称臣。
而两人还有一个相同之处,则是其所处之地都是易守难攻的险地。
江东有长江天险,而辽东则是地处偏远,远离中原。
这般想来,后来孙权会被公孙康所骗,还是有些根据的。
毕竟,公孙康是公孙度之子,而公孙度与孙权又有极大相似,所以公孙康能够十分准确的猜到孙权的心思。
投其所好,这才成功欺骗了大魏吴王。
总而言之,若是公孙度坚守不出,打定主意做个缩头乌龟,要攻伐其人,确实不是件易事。
如今袁氏虽是残部,可智谋之士,如田丰,沮授等依旧追随在侧,因此对敌情的分析准确的很。
攻伐辽东的艰难,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见众人皆愁眉紧锁,袁绍开口笑道:“无须如此,即便战事再是艰难,难道还能比当初在冀州时被曹操逼迫更为艰难吗?如今虽有千般险阻,可终究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众人纷纷点头。
审配更是在心中叹息不已。
当初坐拥冀州的袁本初固然强横,可却少了一股决断英锐志气。若不是如此,审配也就不会投入到袁尚麾下。
如今坐困愁城,前路不明,袁绍那股壮志豪情反倒是又重新显露了出来。
难道当真是如市井坊间传言的那般,“逆则天下楷模,顺则万事皆休”?
见审配出神,袁绍笑问道:“正南,莫非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不成?”
审配一愣,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将在市井坊间听到的传闻在这大庭广众下讲出来吧。
“想来正南是听说了些市井坊间的传闻,只是不好当堂说出口,没法子,谁让正南是正经人呢?”
许攸带着一个中年人自外而入。
袁绍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这市井坊间的传言多半与他有关。
正如许攸所说,审配是正经人,总是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主君闲话的。
袁绍抬眼打量堂下众人,笑道:“看来这传闻颇为有趣,不知谁能说与我听?”
田丰咳嗽一声,逢纪撇过头去。
袁绍心中了然,看来不少人都知道此事。
许攸笑道:“本初,看来还是要我来做这个坏人啊!如今市井坊间流传的那句话嘛,倒也简单的很,不过是说你袁本初,逆则天下楷模,顺则万事皆休。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
袁绍不见怒色,反倒是心平气和的评价起来,“这番话,倒是说的极有道理。虽不想承认,可想我生平之事,成成败败,不正是如此吗?不过这流言的出处,我倒是能猜到几分。”
许攸笑道:“必是出自吕奉先之手无疑。当真是卖了咱们,咱们除了给他数钱,还要跟他道谢一声。”
许攸如此说,自然有其道理。
这句话的后半部分,“顺则万事皆休”,看似隐隐有嘲讽之意,可实际上只是把袁绍前半生的成败做了一个总结而已。
总不能因为别人将其成败说了一遍,就说人污蔑吧。
实则,这句话的重点是在前半句,“逆则天下楷模”。
如今的袁绍,不就正是身处逆境吗?
如果袁绍当真是像这番话中所说的那般,如今的困境,不正预示着他即将再次崛起吗?
所以市井坊间有此话流传,对袁绍而言,其实十分有利。
这世上,想着如吕不韦旧事的人,多的很。
这些人自然绝大部分是聪明人,可往往正是聪明人才会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袁绍咬着牙,缓缓点了点头,“是啊,他日若有机会再与奉先相见,我一定要好好感激他一番。”
堂下众人都笑了起来。
许攸身后的中年人神色尴尬。
“子远,你身后是何人?”袁绍指了指那个中年人,“端的是仪表堂堂,想来定然是个俊杰。”
从方才谈及吕布时此人的神情来看,其人多半是吕布遣来的人物。
果然,见袁绍询问,那中年人上前数步。在行礼过后,沉声道:“在下田畴,此次是奉刘幽州之命,前来相助袁公攻取辽东。”
堂下不少人露出怒色。
实在是这田畴太过无名,若是来的是关云长这般声名远播的大将,他们还能忍耐几分。
文丑和颜良对视一眼,见颜良点了点头,文丑立刻高声道:“你这人有甚本事?竟敢大言不惭?许君,田公,皆为当世智谋之士,俺们这些大将,更是久经沙场!你一黄口小儿,也敢自称前来相助?若是那刘玄德想要出尔反尔,尽管待在幽州坐观也就是了,何必遣你前来羞辱我等!”
袁绍点了点头。
还是他这左膀右臂知他心意。
他对吕布和刘备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他们二人绝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做些什么遣使羞之的无聊把戏。他们既然将田畴派来,则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只不过,即便袁绍能够信任此人,可他麾下那些骄兵悍将,自诩智谋的谋臣未必能服气。
就像最初时,高祖刘邦拜淮阴侯韩信为将,那时韩信不过是个自项羽处投靠而来的执戟郎,人微言轻的很,刘邦麾下诸如樊哙等人,如何能心服?
只有证明此人的本事,如此才是服众的唯一法子。
只不过,有些话,袁绍不能说。如许攸、田丰这样的智者也不能说。
只有文丑这种“莽夫”来说才最合适。
有时候,看似“耿直”的人未必耿直,只是需要他“耿直”。
这种人物,历朝历代,都是有不少的。
你笑人家痴愚,人家却已将功名富贵尽皆揽入怀中。
如今袁绍麾下,文丑就是这个“痴愚”之人。
田畴闻言笑道:“畴不才,并无别的本事,只是居于幽州多年,对辽西以及辽东的地形地势颇为熟悉而已。”
“大言不惭!”见田畴如此上道,文丑自然要将恶人做到底,恶声问道:“辽西、辽东地形地势复杂的很,即便你是幽州土著又如何?幽州土著,俺也找过不少,那些老人家对两辽地形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既然你口出大言,刚好俺们最近正在研究两辽地形,今日就考校你一番,若是答的出,俺家明公历来重视人才,自然会对你委以重任。到时包括俺在内,谁也不会有何话讲。若是有人不服,俺帮你教训。可若是答不出来,速速回到蓟县,去请刘玄德换个人来!”
田畴甩了甩大袖,点头笑道:“畴,敢不从命。”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文丑等人纷纷上阵,对田畴提出了一系列问题。
而作为对幽州地形地势了然于胸的百科全书,田畴应对的十分轻松。
甚至在这当中,还为众人补上了不少错漏。
袁绍斜靠在上首,看向堂下侃侃而谈的田畴,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玄德的人品果然不差,有好人才,当真外借。
若是换了那吕奉先,可能也借,只是多半要向他要些“东西”。
譬如他腰间这把思召剑。
甚至袁绍都能想到吕布会用的名头。
“如今既然结盟,按古礼,当交换信物为证。今日来的匆忙,未带其余之物,本初,不如你我交换佩剑如何?”
而且,袁绍可以肯定,吕布用来交换的那把剑,定然寻常的很。
毕竟,那个吕奉先,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而此时在大堂上,面对众人的“围攻”,田畴一一从容化解。
袁氏麾下文武对田畴也信服了几分。
“有田君相助,则他日破公孙度必矣。”袁绍夸赞起田畴来,“只是不知对征伐辽东一事,田君有何教我?”
田畴早有腹稿,“辽西也好,辽东也罢,皆是苦寒之地,且其远隔中原,进兵不易。以畴看来,若有取下辽东,唯有两个法子。”
“其一,兵贵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东进,公孙度非将帅之才,猝然之间,他应当难以做出有效应对,则在数月之间,辽东可下。其二,若是奇袭之策已不可,那就唯有在正面做出攻取之势,同时另遣奇兵自北方柳城附近的乌桓领地绕道而行。如此一来,以正兵击其前,以奇兵击其后,则大势定矣!”
堂上众人纷纷点头。
田畴所献的计策,与他们这些时日来所商议的大致相同。
在田畴到来之前,袁绍等人对进攻辽东的战略其实已有定论。
当初袁绍率残兵自冀州来到幽州,兵马折损不少,当时即便想要速攻辽东也是有心无力。而后来大规模的招兵买马,自然引起了公孙度的注意,令其在边境上增加了不少军马。想要通过田畴所说的第一种方法,也就是后来司马懿所所用的方法,已无可能。
所以,要进攻辽东,只能采用第二种方法,也就是兵法上常说的“以正合,以奇胜”。
只是对袁绍等人而言,此计却有一个极大的难题。
那就是他们缺少一个带路之人。
而如今田畴的到来,毫无疑问的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袁绍大笑道:“此天赐我田君!他日奇兵北上,还望田君于前引路。”
田畴拱手笑道:“本就是为此而来。”
田丰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见如今得田畴引路,奇兵之计得以施行,于是自告奋勇,出列道:“明公,丰虽老朽,然尚有些许才智。愿率奇兵北上,以尽余力。”
此时文武界限不算分明,文臣可以上战场,武将也可以写文章。
以田丰对袁绍的忠心与资历,统率奇兵北上,自然是足够的。
袁绍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见此,文丑等人都是松了口气。
方才一着不慎,竟然被田丰抢了先!
这种疆场厮杀,应当是他们武夫的活计才对,岂能让文臣抢了去!
率奇兵北上,若是胜了,可是天大的功劳,日后走起路来,都是可以横着走的。
至于败了会身死?
当武将的,上了战场,不就是该有必死的觉悟吗?
难道葬送了麾下将士的性命,还想着逃回来不成?
在田丰失望退去之后,逢纪等人又纷纷上前。
在他们看来,袁绍不许田丰统兵,是顾虑田丰年纪大了。北地苦寒,尤其是需要绕行柳城附近,更是艰难的很。万一田丰在路上出了意外,于袁绍而言,便是痛失左膀右臂。
此时想通了这一点,年纪大些的,身体弱些的,都向后缩了缩。
功劳是极好,只是先要有命拿。
塞上环境之恶劣,绝不可轻视。
曹操东征乌桓时,正当壮年的郭嘉不就是死在路上吗?
如今虽未有郭嘉之死,可塞上恶劣的环境却越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袁绍望着出列的众人,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失望退去。
文丑则是嘿然一笑。
在他看来,袁绍之所以拒绝众人,正是因这个位置给他留的!
如今谁人不知,颜良、文丑是袁本初的左膀右臂?
两人之中,颜良的兵法远在文丑之上。
因此,这次征伐辽东,颜良必定是要在正面战场上坐镇大军的。
颜良坐镇大军,那他文丑自然只能勉为其难的统率奇兵了嘛。
想到这里,文丑缓步走出,站起大堂中央,沉声道:“明公,丑请为将!”
与之前拒绝众人不同,袁绍这次含笑点了点头。
有人失望,有人欢喜。
文丑自然欢喜,道谢之后便要退下。
袁绍却是继续说道:“且慢。我方才之意,是文将军勇猛,可为副将。”
堂上众人愕然,连文丑都只能为副将,谁能做主将?
随即,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上首的袁绍。
袁绍振了振衣袖,笑道:“我当亲自为将。”
本已退回坐席的田丰等人又重新出列,纷纷开口劝说,说的无非是那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袁绍按剑起身,朗声道:“诸君所说的道理,绍非不知。只是正如那坊间传闻所言,于逆境之时,绍当为天下楷模!今日辽东一战,将干系袁氏之兴衰,绍如何能不奋力一斗!当年董卓窃据朝堂之时,挟天子而令公卿。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无人敢逆其锋。独有我袁本初,敢起身驳斥之!今又逢大事,吾安能畏缩于后!手中长剑岂可空利!”
一番话,令堂下众人皆默然。
袁绍令众人落座,随后笑道:“说来公孙度也是倒霉的很,谁让他偏偏碰到逆境之中的袁本初呢?”
田畴将袁绍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佩服起只有数面之缘的吕布来。
“顺则万事皆休”且不提,这袁本初当真是“逆则天下楷模”。
吕青州看人真准。
……
数月之后,袁绍准备停当,即将亲自率军兵出右北平。
刘备与关羽率军自幽州赶来相送。
两马并行,两人心中都感慨颇多。
袁绍也好,刘备也好,两人都心知肚明,此次相见,不论袁绍是成是败,大概都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了。
刘备勒住马,笑问道:“若是一去不回?”
袁绍同样驻马,笑着答道:“那便一去不回。”
两人相顾而笑。
即将远离中原,袁绍转头西望。
他如今最想见到的,不是眼前的刘备,而是远在冀州的曹操,又或身在青州的吕布。
对这两人,他到底抱着何种心思,只怕连袁绍自己也不明白。
他忽的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身后的许攸。
许攸策马上前,看了刘备一眼,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随后将手中捧着的盒子交到袁绍手里。
许攸曾在青州呆过些时日,与刘备的关系不差。
刘备也知道许攸的性情,猜到那盒子里装的定然不是寻常之物。
袁绍将盒子在手中抛了抛,接着随意丢给刘备。
刘备将之接在手中,轻轻打开,只见当中放着一枚玺印,上面有一角,与其他几角颜色全然不同。
他拿起玺印,轻轻翻转。
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传国玺!
当初何进之乱时,此玺印曾短暂丢失。后来董卓败走,此玺为孙坚所得。再之后,在吕布的点拨下,孙坚决定将此玺上交给当时的诸侯联盟盟主,也即袁绍。
袁绍望着刘备手中的玺印,笑问道:“玄德,当初我初得此玺时,锐气正盛,也以为天命在我。后来兵败至此,方知天命之说,实在不值一提。可笑公路,还拿着那“代汉者当涂高”箴言当做天命。”
刘备望着玉玺,眼中神色复杂,默然不语。
他是汉室宗亲,少年时的志向,是希望能恢复祖先中山靖王一脉的荣光。年轻之时,志向更大了一些,希望能够匡扶汉室。
只是事到如今,汉室倾颓已成定势,非一人之力可以挽救。
匡扶汉室,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各家都在喊的口号。
袁绍笑道:“玄德,这个烫手山芋还请你帮我转交给奉先。日后天下如何,也就由得他们这些诸侯头痛去吧。”
刘备收回心思,将玉玺收回盒中,也是笑言道:“本初如此洒脱,倒真是让备羡慕啊。”
“不洒脱又能如何?”袁绍大笑,“若是在中原还有立足之地,我定然是要再与孟德与奉先斗上一斗的。落败而走,我也不甘心的很啊!”
刘备笑了笑,知道这是袁绍的真心话,能够将之诉诸于口,其多半也算是放下了几分。
刘备拱手与袁绍作别。
在袁绍东去之后,刘备也将率军北上,与乌桓一起对抗南下的鲜卑。
在两人身后,文丑看了关羽一眼,叹息道:“可惜不能与你在战场上分给个胜负!”
关羽只是微微一笑。
……
青州临淄,吕布将玉玺扔到一旁,翻看着刘备的书信。
对袁绍会亲自奇兵绕路袭击辽东一事,吕布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袁本初本就是这种人。
因此,在将书信翻阅过一遍之后,他就将之放到了一旁。
吕布如今真正关心的,还是他这次组织的,小规模的“科举”一事。
自然,如今天下未定,终究还是不能太过得罪世家大族的,他这次也是“巧立名目”、
他现在有些后悔让弥衡成为阅卷人之一。
其他几个阅卷人,如蔡邕等人,给出的都是些中正平和的判语。唯有弥衡,评判之后,往往还要在后面加上些刻薄言语。
吕布觉得弥衡应当庆幸早早的投奔了青州。
毕竟,青州的法治建设还算良好。
弥衡这种人,若是在别州,即便不被人刺杀,经常被人套麻袋打闷棍,总是少不了的。
就像吕布如今正在看的这一篇,弥衡的评语就十分刻薄,甚至能够做到一句话得罪三个人。
“恰如其人,颜良,而文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