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匡扶汉室(4.4k)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423 字
鲜卑军自然不是妖魔,他们只是很能打。
只是连日来的屡战屡败,折兵损将,已让哈顿日这个原本雄心勃勃的乌桓信任单于失去了再打下去的信心。
他不择手段,不顾名声的坐上这个乌桓单于之位,本是要振兴乌桓的啊!
不管他本心如何,至少哈顿日自己是一直这样自我催眠的。
毕竟,只要冠以大义之名,即便做下再多的龌龊事,日后也是能洗白的。
可若是再打下去,再败下去,他就要成为乌桓的“亡国”之君了!
这对一个一心振兴部族,想要做个“尧舜”的有志之人而言,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无独有偶,很多年后,有个叫朱由检的年轻人,也是抱着和他一样的心思登上帝位,最后吊死在了歪脖子树上。
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他才会在连番战败后如此失魂落魄。
除此之外,在战场上亲眼见到轲比能的风采,也是哈顿日现在如此颓丧的原因之一。
不管是之前还是后来,成为像檀石槐那样的人物,始终都是哈顿日的梦想之一。
他自然是见过檀石槐的。
那种智珠在握,有我无敌的风采,哪怕过了许多年,依旧会时常闪现在哈顿日眼前。
而这次在战场上,他似乎再次看到了“檀石槐”的影子。只不过带着这个影子的,不是他哈顿日,而是轲比能!
在哈顿日看来,简雍是“外族人”,且一定能够理解他的心思。
因此,他并未对简雍隐瞒心中的想法,而是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
简雍确实能够理解,但并不接受,更是一脚踹了上去。
哈顿日虽然颓废多日,可到底是乌桓勇士出身,一个闪身就避让了过去。
简雍在一个踉跄后站稳身形,怒道:“辛苦多年,如今终于登上乌桓单于之位,难道你就甘心将乌桓拱手于人!多年谋划,只为成就另外一个檀石槐?”
哈顿日叹息一声,“不然又能如何呢?以乌桓如今仅存的实力,无论如何,是难与鲜卑争锋的。”
简雍瞥了哈顿日一眼,心中明悟,难怪今日哈顿日要和他“痛诉衷肠”,原来是打苦情牌。
“除非我幽州派大兵相助!可是如此吗?单于,你既与幽州结盟,如今乌桓有难,我等出兵责无旁贷!又何必如此做态!”
他这次来,固然是来询问哈顿日是否需要幽州支援,可也同时是来探查乌桓虚实。
若是乌桓实力强横,还能多抵挡些时日,那幽州军马就可以缓缓而行。准备粮草辎重,总是要些时间的嘛。又或者,可以少遣些军马。如今幽州大战在即,抽调不出更多的人马,这说辞也很合理。
可若是乌桓实力不济,那幽州军便要立刻北上了。免得一不小心,乌桓当真被鲜卑吞入肚中,真的成就了第二个檀石槐。
哈顿日一向工于心计,自然能猜到简雍此来的目的。他如今这番苦肉计,也算是将计就计。
只不过这苦肉计中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如今被简雍说破心思,哈顿日也不再伪装,挺直脊梁,拢了拢头发,笑道:“方才说的确实夸大了些,只是当中也有我的肺腑之言啊!那个轲比能,着实是个人物。若是不趁其羽翼未丰早些截杀,待到他吞并了我等塞上诸部,则日后天下以北,将不复为汉家所有了。”
简雍点了点头,应下会将事情如实与幽州牧刘备汇报。
再之后,哈顿日置酒待客,说起那轲比能也是鲜卑之中一等一的勇士,当日大战时,还曾见到其人亲身陷阵。
哈顿日笑言,“论勇武,即便是当日见过的关将军,只怕也只是与此人在伯仲之间啊!”
简雍则是笑道:“”如此说来,此人确实勇猛。只是如关将军这般勇武之人,在青州,还有双手之数。更莫要说我家明公的武艺,更在关将军之上!“
哈顿日笑了笑。
在他看来,关羽的武艺已然非人,那吕布虽有人中吕布之名,可想来多半是吹嘘的厉害了些。若是论武艺,只怕未必是关羽的对手。
中原向来讲究所谓的为尊者讳。
这吕布终究是青州之主,吹嘘的强一些,倒也寻常的很。
就像乌桓向来以强者为尊,他新继任单于时,就曾令人放出话去,新任单于能够力推八马倒,倒曳九牛归。
至于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
难道还真的有人敢让堂堂的乌桓单于去推马曳牛吗?
除非头皮有些痒了。
因为有过实践,所以哈顿日觉得自己有发言权。
这吕布,多半也是有些本事的,不然如何能令关羽,简雍这些人效力。
只是有本事,却未必有传言中的那么有本事。
简雍察言观色,已看出哈顿日的心思,只是他也没有戳破。
自家明公,早晚有与这位乌桓单于相逢的时候。
他十分期待,他日哈顿日见到吕布真本事时的表情。
……
青州临淄,看着刘备遣人星夜兼程自幽州送来的简雍书信,吕布一脸困惑。
简雍在信上将当日在柳城面见哈顿日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内容详略得当,并不难理解。
至于给吕布的选择,也无非是出兵相助乌桓,还是先坐看两虎相争。
真正让吕布困惑的是,那个简雍随信送来的轲比能画像。
虽然汉时的绘画技术发展远远算不上高超,可已能抓住一些行神特点。
画卷上的轲比能虽算不上英俊,可锐气昂扬。若是站在人群之中,定然是一眼就能分辨出的人物。
因此,当吕布第一眼看到那张画像后,就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无论他如何想,却始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此人。
自穿越之后,他记忆力大涨,只要是之前见过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印象。
像轲比能这种气势极为出众的人物,他绝不会记错。
就在吕布一脸困惑之际,魏续和曹性刚好来寻他饮酒。
见到桌上摊放开的画卷,魏续笑道:”咦?此人的画像怎会在这里?莫非是奉先你打算找他的麻烦不成?这我就要劝你一劝了,为人还是要大度一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律法上都说只诛首恶嘛。檀石槐都死了多久了,此人不过是他麾下的一个骑士,哪里值得你记仇到如今?“
经过魏续这一提醒,吕布已是想起在何处见过这轲比能。
当年檀石槐曾进攻并州,吕布率人驰援,在县外遭遇过檀石槐。
那时檀石槐身边有不少骑士护卫,这轲比能就是其中之一!
吕布将轲比能如今的身份与魏续等人介绍了一番,随后感慨道:“谁能想到,当初檀石槐身边的一个骑士,如今竟继承了檀石槐的遗志,成了纵横塞上的大人物。世事无常,莫过于此啊!”
魏续和曹性将带来的酒菜放下,三人围坐在一处。
魏续笑了一声,“仔细想想,这也算不得什么。此人当年能被檀石槐带在身边,想来未必是什么草根出身,说不定是塞上哪个部落的继承人。真正说到世事无常,还是要看奉先你啊!当年你我在并州厮混时,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你会成为如今的大人物呢?咱们兄弟,才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走到如今这个地位的!”
吕布饮了口酒,笑道:“阿续说的极有道理嘛。多说些,我爱听!”
魏续笑骂几声,随后问起吕布打算如何应对塞上之事。
是要打还是要旁观,总要拿出个章程来。
若是要打,能不能让他们也参与其中,活动活动手脚。
毕竟,自占据青州后,吕布麾下人才越发多了起来,他们这些并州“老将”已然很难捞到上战场厮杀的机会。
两人都是他真正的心腹,吕布自然不会藏掖。
“打是肯定要打的,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青州不会出兵。如今曹操占据兖州与冀州,虽然在明面上来看,曹孟德如今自顾不暇,可曹操终究不是寻常人物,若是用出些什么阴险的诡计来,也不算新鲜事,因此,青州始终要留些兵马以备万一。
而徐州那边,内部虽然有陈登压制,可地方上世家林立,隐患重重,若是抽调走兵马,那些坐拥私兵极多的大族,来个背刺,更是意料之中。徐州外部,袁公路虽然是冢中枯骨,可到底还顶着一个四世三公的名头。如今袁绍溃败,当初那些依附袁家名门之人,现在能投靠的,只有这个路中悍鬼,其势力也不可小视。所以,如今即便要北上相助乌桓,能动用的也只有幽州的兵马。”
“你们两个若是想要独领一军,去北方塞上威风威风,只怕是不成了。”
被吕布说破心事,魏续与曹性对视一眼。
“威风威风?奉先,咱们相交的时日不短了,可你还是看轻了我们!”魏续冷哼一声,“当初我们为何随你同出并州,相随多年,鞍前马后,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为的不是富贵,不是威风,而是看出你有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的本事啊!我等这次请战,也是为了大汉的百姓日后不受北方异族的屠杀啊!”
曹性点了点头,难得的附和了魏续一次,“阿续这次说的十分有理。”
见两人说完之后还能不笑,于是吕布替他们笑了起来,“就当你们说的是心里话。若是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倒也不是没有机会。只不过,要北上幽州受玄德调遣。如何,去与不去?”
魏续两人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吟起来。
刘备比他们加入的晚上不少,官位却能在他们之上,且能为政幽州。对此事,魏续等人其实并无芥蒂。
毕竟,刘备本就是幽州人,且在幽州深孚众望,加上其之前的经历,与公孙瓒及刘虞都有极深的关系。令其主政幽州,能很好的调节各方平衡,确实是个极好的选择。
更关键的是,刘备自加入后,立下过不少战功。在这一点上,魏续等人也是服气的。
只是服气归服气,要他们这些资历深厚的“老将”去到刘备麾下听令,到底让他们有些抹不开面子。
吕布笑道:“怎么,不愿去?看来家国天下,黎民百姓,在你们心中的重量还是不够啊!”
曹性咬了咬牙,沉声道:“去就去!”
魏续诧异的看了曹性一眼,随后点头道:“为了早些安定这乱世,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世道,去就去!”
曹性应下,他自然不能不应下。
见两人应下,吕布这才继续道:“我这次要你二人去,其实也是要你们看着些玄德。”
两人一愣,随即想起之前听吕布讲过的典故。同时,在市井坊间听过的种种故事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勾践与文种的爱恨情仇,刘邦与韩信不得不说的故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想到这句写在《吕语》上的言语,更是让他们心中一惊。
两人随即又想到,奉先绝不是个忘恩负义,擅杀功臣的人。
而且如今乱世未定,哪里有大起屠刀的道理?
再说,即便要杀,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该从刘备先开始的。
如今猜忌刘备,定然是玄德自己有问题!
刘备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他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曾与人结怨。
难道是!
想到刘备一向自称汉室宗亲,两人心中瞬间有所明悟。
难道是刘玄德要匡扶汉室!
所以,他暗中与长安朝廷那边有了勾结?
结果行动不秘,被贾诩的探子发现了?
吕布自然不知两人此时在疯狂脑补,只不过看着两人脸上青白变换,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吕布也不打搅两人,只是独自饮酒,同时欣赏着两人的面色变化。
良久之后,魏续咳嗽一声,笑道:”玄德是个厚道人。“
”我当然知道玄德是个厚道人。“吕布笑了一声,仰头喝光碗里的酒水,“我要你们去幽州,也不过是要你们好生看着玄德,要他莫要过多插手军事上的事。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些年玄德虽然历练的不少,可统兵这种事,多练虽然能有所进步,但终究拼的是天赋。若是小规模厮杀,玄德倒也算的上是一把好手。可若是统率大军作战,玄德始终是比不上云长的。”
刘备的统兵之能不算弱,小规模作战更是数一数二,只不过人之天资终究有别。
就像当初韩信与刘邦说过的,刘邦在军事上不算弱手,可最多只能统兵十万,而他韩信初出茅庐,却敢说多多益善。
而相较于刘备,关羽实在是统兵的天才。
在这个时代,能组织大规模作战,且能掌握水陆两栖战法的将领屈指可数。
只不过关羽的性情,极大的限制了他才能的发挥。
在吕布看来,这次遣兵北上相助乌桓,刘备的作用就是看住关羽,而魏续两人的作用,则是看管住刘备。
待吕布解释了一番,魏续两人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魏续笑道:“原来如此,我方才还以为玄德是要匡扶汉室呢。”
吕布给两人满上酒水,也是笑道:“咱们如今所做的事情,不也是在匡扶汉室吗?”
曹性与魏续重重点头。
“是啊,匡扶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