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54 节

第四百五十章 旧貌换新颜(完)(6k)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6,202 字

  既为雄主,自然多有用人的手段。论及驭才之术,曹刘孙三人各有所长。

  而曹操的长处,便是在其所用之人还有用时,能让其觉得自己很有用。

  也即,能让人产生如当年项羽遣人劝说韩信三分天下时,韩信所具有的那种心理。

  主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死报之!

  查其才,尽其用,然后报之以死。

  简而言之,忽悠瘸了。

  如今初入曹营的审荣便是这种感受,曹公真明主也!

  当日辛毗将审荣前来献城一事通报曹操,这位即将坐拥二州的大人物,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脚出迎审荣。

  得曹兖州如此礼遇,审荣虽然嘴上说着不敢当,言称一降人如何配得曹将军如此礼遇?可心中自然是欢喜非常。

  曹操光脚出迎,不正是表明了对他的看重吗?

  想来日后在曹营之中,定然能有他一席之地。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而在其看来,若是能得腾飞之机,他的成就定然能超过叔父审配。

  见到审荣后,曹操更是把臂与之笑谈。言语之间,称早知审家麒麟之名,奈何始终不曾相见。今日相见,当真是大慰平生。能得审家麒麟辅佐相助,日后这天下之间,再难有敌手。

  审家麒麟儿,得之可得天下。

  这是曹操的盖棺定论。

  最初时,审荣还有些矜持,也牢记着辛毗的言语,谦逊下人,不敢露出丝毫自得之气。只是曹操是名闻天下的大人物,又极善察人心,三言两句两语之间便能让人如沐春风,以为“简在帝心”。即便审荣当真是麒麟儿,只怕也受不住曹孟德的“热情”,更何况其本身并无所谓的麒麟之才?

  于是,在曹操的吹捧之下,审荣原本紧绷着的心思渐渐松懈下来,随之生出了一种自己当真是麒麟之才,之前之所以默默无闻,是因叔父压制,以及未遇明主的缘故!

  如今得遇明主,他将一飞冲天!

  之后的日子里,曹操将审荣安排在自己住处左近,出行必要其相随,衣食相同,大见亲待。除此之外,曹操更是令麾下文臣武将一一前来拜访审荣。郭嘉、荀彧等人曹营重臣,对审荣也极为亲近。尤其是郭嘉,闲来无事时,即来寻审荣饮酒。

  文人善藏,即便心中不满,可面上始终带笑。

  大不了背后捅刀子嘛。

  至于武夫,自然便没有这般好修养。

  文武从来不同路。

  曹营诸将,尤其是单纯的战将,如许褚等辈,之所以能容下郭嘉、荀彧等人,一来自然是曹操对这些谋士极为看重。二来也是这些人追随曹操已久,多有功劳,是用一条条奇谋妙策证明了他们价值的。

  老子打生打死,赌上命去,才能得曹兖州器重。他审荣一个势穷来投之人,何德何能,后来居上!

  只是拜访审荣一事,乃是曹操的命令,他们不可不去。去便去,只不过与审荣相见时,这些武将全无好脸色罢了。

  审荣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粗鄙武夫,不识大才,算不得什么大事。等他日后在曹营之中真正建功立业,这些人自然便会拜伏在其身侧。

  数日后,审荣与曹操再次相见,曹操还亲自为诸将无礼一事致歉。

  审荣大为感动,以为得遇明主,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之后,曹操大设宴席,为审荣布置接风宴。酒宴之上,曹孟德亲自敬酒,对审荣大见恩待。

  审荣尽兴而饮,至于辛毗的叮嘱,此时早已被其抛到脑后。

  辛毗敬陪末席,望着上首坐在曹操身侧,连连饮酒的审荣,轻轻叹息一声。

  在其身侧的郭嘉许是听到辛毗的叹息声,转过头来,举杯而笑,“辛君,大局为重。”

  辛毗默而无言,唯有饮酒。

  有些话,出口即死。

  更何况,他也不过是个降将而已。

  酒宴之后,曹操邀请审荣同榻而眠。

  ……

  内室里,曹操忽的起身,缓步来到窗前,透过窗子,望着天边月色,怔怔出神,良久之后,长叹一声。

  “不知曹公何忧?”审荣也起身来到窗前。

  “无他,所忧者,冀州之事。”曹操没有转头,依旧望着天边明月,“如今本初北奔,冀州将入操手。审君非是外人,操便直言了,如今我心中当真是既喜且忧啊。愁思所在,便是冀州世家豪族。本初四世三公,天下名门之子,尚且不能压伏冀州世家与名门,操不过一宦官后代,资浅德薄,与本初尚且不能相较,又如何能稳定地方,还冀州百姓一个太平世道呢?”

  审荣沉吟良久,想起曹操这些时日以国士待之,感激之情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明公若是为此事忧心,荣有治理之法!”

  “审君此言当真?”曹操猛然回头,趋步上前,拉住审荣的手臂,面上露出难掩的喜色,“若是当真有良策,则安冀州之事,首功在君!”

  审氏是冀州大族,扎根冀州多年,对州中世家豪族自然知之甚详。

  既已下定决心,审荣便不再遮掩,将冀州世家大族内部之事一一道来。

  “君果有麒麟之才!”曹操大喜,紧紧握着审荣的双手,“如此良策,君当书之。”

  于是,审荣执笔,曹操亲自为之研磨,做《定冀州策》。

  曹操站在审荣身后,看着这位审家麒麟缓缓落笔,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笑意。

  审荣之才,不过中人。这《定冀州策》上所言,也不过多是老生常谈。曹操麾下多智谋之士,其本人也是才智过人,如何能想不出这些计策?

  关键之处,在这计策为何人所书。

  ……

  月余之后,审荣与郭嘉和许褚为前部,喊开了邺城大门。

  城中世家豪强出迎。

  不久之后,曹操率大军到达邺城,城中世家再次出迎。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邺城的世家豪强们,还专门找了不少邺城百姓在城门前跪迎,待曹操驰马入城之时,令众人大呼感念曹公赶走袁绍这个暴君,解救冀州的恩德。

  他们着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曹操是个不太在乎声誉的人,至少与胜利相比,声誉在他眼中,确实不值一提。

  即便如此,驰马入冀州时,听着两侧百姓的歌功颂德,心智坚定如曹孟德,竟也有片刻沉浸其中。

  有那么一瞬,曹操当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只是曹孟德到底是曹孟德,短暂的失神过后,曹操重新抬起头来时,其目光已是恢复如初。

  若是连这点心智都无,如何做得乱世枭雄?

  曹操进入邺城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大会邺城的世家与豪强,此事自不必提。

  而与曹操一同入城的曹丕与曹植二人,则是在兄长曹昂的掩护下,偷偷溜出门去。

  日方正午,两人联袂浪荡在邺城街头。

  如今曹丕与曹植的关系极好。

  一来,两人都遗传了曹操的文人性情,又年岁相仿,好属文,才情极佳,诗歌唱和,你来我往,棋逢对手。

  二来,如今曹昂尚在,若无意外,这位年长他们十余岁,且极得人心的兄长,必然是日后的世子。既无世子之争,兄友弟恭,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兄长何往?”曹植转头看向曹丕,带着一副天真的笑意,“溜出来不易,咱们还是各行其是的好。”

  曹丕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子建所言有理。听闻邺城有良将,善做利刃。我的佩剑之前在战场上磨损极多,若是当真有利刃,我要换上一把。手持利刃,日后才能在战场上为家中多立下些功劳。”

  曹植抚掌而笑,“兄长当真是不忘社稷,弟真是钦佩的紧。奈何我武略有限,不能如兄长一般沙场建功。听闻邺城有美酒,不饮即可令人自醉,弟当往寻之。”

  兄弟两人又客套一番,这才一个奔城南,一个奔城北,各自离去。

  只是本该各奔南北的兄弟两人,却在一个时辰之后,在城西再次碰面。

  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曹植捧腹大笑,笑的在地上打滚。

  曹丕先是面色一红,随后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来城西这处宅院,是之前袁绍三子袁熙之妻甄宓的住处。

  甄宓美貌之名早已传遍冀州,曹植与曹丕也早有耳闻。如今甄宓随袁熙北上,可在旧宅之中,说不定还有美人画像残存。

  见不到美人,见一见美人画像,也算是不虚此行。

  在两人看来,他们这般想法,也正常的很。

  风流而不下流,君子是谓也。

  再说,这也怪不得他们二人。

  毕竟,他们身上流传着最为正统的魏武遗风。

  两兄弟说笑一番,先是约定了谁寻到谁便得的规矩,然后才携手入内进行“寻宝”。

  ……

  州牧府里,酒宴罢去,审荣前来拜访。

  曹操亲自出迎,将审荣迎入内堂,并且亲手给其倒上一碗醒酒汤。

  此时郭嘉也在内室。

  “方才在酒宴上,审君饮酒不少。不回府中休息,反倒是深夜来访,可是有何要事?”曹操痛饮了一口醒酒汤,“只管说来。”

  审荣稍稍沉默,随后站起身来,俯身跪倒,“荣今日是为请罪而来。当日曹公信任,这才令荣先回冀州打点诸事。奈何荣着实无能,不慎走脱了陈留王,还请曹公治罪!“

  原来当日曹军先锋部队到达邺城后,郭嘉即令审荣好生看管陈留王。至于如何处置,待曹操率大军到来后再做商议。

  当初袁绍在长安有天子尚在的情况下,又拥立陈留王为天子,使得天生二日。

  曹操既与袁绍为敌,自然不能认同其所拥的天子。只是陈留王当如何处置,于曹营众人而言,确实是个难题。

  审荣虽接下了看管了陈留王的任务,可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年来陈留王一直都只是傀儡而已。若是能逃,早已逃走,如何会等到现在?

  也因此,他对陈留王的看管也就松懈了些。

  谁想在曹操即将率大军抵达的前夜,城中忽的出现了一伙强人,竟是硬生生的将陈留王劫了去!

  后来审荣遍查邺城,却始终找不到陈留王,不过倒也查清了部分真相。

  那劫人的几个世家,与陈留王暗中早有勾连,想来是在袁绍北上,冀州无主这段时间。而他们之所以会冒险劫人,大概是因并未选中曹操,并且想要赌一个从龙之功。

  只是他查明却也无用,这些人出手极为干净,全未留下半点手尾。明知是其所为,却又拿不出证据。

  当中唯有一点,审荣始终想不明白,这些冀州世家豪强虽势力颇大,可想在曹军严密把守的邺城里将陈留王救出去,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莫非这幕后还有未曾查明的真相不成?

  审荣将事情与曹操一并说了,曹操却并不恼怒,甚至转而安慰起他来,“审君无需慌张,人有失手,即便是圣人也不能免。你只是中了那些人的诡计罢了,日后行事谨慎些即可。”

  审荣心下感动,拜倒在地。

  曹操将其搀扶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极为亲昵,“无需如此,安定冀州一事,还需汝多多出力啊。”

  审荣再三拜谢,又与曹操笑谈了一番,这才离去。

  待其走后,曹操转头看向郭嘉,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奉孝此事当真做的极好,陈留王,实在是个烫手山芋啊。”

  郭嘉笑了笑。

  正如之前审荣所料,那些妄图建立从龙之功的“保皇党”,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陈留王偷送出去,确是还有幕后之人。

  只是审荣不会想到,那个幕后之人,便是他的新主曹操。

  曹操笑问道:“奉孝,在你看来,陈留王将安归?”

  “天下虽大,诸侯虽多,可能接纳,敢接纳陈留王的其实不多。”郭嘉转头南望,“而且能得陈留王信任的,更是少之又少。唯有青州!”

  “奉孝所言不差,唯有青州!”

  想到吕布见到陈留王时进退两难的场景,曹操不禁大笑起来。

  这次,他也算是给吕布制造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

  随着大批曹军进驻邺城,曹操大肆封赏邺城的世家与豪族。那些之前与他通信,暗通款曲的,自然是名利皆收。即便只是有献城之功的,曹操也会酌情进行封赏。

  总而言之,冀州世家与豪族,对这位新任冀州之主的利益分配,大体上还算满意。

  只是利益总共只有那么多,既然冀州世家与豪族占了大头,那原本的曹营之人便要少分上一些。对此,他们自然心中不满。这股怒气不能针对曹操,那便只能将矛盾指向冀州世家与豪强。

  而随着时间推移,双方矛盾越发激化。曹操都看在眼中,却只当不知,默不作声。

  月余之后,曹操率军出城,北上抗击黑山军。

  而邺城留守的大权,曹操则是将之交给了审荣。

  “审君,莫忘当日所书《定冀州策》。”

  临行之前,曹操握着审荣的手,提及当初旧事。

  审荣泣泪,与之相别。

  在曹操率军离开后,审荣独掌邺城大权,随后立即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一方面,以铁腕打击城中世家与豪族,半点不讲情面。审家是冀州大族,于州中多有故交。面对登门求情之人,审荣避而不见。

  另一方面,对属于曹营的将领与军士,敢在邺城违法乱纪的,皆以律法裁之。即便是一向作为曹操心腹近卫的许褚,也因酗酒闹事,被审荣狠狠地责打了几十军棍。

  在其重法之下,原本有些得志便猖狂的冀州世家豪族以及曹营军士,气焰很快又被打压了下去。

  此时邺城之中,若论世家豪族与曹营将士最为痛恨之人,非审荣莫属。

  这世上聪明人其实极多,只是蠢材更多些。两相比较,也就显得聪明人稀少起来。

  审荣的好友之中,便有人暗中劝告审荣,如此下去,只怕其要成为商鞅第二。

  昔年商鞅大兴秦国,却死于其亲手创制的秦法。这个典故,审荣自然明白。

  只是在他看来,当初商鞅之所以身亡,只是因秦孝公早亡,他失去了信任他的君主罢了。如今曹公正当盛年,又待他以国士之礼,如何会重蹈商鞅的败亡?

  也因此,虽有好友相劝,审荣却是执意不听,且用起刑法来越发严酷。

  状告审荣的书信,如雪花一般,飞入前线的曹操军中。

  ……

  “这些世家豪族,往昔跋扈惯了,如今才吃了些苦头,便要死要活的。”曹操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举报信”,嘴角露出嘲讽笑意,“果然,棒子不打在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疼。”

  郭嘉检出其中几封,大致浏览了一番。当真是言辞恳切,可怜的很。只是信中所言的,审荣构陷忠良,栽赃嫁祸这种事,他却是半点不信。

  这些世家豪强子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杀了,或许当中有些冤枉。可若是将之排成一排,隔一个杀一个,那定然大半都是漏网之鱼。

  “事已至此,戏已过半,该收尾了。”郭嘉顿了顿,继续问道:“审荣之事,明公打算如何?是要按之前的谋划行事,还是要救上此人一救?”

  曹操沉默下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此时审荣已当“功成身死”了。只是如今他在邺城做的极好,反倒令曹操有些迟疑。

  唯才是举,于曹操而言,自然不只是一句口号。审荣虽只有中人之姿,可却算是个难得的“酷吏”。

  于后世看来,酷吏自然并非什么好官。可于某些时候而言,如海瑞、包拯那些清官可以没有,可如张汤那般的酷吏却必须要有。

  如今曹操麾下,勉强可算酷吏的,唯有满宠。随着冀州入手,一个满伯宁,终究是有些不够用了。

  良久之后,曹操开口问道:“若是欲留其人,计将安出?”

  郭嘉既然开口询问,自然便已有法子,闻言笑道:“此事却也不难,李代桃僵即可。”

  听过郭嘉所说的法子,曹操大笑起来,“奉孝当真狡诈!”

  ……

  冀州,邺城,饮宴过后的审荣正走在小巷里。

  今日几个故交请了他饮酒,令他心怀大畅。

  自审荣执政邺城以来,当初那些故友大多渐渐与他断了联系。审荣虽早已有此觉悟,可孤家寡人的日子到底不好过。尤其是对他这种早年厮混之时,身侧同伴总是三五成群的世家子而言。

  在审荣看来,如今这些故友寻他宴饮,多半是理解了他的难处,知他所作所为,皆是为天下大事。

  走在小巷里,审荣哼唱起小调来。

  今日几位好友虽是请他饮酒,他也欣然赴宴,可在酒桌上,他却并未饮酒。

  如今重任在肩,如何能够饮酒作乐?

  蓦然间,他忽的顿住脚步。

  小巷尽头,站着一个高壮汉子,此人手中提着一把环首刀。

  刀光映照着月光,印在他双眸之中。

  此人审荣自然认得,正是平日里时常负责曹操护卫的大将许褚。

  “许将军,这是何意?”

  审荣自然也想先寒暄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可许褚手中的环首刀实在亮眼,由不得他不直奔主题。

  “审君,俺今日非为私怨,实在是你太过狂悖!”许褚大喝一声,“竟然敢在酒后,叫嚷什么若是无你,曹公进不得此城!难道俺们这些将士的血都是白流的吗?”

  审荣一愣,下意识的答道:“我今日并未饮酒。”

  听到这个回答,许褚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在心中怒骂了那几个废物几句。人都上酒桌了,竟然还不能劝下酒去,当真是无能的很。

  许褚僵立原地,皱眉沉思起来。

  审荣不按套路出牌,下一句该怎么说?

  郭军师给的锦囊里,没说啊!

  片刻之后,许褚福至心灵,暴喝道:“没有饮酒还敢说此狂言,更是狂悖的很!其罪当诛!”

  言罢,提着刀,快步朝审荣走来。

  审荣并未挣扎。

  他一介士人,如何能与沙场上的万人敌相较?

  刀锋临近之时,许褚还尽责的说出了镜囊上的最后一句言语。

  “借汝头颅一用!”

  ……

  不久之后,曹操班师回邺。得知许褚擅杀审荣一事,其大为震怒,将许褚痛责数十军棍。

  再之后,他一面安抚被审荣打压的世家豪强,一面提拔军中将校。

  冀州官场上,焕然一新。

  而就在冀州官场上翻天覆地的同时,一个年轻人,悄然南下,赶赴兖州。

  他心中的梦想,依旧是希望能超越其叔父。

  只是,如今的年轻人,却有了一个崭新的名字。

  年轻人与冀州,皆是旧貌换新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