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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3 节

第四百三十章 与虎谋皮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244 字

  蹋顿死了,于北方的异族而言是大事,却也不算大事。

  这便是北方部落制的好处之一。

  中原天子,一旦因意外身故,朝廷之中,如宦官、后宫、士人、勋贵等各方势力,势必要展开一场旷日持久,且惊心动魄的宫廷斗争。

  自然,并非后宫嫔妃争宠那般的小打小闹。而是刀刀见血,动辄伏尸。稍不留神,甚至还会葬送一国气运。

  当初灵帝身死,董卓入洛,不就正是如此吗?

  所谓殷见不远,可说十分恰当了。

  北方部落制则不同,单于死了,那便再选一个嘛。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子利,谁能收拢人心,这单于之位,自然便是谁的。

  反正于塞上异族而言,这种经验多的很。

  毕竟,他们是连后母都能一传三代,娶为妻子的嘛。

  总而言之,粗暴,原始,简单且有效。

  十万乌桓兵马,各走各路。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其中大半,总是能绕路回到北方的。

  可以预见的是,到时北方塞上的秃鹰,多半能吃个脑满肠肥。

  吕布率军自乐城县北上,一路追杀乌桓残部。到达束州县后,他仅率关羽等数十骑,前去见了一个故人。

  ……

  束州县,县寺里。

  曹操看着眼前这个吕布遣来的使者,满脸惊讶。

  只因使者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本家兄弟,曹洪曹子廉。

  虽说子廉不廉,甚至还很贪,可他与曹操的感情极好。

  “吕奉先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这次还未交赎金,竟就将你放了回来。”曹操细眼微眯,笑问道,“子廉啊,莫非你暗中投吕了不成?你我兄弟,肝胆相照。你若当真如此,也无须隐瞒,我定会放你离去!”

  曹洪跟随他多年,知其是在调笑,于是咳嗽一声,感慨道:“孟德啊!你可知我这些日子在青州吃了多少苦头!那吕奉先知我是你心腹,猜我定然知你许多隐秘事,于是便将我押入牢狱之中,交由那个贾诩审问!孟德,你可不知,那贾诩的三十六道刑罚,……,当真不是人啊!”

  他说的自然半真半假。

  曹洪之所以会清楚贾诩发明的天罡三十六道刑罚,并非是因吕布对他大刑拷打。而是因他当初在被吕布囚禁的院子里静极思动,这才用出卖曹操的一些小秘密,譬如曹孟德与某位寡妇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作为交换条件,求得了去关押犯人的地牢中一观。

  在牢狱之中,贾诩专门给他讲解了这三十六道刑罚的作用。

  听到那三十六道刑罚,被曹操拉来旁听的郭嘉顿时双目放光,原本苍白的面色也迅速红润起来。

  贾文和当真是个人物,这真是一个天才的设想!

  郭嘉心中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与此人结识一番。

  曹操则是上下打量了曹洪一番,见其手上与脖间并无伤痕,甚至相较当初还白胖了几分!

  “当真是辛苦子廉了,看来那吕布确是对你用了计策。”曹操叹息一声,“只是不知是美人计,还是美男计。”

  两人又相互折损了一番,这才说起正事。

  原来曹洪这次之所以被放回,是吕布令其带一封书信给曹操。

  而令曹洪为使者,则是吕布为展现其诚意。

  曹操看过书信,将之交给郭嘉,随后开口问道:“奉孝以为,当不当与之相见?”

  郭嘉将信粗略浏览过一番,笑言,“明公心中已有决断,又何必问嘉呢?”

  “知我心意者,非奉孝莫属!”曹操大笑起来,“我与奉先,故人也!今狭路相逢,彼既邀我相见,岂可不见!”

  ……

  漳水之畔,故人相见。

  吕布身后,只有关羽、张辽,以及几十骑青州精锐。

  而曹操所带将领,却是多的很。

  曹仁、徐晃、于禁、许褚,除此数将之外,还有百余兖州骑士。

  曹操与吕布相隔百步。

  “今日不过是故友相见。”吕布抬起手,笑着指点曹操身后诸将,“孟德何必摆出如此阵仗,难道以为我会吃了你不成吗?”

  曹操神色不变,开口笑道:“谁不知你人中吕布弓马无双?若是走的近了,赤兔一个不小心,向前多跑了几步,你手中的画戟又不小心手滑,结果偏偏又恰到好处的砸在了曹某的脑袋上。曹某丧命是小事,令奉先你抱憾终身才是大事啊!”

  一番话说的诙谐,却又满是嘲讽。

  众人纷纷转目望向吕布,想要看他如何应对。

  吕布却是神色淡然,仿佛并未听出曹操的嘲讽之意,只是笑道:“多年不见,孟德还是如此好笑语。不过与当年相比,说笑语的功力似是低了不少,难以令人一笑了啊!”

  想起多年前在洛阳酒舍同饮,两人各说一笑话的旧事,双方相视一笑。

  两人身后的诸将,此时都在心中想着,难怪这二人能成好友,在这面皮厚度上,只怕是不相上下。

  不过在他们看来,这是好事。

  面皮厚才能成大事嘛。

  当年楚汉之际,若是高祖面皮不厚,以其数十万汉军,惨败在彭城之下的战绩,他早该无颜面对沛县父老,自刎谢罪了。

  与之相比,项羽的道德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虽然项羽自刎一事的记载出自《史记》,真相如何并无人知。可即便过了千年百年,世上始终是面皮够厚的人,才能得到最多的利益。此古今之至理,无须辩驳。

  笑语一番之后,曹操举目看向吕布身后,先是看了关羽一眼。见其绿袍金甲,凤目长髯,比当年更加威风。

  他心中叹息一声,如此大将,奈何不能为其所用,真乃平生憾事。

  随即,他又将目光看向张辽,见这小将虎背熊腰,双目有神,非同常人。

  “这便是斩杀了蹋顿的雁门张文远吗?”曹操称赞一声,“当真是豪壮之士。”

  称赞的同时,他却是又在心中叹息。

  为何他看中的大将,不少都在吕布麾下?莫非这吕奉先当真是他的苦手吗?

  吕布自然不知曹操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也已不会在意。

  毕竟,他挖的墙角又不止曹操一人!

  雨露均沾,所以没有愧疚。

  曹操身后诸将,如曹仁、徐晃、于禁等,纷纷死死盯着关羽。

  关羽则是凤眼半闭,视而不见。

  在他看来,都是些手下败将,有何可与之对视?

  败在他手下之人,他从不会再将其视为对手。给他们时间追赶,直到日后遥不可见。

  这便是关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一旁的张辽则是有些羡慕,心中想着,这便是成名的好处吗?

  “不知奉先约我相见,到底所为何事?”曹操开门见山,“总不能当真只是叙旧吧。”

  吕布深深的望了曹操一眼。

  “孟德,你要冀州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