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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花好月圆(6.8k)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6,809 字

  少年岂能长少年?

  眨眼之间,当年好为笑语的江东孙郎已是沉稳青年。

  为给其娶亲一事,在战场上一向勇猛如虎的孙坚近来时常急的在堂上打转。

  实际上,孙坚并不如何焦急,他只是做个样子。

  孙策是他江东猛虎之子,地位超然,加上又有遗传自他孙文台的英俊相貌,天下女子,哪个娶不得?

  有何可焦急的?

  只是他不急,他的夫人,孙策与孙权的娘亲,却是急切的很。

  她早就想抱个孙子来玩玩了。

  孙坚在外是江东猛虎不假,奈何家中的吴夫人是打虎英雄。

  却也不是说吴夫人如何霸道,只是孙坚不忍伤她的心,平日里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是舍不得说的。

  毕竟,吴夫人是他在年少困顿之时,便一见倾心的人啊!

  人人心头,皆有白月光。

  吴家是大族,穷困落魄时的孙坚自然是配不上的。

  好在,他本就有本事,又碰到了一个对他而言的“好世道”,这才能迅速崛起,最后得偿所愿。

  虽然吴地多传言他孙文台是以强势娶亲,可孙坚并不在乎。

  他凭本事娶来的夫人,被人非议几句怎么了?

  他们那是嫉妒罢了,只有路旁无能的野狗才会狂吠。

  其实当时孙坚心中还有另外一番打算。

  若是吴家始终不肯允婚,或是将吴夫人许给其他人家,他是不介意带兵抢亲,打爆对方车辙的。

  那才是真正的横行霸道。

  走在去寻孙策的路上,孙坚想着往事,露出些追缅神色,渐渐咧嘴笑了起来。

  他曾经也是眼中藏着猛虎的男人啊!

  ……

  “你娘给你介绍的都是身家清白、贤良淑德、品行庄重的好姑娘。伯符啊,你的眼界也太高了些。”孙坚看着眼前看似在认真听训,实则心思早已飞出天外的孙策,冷哼一声,“在这娶妻一事上,你当真是远远不如为父!”

  “这是自然。”孙策笑了一声,“如今谁还敢看不起孙坚?也就没有给孩儿莫欺少年穷的机会了嘛。不是抢来的亲事,无趣的很!”

  他在青州时,曾听恩师吕布讲过一个故事。那是一个被退婚,然后又逆袭的少年的故事。

  这种热血少年,最是符合孙策的心思。

  可惜,他是威震天下江东猛虎之子,既无退婚,也没有喊出莫欺少年穷的机会。走到哪里都是笑脸,敬他、畏他,好似天下之间,处处都是好人!

  孙坚摸着下巴,这个长子当真与他一模一样。当年登门吴家提亲时,他也确实觉的痛快的很,大有一种胸中恶气一口吐尽的畅快之感。

  想到这里,他看向孙策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怜悯。

  没法子,……都被他装完了。

  “你的心思,为父清楚。”孙坚揉了揉眉心,“只是你一日不娶亲,你娘那里就一日不肯罢休。伯符,你是个孝顺孩子,难道忍心看着为父受苦吗?”

  孙策双手抱胸,“阿父莫要担心,我已遣人去抢新娘了。算算日子,不日将归。”

  “抢亲?”孙坚先是一愣,随后大怒,“你随奉先多年,难道不曾学过律法吗!”

  孙策撇了撇嘴,当年你自家抢亲的时候,也不知学没学过律法。

  就像一个造反成功,底定天下的天子,询问一个再次造反的平民,难道不知道造反是死罪吗?

  当真有趣的很。

  “并非是抢的豫州女子。”孙策解释道,“是去庐江抢人。”

  原本暴怒的孙坚立刻平静下来,“庐江?原来是在袁术治下,那就算了。去他治下抢人,也算是给他些薄面。”

  孙策点头称是。

  这次遣人去庐江抢人,孙策可说是做足了准备。

  至于抢的新娘,自然是庐江二乔。

  当初孙策还在青州求学时,时常与吕布饮酒闲谈。

  男人嘛,一旦喝了酒,嘴上说的不是女子,便是天下大事。

  在这一点上,只要是男人,大人物也好,小人物也罢,都是一样的。

  吕布便提到了这江东二乔。

  当时吕布已有几分沉醉,可在言语之前,依旧没有忘记先左顾右盼一番,然后才低嗓音,评论起天下九州的女子来。

  “江东乔公有二女,听闻俱是绝色,与你和公瑾,倒是般配。”

  最后这句话,孙策一直记在心中。

  那时孙策对吕布的古怪举动还有些不解,师母一向待人和善,不像是善妒之人啊,怎么恩师还如此小心?

  直到后来,他年岁渐长,才逐渐想明白这个道理。

  那番话,若是落入师母耳中,师母是大户人家出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嘴上不说,却多半会记在心里。

  他爹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想到这里,孙策不禁又佩服身在青州的恩师来。

  不只权谋兵法,武艺政治,即便连男女情感之事,自家恩师都是大师啊。

  与之相比。

  他看了一眼孙坚,不自觉的露出些古怪脸色。

  天壤之别啊!

  孙坚虽不知孙策到底在想何事,可到底是他的种,此时一看其脸色,便猜到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缓缓解下腰间玉带。

  不管孩子多大,当父母的,总是要时常管教一二的嘛。

  不久之后,大堂里,传出孙策的喊叫声。

  大堂外,匆匆赶来的程普、黄盖二人本想汇报军务,不是什么大事。两人听到里面的喊叫声,立刻停下脚步,随后勾肩搭背的快速离去。

  劝?劝什么劝?

  不如喝酒!

  ……

  青州临淄,吕布站在廊道上,望着园中正在抚琴的出尘少女,心中感慨连连。

  天下女子,不管姿色如何,在十七八岁时,都可算是绝色,是最为惹人注目的风景。

  即便后来年岁渐长,又有了别样风情,可到底没了少女时的那份天真。

  白月光如何是白月光,正在于此啊。

  自然,这番话,吕布只敢在心中想想,说不出口的。

  毕竟,蔡邕与蔡琰都站在他身侧。

  “我见犹怜啊。”

  蔡琰叹了口气,曾几何时,她也曾像这少女一般闲坐弄琴。

  男女都好,好似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便觉得自己老了。

  蔡邕则是皱着眉头,听完了女子的弹奏的曲子,开口道:“曲是好曲,这姑娘的琴艺也算纯熟,有些天资。只是没有名师指点,终究成不得大家啊!”

  这番话,自然是他又见猎心喜,想要收取弟子了。

  蔡邕在政治上虽然幼稚,可在文化上却是个全才。

  飞白体、改良版《广陵散》、熹平石刻等,任何一项,都足以流传后世了。

  如今蔡邕唯一遗憾的是,这一身才华,难有传承之人。

  当初他在并州时看重了吕布。

  吕布确实是他最为出色的弟子。

  可惜琴棋书画这几样,吕布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最多学过些剑术的名士,却教出来一个天下第一的武夫,蔡邕实在不愿多提。

  来到青州后,他又看重了周瑜,以为周瑜能全面传承他的学问。

  周瑜天资是够的,能力比吕布全面不少。

  可错就可惜在他实在是太全面了。

  文武双全的读书人,哪里有安坐书斋的?一个个心中所求,皆是出将入相。

  周瑜也是如此。

  因此,在与蔡邕学过一段时间后,周瑜便出海了。如今已是青州军中数一数二的将领。

  又教出一个武夫!

  当初在书斋里修书的蔡邕听到这个消息时,哭笑不得,心中如此想着。

  今天见到那个在院中弹琴的女子,蔡邕收徒的心思便又火热了起来。

  旁的本事传不下去,这琴道能传下去也是好的。

  总不能让《广陵散》失传了吧!

  再者,这次选个女子,难道他还能如之前那两个家伙一样,上战场做个武夫吗?

  吕布与蔡琰猜到他的心思,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先生爱才之心我也明白。”吕布咳嗽一声,“只是这位姑娘是伯符送来的,据说要许给公瑾。收徒之事且不急,还是要先料理婚事的好。”

  蔡邕冷笑一声,“公瑾常年在海上,我这个恩师平日都见不到他几次。就算是你这个明公给他去信,只怕他也要拖延上几个月,甚至半年才回来。不如先让老夫收徒。”

  蔡琰点了点头,“奉先,你确实要想个法子。”

  自去到海军后,周瑜极少登岸回到青州来,一门心思都扑在青州海军的建设上。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混着绝不做事的魏续三人。

  “周拼命”的名头,即便蔡琰在深闺之中也有耳闻。

  吕布摸了摸下巴,计上心来,忽的笑道:“要将公瑾诓回来,又有何难?一封书信即可!”

  随后,他低声言语了几句。

  蔡邕一脸愕然兼嫌弃,蔡琰则是以袖掩嘴而笑。

  ……

  “明公何在!”

  接到信后,周瑜自渤海沿岸登陆,随后飞马而回,不敢有半点停歇。

  一路上风尘仆仆,累死马匹无数。

  原本俊朗风容的青年,走入州牧府时,已是满面风霜,蓬头垢面。

  若是不仔细分辨,着实看不出这是以样貌气度闻名青州的美周郎。

  进入临淄后,周瑜四处打量,心中有些奇怪。

  为何出了如此大事,临淄城中竟是一如往昔?

  此时他心中焦急,也来不得细细思量,只当是吕布对青州掌控得当,因此消息并未传出。

  更让他不解的是,沿途遇到的同僚们与他打招呼时,面色都有些古怪。

  周瑜来不及想为何如此。连日人不下马的奔波,早已让他心思困倦,他如今只想快些见到明公!

  原来,吕布在给周瑜送去的那封加急信件中,自称忽患重病,要周瑜速速回返,他有大事相托!

  君以国士待之,臣必报之以死。

  他周公瑾,可是忠孝仁义的体面人!

  因此,在收到信件后,周瑜飞马赶回临淄。

  站在州牧府的后院里,看着院中那位翻转腾挪,左右闪避灵活似猿猴的明公,周瑜用力拍了拍胸口。

  就在不远处,吕布正与典韦练习摔跤,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难分胜负。

  周瑜一眼看去,看不出胜负,可能看的出,这位自称身患重病的明公,如今比他还要强健不少!

  “公瑾,何来之速也!”见周瑜到来,吕布笑了一声,“我正与典……”

  他转头看去,典韦早已没了踪影。

  吕布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还是要让典韦离魏续等人远些。

  之前多淳朴的一个人,如今都被魏续等人带坏了!

  “不知明公用计召我回来有何事?”周瑜闷声问道。

  如果不是对面的是他的明公,如果不是打不过吕布,如果不是……

  “公瑾,我这都是为你好啊!”吕布上前,揽住周瑜的肩膀,“先去梳洗一番,当真有大事与你商议!”

  周瑜露出狐疑的神色。

  ……

  “成亲也算大事?”

  梳洗已毕,周瑜已重新变回那个美周郎。只是听说吕布是为了介绍婚事才将他召回,不由得挑了挑眉,显然心中已是颇为愤怒。

  “人生大事,如何不是大事?”吕布怪笑一声,“不然回家问问你爹娘,他们若说不是,我立刻放你回去!”

  周瑜沉默下来。

  面对催婚这个难题,即便是多智如他周公瑾,也只能束手无策。

  吕布见他妥协,又笑道:“见一面又何妨呢?你总是不吃亏的。即便那女子入不得你美周郎的眼中,日后你爹娘问起来,也好有个托词嘛。”

  周瑜略一沉吟,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蔡琰也在劝说着小乔。

  当日孙策令人将乔公一家“请”到了豫州,随后很快便和大乔走到了一起。

  孙策身为孙坚长子,身份可说高贵。其人又少年英武,好为笑语,于女子而言,实在是难得的好夫君。

  因此,小乔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即便比不上自家姐夫,可终归也不能差的太多的。

  她倒是听过些周瑜的名头。只不过这世上欺世盗名,一见不如闻名的人实在太多了些,谁也不知那周瑜是不是个花架子!

  她姐夫到底是孙策,是吕布名义上的弟子,因此她还有些选择的权力。

  吕布等人也未逼迫,只是希望她能见一见周瑜。

  在蔡琰的一番劝说下,小乔应下与周瑜一见。

  ……

  第二日,吕布在府中设宴,列席的只有周瑜与蔡邕二人。

  堂上竖了一张屏风,有女子持琴,端坐于后。

  师徒三人,喝着吕布自姜炎那里“求”来的中山酿,侃侃而谈。

  自然,大半时候,都是蔡邕在批评两个弟子。

  先生批评弟子,总是少不了那句话的。

  “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的弟子!”

  吕布与周瑜对视一眼,苦笑而已。

  默默受着也就是了。

  铮的一声,琴声响起,曲子是蔡邕改编的《广陵散》。

  何谓《广陵散》?

  即《聂政刺韩傀曲》,讲的便是聂政刺韩傀的刺客旧事。

  既为刺客旧事,琴曲之间自然满是杀伐之声,此时由女子弹来,更有一番滋味。

  听了片刻,蔡邕点了点头。他果然不曾看错,这小乔当真有天资。

  只是小乔到底练习此曲不久,很快便出了一个错音。

  周瑜转头看去。

  吕布对琴之一道,也是个门外汉。可他却知道,这门婚事,多半是成了。

  只因在周瑜第一次侧目看去之后,那屏风后的小乔,弹奏的曲子开始频频出错。

  有错漏,周瑜侧目。周瑜侧目,越发错漏。

  吕布给蔡邕打了个眼色,蔡邕立刻会意。

  谁人年少不风流?

  遥想当年,年轻时的蔡邕也是风流阵里的急先锋!

  “奉先,许久不曾饮酒了,今日饮的多了些,你先送我回去吧。”蔡邕摇摇缓缓的站起身来,“至于公瑾嘛,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你吃完再走。”

  言罢,也不等周瑜作答,一老一少已是快步逃了出去。

  周瑜无奈一笑。

  屏风后,小乔自屏风后缓缓走出。

  两人四目相对。

  周瑜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念头一起,他知道,这次多半是要栽了。

  天下间的女子,没人能挡住美周郎的微微一笑。

  因此,在今日之前,周瑜一直奉行的原则是弱水三千,一瓢接着一瓢饮,绝不因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的原则。

  只是今日之后。

  由得他们笑去吧!

  ……

  大堂外,吕布与蔡邕并肩而走。

  老人今日确实喝的多了些,一路上与自家女婿吹嘘着年轻时曾有多少爱慕他的女子。

  吕布不言,只是静听。

  回到内宅门前时,许是一路冷风吹拂的缘故,蔡邕微微一抖,彻底清醒过来。

  “奉先啊,我一向是待你极好的。”蔡邕看向吕布,说不出的和颜悦色,“这一路走来,我不曾说过什么糊涂话吧?”

  吕布轻轻点头,真诚道:“蔡师只是教诲弟子为人处世的道理,弟子受益良多。”

  “是啊。”蔡邕放下心来,“有弟子如你,为师很欣慰啊。”

  说完这番话,这才蹑手蹑脚的迈步走入院中。

  吕布笑着离开,心中想着,自家恩师半点也不豪气。男儿丈夫,宴饮夜归,不是很寻常的事吗?

  师母又哪里是那般不讲理的人?

  吕布大踏步的前行,就这般一路想着,直到来到自家宅院门前。

  他脚步猛然一顿,叫开门,学着蔡邕的模样,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且忍她一世!

  ……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临淄议事堂里,吕布提出了这个筹备婚礼的整体方针。

  将刘备与靡小妹的婚事,以及周瑜与小乔的婚事,放在一起来办!

  如此一来,还能办的规模大些,热闹一些。

  两对新人对此自然全无异议。

  于是,往日里筹谋定策,定下不少阴诡谋划的议事堂里,今日破例的喜气洋洋。

  平时议事堂议事,如魏续等武夫都是缩在角落里,听着那些谋士们建言献策。今日却不同,武夫们献策十分踊跃,即便是素来一声不响的典韦,也断断续续的出了几个主意。

  日光门外照进门内,吕布伸着懒腰,望着堂下争辩的众人,不禁笑了起来。

  一直站在贾诩身后,始终带着面具的李儒,也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

  很久以前,在那个董卓尚未入洛阳执掌权柄的当年,凉州军中,也曾有过这般美好景象。

  吕布猛的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让我先说!”

  堂下众人扫了他一眼,随后立刻又重新争吵起来。

  平日里,其他事,你吕青州说了算数。可今日的事,谁的嗓门大,谁才更高一筹!

  吕布大怒,走下堂去,加入到争吵之中,开始舌战众人。

  人中吕布,从来不怕围攻!

  ……

  月余之后,双喜临门。

  婚礼的规模极大,整个临淄为之沸腾。

  一套极为繁琐的流程走完,两位新郎被拉着与客人敬酒。

  到为吕布敬酒时,刘备忽的低声道:“兄长,我这些日子在城中听了些传言,听说那糜家小妹……”

  “玄德,你说什么?”吕布忽的喊道,“我听不清啊!我先去与公瑾饮酒,稍后再说!”

  言罢,快步脱身。

  原来刘备一直不曾见到糜小妹。

  毕竟,糜家也算是如今青州炙手可热的大户人家,哪里有提前让他们相见的道理?

  自然,这是对外的说法。其中更有一层深意,不为人知。

  而吕布正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因此逃之夭夭。

  刘备叹了口气,暂时放下心事。

  他听到的传闻,便是那糜家小妹颇为好武。

  在他看来,那糜家小妹,即便再是好武,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又能如何呢?

  只是待送入洞房之际,刘备才察觉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原来吕布等人只是将他送到了新房的宅院之外,随后便转身去闹周瑜的洞房了!

  刘备苦笑一声,抖了抖身子,强撑着驱散身上的酒意,迈步走入院中。

  院子里,兵甲列阵。

  两侧的小道上,各有七八个侍女,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刘备抬眼看去,第一次见到了糜家小妹。

  眉目英气,手持长剑,仿若众星拱月般站在门前。

  不似富家千金,更像江湖侠女。

  无需开口,刘备已明白她的意思。

  想入洞房,可以。

  是英雄好汉,那就打进去!

  刘备摸了摸腰间,他平日常用的雌雄双剑还在。

  难怪吕布临走之前,要特意将雌雄双剑塞到他手里!

  原来他这个兄长早知内情!

  原来如此,真是他的好兄长啊!

  刘备无奈一笑,兄长误他多矣。

  笑过之后,刘备又重新振奋起来。

  剑出鞘,单剑变双剑,紧接着,他大踏步走上前去!

  他刘玄德的顾应剑法,也绝非浪得虚名!

  ……

  院外,吕布等人其实并未走远。而是站在远处,盯着院子的大门。

  之前魏续开盘,赌刘备会不会被人打出来,吕布等人都是下了注的。

  良久,不见刘备被打出,反倒是院子里熄灭了灯火。

  有人叹息,有人欢呼。

  吕布振臂高呼,“喝酒去了!赢的出钱!”

  于是原先叹息的人开始欢呼,原先欢呼的人开始叹息。

  谁不知道,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酒鬼!

  赢的钱,还不够酒钱!

  吕布大笑一声,颇有些奸计得逞的得意。

  他是故意压输的。

  吕布大踏步走在最前,众人三三两两凑成一团,跟在他身后。

  曹性、侯成凑在一起,商量着待会儿要多喝些,狠狠坑老魏一笔,哪怕魏续此时就在对面,正对两人怒目而视。

  蔡邕与诸葛亮、徐庶等士子走在一路,说着些为政的道理。在蔡邕看来,他这些政治上的经验之谈,治理天下都绰绰有余,可惜啊,良才难得用。

  孔融与祢衡边走边骂,叫嚷着过几日就要作篇文章,痛骂一个不知深浅,想要靠辱骂祢衡来搏出名的世家子。那人不过是个仗着家世,才让人看重几分的废物,竟敢招惹祢衡,想来确是不知死字如何来写。

  张飞揽住王粲的肩膀,小声嘀咕。看似小声,可四周之人却全都能听到张飞的言语。原来他是希望王粲能在那本《英雄记》上,好好为他多写上几笔。

  其余诸人,如简雍、牵招等故人。糜竺、刘巴等志趣相投的好友。也都是纷纷凑在一起。

  吕布转头回顾,心中也有良多感慨。

  当年自并州南来之时,哪里能想的到今日呢?

  一口豪气激荡在心胸之间,他不禁朗声大笑。

  “英雄豪杰,皆聚于此,今夜当痛饮狂歌,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