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纵横叱咤小霸王

　　在关羽北上救援轵县的同时，率军西去的朱俊等人已包围了谷城。

　　谷城是洛阳以西的第一座城池，城高而大，墙广而厚。

　　加上董军在这里驻守了不少兵马的同时还预留了不少粮食，因此朱俊虽是一时名将，可谷城始终难下。

　　在得知关羽已率军攻陷平阴县后，朱俊大为欣喜，当着诸将的面狠狠夸赞了关羽二人一番。

　　而那些言语被曹豹等人听在耳中自然大感不快。

　　在诸将看来，朱俊如此言语，岂不是暗中看轻于他们吗？

　　因此诸将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之后的战斗中狠狠的扬眉吐气一番。

　　而朱俊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他虽然性情刚直，可到底为官多年，对如何激励麾下将士的士气，他可说是深得其中精髓之道。

　　抬一个，贬一个。

　　升一个，降一个。

　　关键，还是制衡二字。

　　总而言之，自那日之后，原本只是出工不出力的诸将开始发奋攻城。

　　除此之外，朱俊还安排纪灵与夏侯惇二人，统所部兵马，去到谷城以西扎营，用来抵挡函谷关内董军的援军。

　　而就在谷城越发危急之时，函谷关中的守军终于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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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谷关内，李傕召诸将议事，商议救援谷城一事。

　　“朱俊不过是我等手下败将。如今卷土重来，不足为惧。诸将，不知谁愿前去取下朱俊的头颅？”

　　先后有两将应声出列。

　　一人名为赵升，另外一人名为李稚。

　　此两人皆是李傕麾下勇将，向来以勇猛敢斗，善于陷军破阵而闻名。

　　见两人请战，李傕大喜，“有汝二人率军出战，朱俊定然大败！吾无忧矣！”

　　于是李傕给两人精兵六千，令他们率军出关，支援谷城。

　　两将应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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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和袁术虽也是少年好友，可两人不睦却是人所共知的事。

　　究其原因，不外是曹操偏向袁绍，而袁术恨屋及乌罢了。

　　正如上辈之恩怨会牵扯到后辈一样，主公之间的恩怨也会牵扯到将领之间。

　　因此，朱俊虽是令夏候惇与纪灵一同在西防备函谷关内的董军，可双方安营扎寨时却是相距极远。

　　两军之间更是各行其事，彼此之间也不会通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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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赵、李二将率军来到谷城以西。

　　得知联盟军马竟是分立两寨，两人感到十分惊讶。

　　在两人看来，诸侯联军兵马本就不多，此时正该合兵一处，共同御敌才对，如何还能分兵？

　　只是不论两人如何想，联军分两寨而立是不争的事实。

　　而为了试探这是否是联军的诡计，两人决定出兵先攻其一寨，以试探诸侯联军的反应。

　　在南北两寨之中，二将决定先攻南寨，也即夏侯惇所部。

　　于是，六千凉州精锐，就在两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南寨的曹军杀去。

　　这次西征，诸侯各出兵马三千，因此如今曹营之中便只有三千兵马。

　　此时面对突袭而至的董军，夏候惇在令营中将校自守的同时，立刻遣了使者前去纪灵营中求援。

　　董军攻营甚急，援军却久久不至。

　　好在曹仁自败于关羽后决定另辟蹊径，对防守之道精研了一番，这才能在董军的攻势下做到久守而不失。

　　此时曹仁在厮杀一番后退了下来。

　　“兄长，援军久不至，只恐纪灵并无相助之心。”曹仁言语之间满是怒火。

　　却也怪不得曹仁如此，说好同谋西征，如今当真到了战时，见友军有难便龟缩不出，坐壁上观，如何能不令人愤怒？

　　夏侯惇却是斥责道:“子孝不可胡言，想来是纪将军那边遇到了阻碍。如今正联手抗敌，岂可出此扰敌军心的言语？”

　　曹仁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此时董军攻势又起，曹铁壁抹了把脸，低吼着怒骂一声，重新持矛去往营前指挥。

　　有他铜墙铁壁曹子孝在，董军休想攻入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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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董军与曹军惨烈厮杀之际，夏侯惇遣去求援的使者正在纪灵营中饮着热汤。

　　使者名为曹涣，出自曹氏宗族，久随曹操，深得曹兖州看重。

　　此时汉子已接连饮了七八碗热汤，却始终不曾见到袁军主将纪灵。

　　按接待他的士卒的说法，纪灵将军今日一早便外出巡视去了，至今未归。至于何时归来，并未言明。

　　对这种说法，曹涣嗤之以鼻。

　　只是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毕竟，如今他们有求于人。

　　“不知纪将军何时回返？”曹涣堆起笑脸，“如今贼攻营甚急，若不能及时遣军相救，只恐我军难以久持。”

　　负责接待曹涣的乃是纪灵麾下谋士，名为许列。

　　此人因油滑多谋而得纪灵看重。

　　听得曹涣之问，许列笑道:“行军布阵之事，将军自有谋划，如何是我等能够过问的？我也知汝心中甚急，只是先莫急。只要将军回来，我定会立刻为汝禀报。”

　　不得不说，许列当真是个装胡涂的高手。

　　见许列再三推辞，曹涣终于忍耐不住，拂袖起身，冷声道：“在下只怕是等不到纪将军了。我与夏侯将军同来，今日也当同死！今当回返，与曹营将士共存亡！只是尚有一言，还望许君能替我转告纪将军。”

　　许列饮了口热汤，笑道：“曹君直言便是，我自会为汝转达。”

　　曹涣冷声道:“今日吾躯归黄土，明朝君体也相同！”

　　待曹涣离开后，纪灵这才缓步自外而入。

　　纪灵叹了口气，看向许列，“许君，我等如此做为，是否太过了一些？”

　　许列对此却是不以为意，“今日曹营遇袭，彼等前来求救，自然说的尽是同袍情谊。若今日董军所攻的昰我军，我等前去求救，彼等也定然是这般做派！”

　　纪灵默然。

　　于他而言，自然是想出兵相救的。

　　只是他更明白袁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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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曹涣意料的是，当他飞马赶回曹营后，发现董军竟已退去。

　　而曹军虽损失惨重，可终究是保住了营寨。

　　夏侯惇回忆此战经过，不禁叹息道：“此战若非子孝善守，只怕绝难守住营寨。”

　　随后又听曹涣说起他在纪灵营中的遭遇，夏侯惇更是叹息不已。

　　所谓盟友，上次如此，这次还是如此，这天下之间，能够信任的，果然只有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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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军驻地，赵、李二将也正在商议今日的战事。

　　他们今日的进攻，只是为试探袁、曹两军的虚实而已。

　　赵升畅快笑道：“今日我等猛攻曹营，而袁军不肯相救，可见诸侯联军还是如之前一般，各有各的打算，不过是一盘散沙。”

　　李稚则是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道：“只是曹营守将颇有些本事，今日一战，我等也算是用尽了十分力气。要攻破曹营不难，只是难免要折损大量军马。”

　　赵升嘿然一笑，“不攻曹营，我等也可先攻袁营！曹营有善守之将，我不信袁术军中也有如此人物。”

　　李稚点了点头，“论善战，袁军应当不敌曹军。当年曹军敢追过洛阳，多少也是有些本事的。如今袁军见死不救，若是我等攻袁军，曹军应当也不会相助。”

　　一番商议过后，两人定下明日先攻袁军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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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董军挥师而出，直击袁军。

　　论精锐，袁军本就不及曹军，今日董军又是倾力来攻，很快便将营寨里的袁军逼入危急之中。

　　迫不得已，纪灵遣人向南面的曹军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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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营，曹涣低头喝着热汤，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许列，嘴角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许列喝光碗中的热汤，“曹君，不知夏侯将军何时能回来？”

　　曹涣笑道:“行军布阵之事，将军自有谋划，如何是我等能够过问的？我也知汝心中甚急，只是先莫急。只要将军回来，我定会立刻为汝禀报。”

　　一字不差。

　　许列无奈一笑，“当日之事，确是我等的不是。只是如今既是共谋伐贼，还请曹君莫念旧怨。”

　　曹涣扯了扯嘴角，“许君，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焉知我等今日之相助，不会又在他日成仇呢？”

　　知其不肯相助，许列长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夏侯惇带着曹仁自外而入。

　　“许君莫怪，惇来迟一步！”

　　见夏侯惇出现，曹涣一脸愕然。

　　原来将许列晾在此处，是曹仁和曹涣的主意。

　　见到夏侯惇，许列立时泣声道：“今事急矣，还请夏侯将军出兵相助！”

　　夏侯惇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是自然，我等正当同心伐贼，今纪灵将军危困，自不可坐视！”

　　随即，他令曹仁率军一千先行，他再统军一千，自后袭击围攻袁军的董军。

　　曹仁望了夏侯惇一眼，重重的叹息一声，这才领命而去。

　　许列和曹仁同行。

　　待两人离开后，曹涣才气愤道：“元让！汝今日倒是大方的很！可知我昨日前去求援，彼等又是如何作为？”

　　夏侯惇安抚道：“此事我自知晓，只是袁军做得，我军却做不得。如今我等誓师西伐，若是坐观友军兵败而不救，孟德的名声定然大损。如今孟德虽占据兖州，可实际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州中名士，对孟德多有非议，正四处寻找孟德的错漏之处，我等又岂可授人以柄？”

　　曹涣沉默片刻，“元让，却也不瞒你。我等常会在私下里议论军中诸将，皆以为孟德最是看重于你。只是我等皆以为论武艺也好，兵法军略也好，元让你都算不上上等。”

　　夏侯惇抚须而笑，“阿涣之言不虚。”

　　曹涣继续道：“不过到了今日，我终于知道孟德重用元让你的缘由了。”

　　“元让啊，你永远站在大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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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曹仁正率军缓缓而行。

　　许列在其身侧不断催促，“曹将军，如今形势危急，为何不急速行军？”

　　“我自然知道形势危急。”曹仁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这行军之事，许君你是门外汉。董贼多狡诈，若是我军急速行军，万一贼人在半路设伏，那我等救援不成，反倒是要为其所害。”

　　许列知其为何如此，只是曹仁找的理由却也无可厚非。

　　许列怒道：“曹将军，汝便不怕违背夏侯将军之令吗！”

　　曹仁嘲笑道：“最多不过算是阳奉阴违罢了，如何会违背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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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军营前，董军攻势正烈。

　　势危之下，纪灵不得不数次亲自持矛上前搏杀，这才将几乎杀进营寨中的董军杀退。

　　见援军久不至，纪灵换了一杆长矛，准备再次亲身上阵。

　　他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之前派出许列求援，他也深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毕竟，他之前也曾对曹军见死不救。

　　如今曹军不来救援，也正在情理之中。

　　见袁军营寨将破，赵升与李稚二人大声呼喝着要麾下将士奋勇进攻。

　　正在纪灵将要纵马上前搏命之时，忽的自北方杀出一支军马。

　　为首之将年岁不大，气势却是极足，指挥呼喝，纵马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此将腰间悬着一把霸王刃。

　　来人正是孙策。

　　原来当日自关羽率军北去后，孙策通过谍报分析，猜到函谷关的董军定然会有所行动。

　　因此他便不等关羽归来，也不等朱俊之令，立时直接率军南下，这才能及时赶到。

　　与曹军不同，孙军与袁军可说是盟友。

　　因此见到纪灵将败，孙策立刻便加入了战场。

　　见袁军有援军到来，赵升立时率军上前阻拦。

　　孙策见状大喜。

　　他此次率军西征本就是为积攒战功而来，可出征至今，尚且一无所得，如今见有敌将送上门来，自是正合他意。

　　李稚则继续指挥兵马进攻袁军营寨。

　　在他看来，赵升的武艺虽不及他，可也算是上乘，要对付那支突然出现的汉军想来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不久之后，自后方传来军士的山呼声。

　　李稚循声看去，只见赵升竟是被那操着江东口音的小将夹在腋下。

　　原来赵升与孙策交战不过数合，便败于孙策之手，甚至其人也被孙策所擒。

　　见军心可用，纪灵立时挥军发起反攻。

　　前后夹击，李稚大败而走。

　　此时曹仁才率军赶至，见大战已歇，颇有些惋惜，“可惜，可惜。”

　　许列冷冷扫了他一眼。

　　见四面皆敌，李稚心中大惊，快马加鞭，想要逃离此地。

　　孙策在后匹马追赶。

　　眼见追赶不上，孙策横眉怒目，大喝一声，声如闷雷。

　　李稚心胆俱裂，翻身落马。

　　孙策抛掉肋下的赵升，见其已死，愕然的摸了摸下巴。

　　还是用力过重了。

　　看来与吕师相比，他还是有太多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