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吕奉先辕门射戟(6.5k)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6,536 字
兖州境内,曹操接到了曹仁等人战败的消息。
之后不久,详细战报传来,更是得知这次是吕布亲至。
在得知吕布仅带了数千兵马后,曹操先是若有所思,随后抚掌大笑。
时郭嘉在其身侧,知自家主公有忽然大笑的“旧疾”,待其笑罢,方才问道:“不知明公为何发笑?”
曹操转头打量了这位有些迷惑的麾下重要谋士一眼,“吾与奉先之相交多年,可谓挚友。今其仅统数千兵马前来,其用意不在征战,在中间调停也。”
郭嘉略一沉吟,以为曹操之言有理。那青州吕布虽是武夫出身,可其人却奸狡如狐,之前豫州一战,着实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这般人物,想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托大到仅率数千骑就进入兖州地界。
他本就是放荡不羁之人,想到曹操方才的言语,也是不禁笑了起来,调笑道:“明公以其为友,只恐其人却视明公为仇敌啊。当日泗水岸边隔岸一箭,如今想来,依旧令人心惊。”
曹操好笑言,对身边亲近之人,如郭嘉等辈,素来宽容的很。
此时被郭奉孝调笑,曹操不但不曾动怒,反倒是伸手按住胸口。
当初豫州一战早已时过境迁,他当日的伤势也已好了大半。
只是如今午夜梦回之际,曹操常会在睡梦中梦到当日之事,仿若又回到了泗水岸边。
隔岸一箭,已成曹操心中梦魇!
想到此处,曹孟德叹息一声,“如今魂魄犹梦惊啊!”
不久之后,有青州使者孤身而来,传吕布之言,要曹东郡城下一聚。
曹操欣然应允,仅带精兵千余,麾下文武数员,奔赴奉高。
……
早在进入兖州之前,吕布便已遣使,给身在豫州的孙坚,以及身在南阳的袁术,各自送去了书信。
豫州与兖州相邻,吕布与孙坚的关系又极为亲近,谈判一事,自然要提前告知,并且邀请孙坚。
至于袁术,其人虽身在南阳,可和孙坚向来是结盟关系。且在可见的,不久远的将来,占据冀州的袁绍定然是青州大敌。
曹操如今是袁绍麾下利刃。
而众所周知的,袁术素来和袁绍不睦,凡是对袁绍不利的事情,他总是要掺上一脚,帮帮场子。
所以在吕布看来,无论日后如何,至少在目前,袁公路是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因使者是提前出发的缘故,因此到达两人处的时间,要比到达曹操处的时间早上一些。
……
豫州,阳翟。
自击败曹操后,孙坚已先后收降豫州全境,成了实至名归的豫州牧。
只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与吕布同是武夫出身,可他占据豫州,与吕布占据青州大不相同。
吕布占据青州之前,他在青州扎根已久,齐国吕中尉,在青州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且其在政治、经济、文化方面,都各有所建树。
简而言之,他颇得青州各阶层之心,尤其是士人之心。
不论承认与否,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而孙坚之缺,正在这“人心”二字。
孙坚出身江东,当初起兵讨董之时,他是一路杀去的洛阳。
杀敌固然不少,可杀自己人也不少。且其所杀,多是名闻天下的名士。
有这些事在,他孙文台的名声如何能好?
豫州是“人物汇聚”之地,所谓人物,自然便是士人。
一介声名狼藉的武夫,想要入主豫州这种“人物风流”之地,其中艰难,可想而知,即便孙坚有强兵在手。
毕竟,如今的士人还颇有些骨气,不似后世“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之时那般奴颜媚骨。
因此,孙文台想要压服豫州,唯有举起屠刀,大杀特杀!
而在他杀戮了众多豫州名士之后,终于激起了州中兵乱。
其中规模最大的兵乱,由陈国的陈王刘宠所发起。
陈王刘宠乃是汉明帝刘庄玄孙,根正苗红的汉室宗亲。
此人知兵略,善弩射,可十发皆中一处。
昔年黄巾之乱时,黄巾大军攻郡破县,攻伐诸侯,不少诸侯国闻风而败,甚至有诸侯王做了黄巾的俘虏。
而刘宠聚兵马,备弩箭,陈兵都亭,震慑四方,贼知其威名,不敢入境。
更为难得的是,其人与陈国相、会稽人骆俊合作无间,对百姓极好。
黄巾之后,又有战乱,更曾有大荒之年,豫州诸郡皆贫,独陈国富足。
而刘宠与骆俊尽出国中之粮,安抚百姓。
总而言之,其人颇有高祖遗风。
也因此,当刘宠竖起反抗孙坚的大旗后,豫州之众赢粮而景从。
孙坚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他尽起江东兵马,披坚执锐,亲为前部。
一战大破陈国军马。
陈军死伤枕籍,颍水为之不流。
如昔年霸王彭城破汉王故事。
之后孙坚带兵入陈国境,一路烧杀,连战连捷,围困陈王刘宠与陈相骆俊于陈县。
月余,城破。
陈王刘宠率残部力斗而死。
陈相骆俊自落城头而亡。
而孙坚虽平定了陈王之乱,可在豫州境内,小规模的叛乱反倒是更多了起来。
有些想要浑水摸鱼之人,当初刘宠起兵之时不见其相投,可在刘宠死后,反倒是打起“陈王贤德,无故被诛,孙坚实乃暴徒”的旗号。
总而言之,于孙坚而言,豫州遍地皆“贼”也。
而就在他焦头烂额,忙于平叛之际,吕布的使者来到了阳翟。
豫州与兖州相邻,于孙坚而言,若非是焦头烂额的忙于平叛,曹操谋夺兖州之时,他无论如何也是要相助刘岱一二的。
一个愚蠢的对手,总比一个精明的对手更好些。
而实际上,曹操之所以选择在此时谋夺兖州,也正是看中了他孙文台分身乏术。
因此,当吕布的使者到来,并告知孙坚,吕青州打算调停兖州的战事时,孙坚立刻便应下出席。
只是孙坚却也言明,如今豫州人心思变,尤其是那些士人,更是阴险诡诈的很,所以近来他要坐镇阳翟,不好轻易离开豫州。
他会令孙策代他出席。
如今孙策年岁已长,也渐渐开始在江东军中崭露头角,隐然有了些江东军年轻一辈首领的样子。
得子如此,孙坚甚为开怀。
而孙策在得知此事后,也极为兴奋。
他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吕师了。
也不知如今在武艺上,他与吕师还有多少差距。
想来应当是不多了,毕竟拳怕少壮嘛。
……
南阳郡,宛城。
相比于孙坚在豫州的进退失据,四面皆敌,袁公路在南阳却是悠闲的很。
凭借着四世三公之名,门生故吏遍天下之实,袁公路想要坐望东南,实在是轻易的很。
近来他在南阳郡吃喝玩乐之余,顺手招兵买马,倒是得了一员大将,名为纪灵。
在袁术看来,此人文韬武略,俱是上上之选。
尤其是其武勇,不下吕布!
就在袁术喝着蜜水,“苦心筹谋”,想着如何能迅速令纪灵名扬天下,也好让远在北方的袁冀州知道,非止他袁本初麾下有颜良、文丑这般大将,他袁公路麾下也有强人的时候,青州使者到了。
一拍即合!
此时虽无终南捷径一词,可要成名,自然是关公门前耍大刀来的快些。
万一真的击败关公呢?
因此,在得知吕布的提议后,袁术并未多做考虑便应了下来,并且遣纪灵为其代表。
对那个传说之中,出身并州武夫,且自出道来未尝一败的人中吕布。
同为武夫,纪灵自然极有兴趣。
在他看来,这次兖州一行,说不得能夺个天下第一回来!
……
兖州,吕布轻骑入驰入奉高城。
县寺内,望着这个“救命恩人”,如今已是有名无实的兖州刺史刘岱神色复杂。
却也怪不得刘岱。
数年之前,举兵讨董之时,酸枣城中,袁盟主帐下,双方可谓是平起平坐。
可如今对面之人成了占据一州之地,闻名天下的大人物,而他却进退失据,更是需要对方相助才留得性命,仔细想来如何能不令人扼腕叹息?
好在吕布素来“善解人意”,晓得刘岱的难处,率先笑着开口招呼道:“公山,数年不见,别来无恙!”
吕奉先笑意真诚,好似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
实则当年两人少有交集,甚至连言语都不曾说上过几句。
当此穷途末路之时,刘岱也不好再顾忌那些士人所谓的风骨,见吕布先抛出橄榄枝,他也自是顺手接下,笑着应道:“今日相逢,奉先倒是越发英武锐气起来了。反倒是岱,如今着实落魄,羞于见人啊!”
随后两人又谈了些昔年旧事,追古忆昔,各有感慨。
而一阵寒暄之后,吕布终于切入正题,“公山,我这次前来,一来故然是念及旧情,救你于水火之中。二来,却也自有目地。我与孟德仇怨颇深,此事人所共知。若是孟德吞并兖州,于我青州而言,并非好事。”
刘岱虽为曹操所乘,落魄至此,可其人能成为兖州名士,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早在吕布前来相救之时,刘岱便已将他的目地猜了个七七八八。
归根到底,无非是让他占据泰山郡,如当初曹操在东郡一般。
只不过当初曹孟德是做袁本初的马前卒,而他刘公山则是要作他吕奉先的“傀儡”。
战时为桥头堡。安稳之时,则是青州的东面屏障。
刘岱苦笑道:“想来岱这个兖州刺史,无论如何是做不得了。”
“做不得兖州刺史,做一个泰山郡守也是不差的。”吕布笑应一声,“泰山郡背靠青州,以我与公山的情谊,若是他曹孟德心怀不忿,胆敢来犯,我定会出兵相助,叫他片甲难回。”
吕奉先用力拍打胸膛,给刘岱做着保证。
听其言,观其行,倒真像是与刘岱是掏心掏肺的好兄弟。
实则两人都心知肚明,政客嘴里的话,就像酒鬼大醉后的胡言。
掏心掏肺,天上地下,无所不能!
只是不保真。
刘岱略一沉吟,应道:“此非小事,岱还要再思量一二。”
吕布也不逼迫,又与刘岱一起痛骂起曹操来。
刘岱到底是读书人,此时又在人前,因此骂来骂去,无外乎是“曹孟德当真不为人子”之类文绉绉的言语。
相反,吕布骂起来便全无顾忌。
他本就出身并州边地,在青州时又时常走访乡间,因此这骂人一事,在内容丰富的同时,甚至掌握了多种语言。
若是平时,刘岱这般名士,定然会对这种乡间咒骂的言语嗤之以鼻。
但如今他只觉的痛快,甚至很后悔,没有早早掌握这项本该必备的技能。
在一番酣畅淋漓的大骂之后,吕布尽兴离去。
……
在吕布离去之后,刘岱令人将王彧寻了来。
王彧之前虽犯下了误判曹操的大错,可在刘岱看来,不是王别驾不尽心,而是曹孟德太狡猾!
他曾想过,即便当时是他亲自去探望曹孟德,也未必能识破他的诡计。
更何况在如今这种穷途末路的危局,实在也不是追究问责的时候。
刘岱寻王彧来,自然是想询问吕布所言之事,他是否要应下。
听过刘岱之言,王彧答道:“是否要应下,使君心中不是早已有了决断吗?如今不好开口,只是顾忌名声罢了。只是使君啊,在下曾读过那吕青州所著的《吕语》,私以为当中有句言语说的极好。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使君,若是不忍下今日之辱,他日又如何报今日之仇呢?”
王彧沉默半晌,叹息道:“王君之言有理。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今日是也!”
见刘岱应下此事,王彧也是暗中出了口气。
若是刘岱一心死战,作为其麾下心腹谋士,王彧也唯有持剑上阵“士为知己者死”了。
只是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
自春秋战国以来,礼崩乐坏,天下不复周礼久矣。
汉末如周末。
只是如今汉室威严虽衰,却算不得彻底扫地,因此各地诸侯虽心中不信仁义道德四字,可明面上却还是要讲一讲“仁义道德”。
也因此,如曹操等人,不必担心吕布在酒宴之上痛下杀手。
奉高城下,青州军中,吕布置酒设宴。
曹操先至。
见大步走入席宴之间,旁若无人的曹孟德,坐在吕布左手侧的刘岱面色涨红,愤然起身,抬手便去摸腰间的佩剑。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两人之间是“夺国”之仇?
于政客而言,这仇怨实在是比杀父之仇都要更深些。
吕布抬手按住刘岱。
相比于刘岱,曹操则是神色轻松,还笑着与吕布和刘岱打招呼,“公山,奉先,今日重逢于酒宴之上,于你我而言,皆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刘岱冷哼一声,愤然落座。
吕布则是走下堂去,上前拉住曹操手臂,与之把臂入席。
两人之间的仇怨,刘岱一清二楚,此时见两人这般举动,不禁冷哼一声。
当真是做得一番好戏!
行走之间,曹操转头顾笑道:“当日隔岸一箭,奉先着实心狠啊!”
吕布神色不变,笑着应道:“当日若是布在舟中,孟德在岸上,难道孟德便会念及旧情,不放箭吗?”
曹操诚实道:“若是操在岸上,只恨不得万箭齐发。”
两人相顾大笑。
此次吕布为主,因此他中间的主位。
刘岱坐在左手侧,其身后王彧默然而立。
而曹操则在右手侧。与他同来的,是他最为信任的夏侯惇。
面对前任兖州刺史的嗔目怒视,曹孟德谈笑自若。
吕布将两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心中暗叹,乱世枭雄不愧是乱世枭雄。
不久之后,孙策风风火火的大步而来。
吕布抬眼看去,只是短短时日不见,孙策身量已成。
美姿容,好笑语。
若是放到后世,想来难有女子不为之倾倒。
面对曹操这个之前险些“伏杀”了孙坚的“杀父仇人”,孙策依旧能从容以待。
观其动静,曹操不禁感慨道:“孙文台勇略足备,然其为人失于粗莽,轻于杀戮。今观此子,待人处事在文台之上,其人又勇略过人,真狮儿也!奉先,你我正当壮年,今见此子,却令操有老之将至之感啊!”
吕布笑道:“孟德认老,布却不认。再者,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嘛。”
“好一个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真好辞也!”曹操抚掌而赞。
经过多年历练,吕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剽窃而羞耻脸红的少年。
吕青州从容笑道:“随口而言,不值一提。”
而在孙策落座后不久,纪灵姗姗来迟。
于此时的纪灵而言,除了那个孙家的年轻人,在场的无一不是大人物。
武德充沛的吕青州倒是极为和善,与纪灵笑谈了一番,随后令其落座。
此时宾客已至,吕布开始说起组织这次宴饮的“正事”来。
所谓的“正事”,在场之人皆是心知肚明。
吕布此时提起,不过是令其名正言顺罢了。
如今曹操已得兖州数郡之地,吕布希望“新任的曹兖州”能不对刘岱赶尽杀绝,令其从“刘兖州”的位置上退下来,成为“刘郡守”。而相应的,刘岱则会对朝廷上书,承认曹操的兖州牧地位,并且保证日后不会再发兵争夺兖州诸郡。
作为此事的见证人。
孙策在闲坐饮酒,不时转头看向主位几眼。
纪灵则是紧绷着精神,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毕竟,他回去之后,是要仔仔细细的给袁术复述一遍的。
他家那个明公是何等人,他心中肚明。
这次不能亲自前来看戏,袁术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若是他回去之后不能说出些趣事来,即便他是袁公路的心腹爱将,一顿处罚也是逃不掉的,轻则重骂,重则痛打。
既然早知吕布的目地,对吕布提出的条件,曹操自然也早就有所猜测。
如今看来,虽不中,也不远矣。
只是猜中归猜中,他却也不得不应下。
一来,之前袁绍对他谋夺兖州一事虽有口头上的支持,可如今冀州深陷在与幽州的对峙之中。一旦青州真的与兖州开战,以袁绍的为人,会不会出兵相助,实在难以预料。
正因他曹孟德与袁本初是多年相知的好友,才更对其人知之甚深。
二来,如今曹操新得兖州,人心未附,若是开战,定然是输多赢少。
曹操正是明白这两个缘由,这才会来赴这城下一聚。
若是他有取胜的把握,早已大兵压境,哪里会来此地闲谈。
只是应下是要应下的,却又不能立刻应下。
若是吕布一提他便应下,岂不是落了他“曹兖州”的威风。
最少也要“三辞三让”。
想到此处,曹操叹了口气,“奉先之言有理,我与公山皆汉臣也,之前所为实不得已。奈何为天下大计,操也只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人当以信义为本,今日我若随便应下此事,只怕撤军回返,于麾下之人那里不好交代。”
刘岱闻言差点再次怒而起身。
真厚颜无耻之人也,“信义为本”这四个字,他是如何说的出口的!
曹操自觉的无视了刘岱似要喷火的目光。
吕布猛的一拍身前桌案,沉声道:“孟德所言不错!欲要服人,唯有天意!”
随后,吕布令人取来他的方天画戟,去到辕门外远远插定。
“辕门离中军一百五十步,吾若一箭射中戟小枝,你两家罢兵。如射不中,你各自回营,安排厮杀。公山,孟德,如何?”
刘岱、曹操二人皆楞。
刘岱心中迟疑,莫非这吕布之前一直是戏弄于他,是想先给他希望,再令他绝望?一百五十步,如何便中?人称他吕奉先是飞将,莫非他当真以为自己是李广了不成?
曹操同样惊愕,他方才之言,不过是给吕布个“再三相劝”的台阶罢了,谁想吕布有台阶不走,竟还要耍弄一番!若是射不中,到时又该如何收场?
此时令外二人却又是一番感受。
孙策曾随吕布学艺,对他这位吕师自然极有信心,此时见其要辕门射戟,也只是在心中感慨,果然不愧是他江东小霸王的先生,当真是霸气十足!
至于能不能射中?作为他江东小霸王的先生,如何能射不中!
而纪灵的心态则与孙策大不相同。
他对吕布只是久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今日一见,也并不觉如何,甚至还觉得此人颇为名不副实。
若是真有本事,岂会出此大言!
一百五十步,便是射中方天画戟已是非人,更何谈射中小支?纵然是养由基亲至,只怕也做不到此事!
吕布一一打量过众人面上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他们不信。
鬼神之说为何流行?因其超出常理。
难以理解,故而生出鬼神。
吕布站起身来,接过常用的长弓。
只见吕布挽起袍袖,搭上箭,扯满弓,叫一声:“着!”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一箭正中画戟小枝。
帐上帐下将校,齐声喝彩。
刘岱惊骇莫名。
曹操则是面色惨白,忽的抬手拍了拍胸口。当日隔岸一箭,余威犹在!
在曹操身后,夏侯惇虽神色不变,心中却在思量,希望这青州军中,再无这般神射手。
孙策双手环臂,微微扬头,一脸如此方不愧为我师的自傲神色。
纪灵低下头去,不敢仰视,彻底没了与吕布争锋的心思,凡人如何能与鬼神争锋?
吕布射中画戟小枝,哈哈大笑,掷弓于地,上前执曹操、刘岱之手,笑道:“此天意也!君等复有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