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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6 节

第三百零二章 孟德将死(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218 字

  兖州,古九州之一,位于黄河与济水之间,历来是中原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的兖州刺史刘岱少年成名,乃是汉室后裔,为东汉贤才刘宠之侄。

  只是于后世而言,此人的名声远不如其弟。

  其弟名为刘繇。

  正是日后以自身为踏板,相助孙策成名的刘扬州。

  其有贤才而不得用,反而成就了孙策与太史慈的一段佳话。

  昔年,陶丘洪先举刘岱为茂才。不久之后,陶丘洪又举荐刘岱之弟刘繇为茂才。

  先后举荐兄弟两人,自然引人遐想。

  当时的兖州刺史曾询问陶丘洪,“前年已举公山,今年为何又要举正礼呢?”

  其言下之意,自然是接连举荐兄弟两人,世人或会以为其徇私。

  陶丘洪则答道:“如果使君前举刘公山,后荐刘正礼,就像驾御两匹如龙的骏马,在千里长途上驰骋,不也是可以的吗?”

  其对刘氏兄弟看重如此。

  虽说东汉之际,士人之间的吹捧之风盛行,可被吹捧之人,多少也是要有几分真本事的。

  便是沦为孙策背景板的刘繇,在少年之时,也曾有匹马解救叔父刘韪于群盗之中的英勇事迹。

  作为其兄长,刘岱自然也非简单人物。

  之前袁绍将曹操安插在东郡,刘岱虽心有芥蒂,却也一忍再忍。一直等到曹孟德败在青州军手中,他这才开始暗中排挤曹操。

  其人不可不谓之心思阴沉。

  而今日,他收到了一个东郡暗探飞马送来的消息。

  曹孟德病重将死!

  原来曹操在自冀州返回兖州的路上,由于舟车劳顿的缘故,引得旧伤复发,如今卧床不起。

  刺史府里,刘岱正与麾下心腹谋士别驾王彧议事。

  所议的,正是曹操之事。

  “吾昔日所忧者,唯曹孟德耳。今孟德病重垂死,吾当无忧矣!”

  于刘岱而言,如何对待曹操确实是个难题。

  若是直接发兵攻打东郡,则势必会惹怒曹操身后的袁本初。如今袁绍大胜公孙瓒,士气正盛,若是一怒出兵,则兖州定然难以抵挡。

  可若是任由曹操在东郡招兵买马,以曹孟德的心机智略,久之定然为祸。到时尾大不掉,同样难以收拾。

  如今曹操自死,无须开罪袁绍,于刘岱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别驾王彧素来谨慎,对此事却想的深了一些,“明公,曹孟德此人向来诡诈有机谋。今只是传言其病重,而我等未曾亲见。或是其所用诡计,也未可知!”

  刘岱略一思量,也以为王彧所言有理,“如此,唯有劳烦别驾东郡一行了。”

  王彧恭声应命。

  ……

  东郡,濮阳。

  别驾王彧驰马入城,直奔刺史府。

  郭嘉亲自在门外相迎。

  对眼前这个病仄仄的年轻人,王彧之前也有耳闻,知其是曹东郡的心腹谋士。

  按理而言,即便是曹操如今真的病重,无法出迎。可论声望与官职,此时前来迎接他的,应当是司马荀彧才对。

  郭嘉对此也有解释,言不久之前荀爽病故于长安,荀彧作为子侄辈,此时正守孝家中,不宜见客。

  王彧也并未留心此事,毕竟他此来的目地,乃是如今不知到底如何的曹东郡。

  入府之后,王彧小心打量,见府中之人虽竭力掩饰,可举止之间,都带着些掩饰不住的慌乱。

  交接完一些无关紧要的公事后,王彧提出想要见一见曹东郡。

  郭嘉面露难色,顾左右而言他。

  见其如此,王彧提出刺史刘岱有要事,要他当面禀报曹东郡。

  郭嘉再三推脱,王彧一意强求。

  待到后来,郭嘉再也推辞不过,这才与王彧说了实话,“有一事,嘉当与王君直言。不久之前,曹东郡曾去往冀州,不想回返之时,旧患复发,如今卧病在床,难以理事。”

  王彧听得此事,故作惊讶,急切道:“既是如此,彧更当一见,不然回到州府,若是刘使君问起,彧如何作答?”

  郭嘉又是再三推脱,只是王彧以刘岱相压。

  郭奉孝避无可避,只得在再三叮嘱王彧莫要轻易泄露曹东郡的病情后,引着他去往后宅。

  后宅内,本该正当壮年的曹孟德此时却是气息奄奄,面目苍白,缠绵于病榻之上。

  有仆人送上热汤,曹操颤抖着伸出手去。只是刚一接过,却是把持不住,将碗摔了个粉碎,热汤洒落一地。

  仆从立刻跪地请罪。

  曹操无力的摆了摆手,咳嗽良久,随后气若游丝的开口道:“不怪汝等,实为我病重之故也。”

  郭嘉引着王彧自外而入,“恰好”见到方才一幕。

  王彧眯了眯眼,拜于曹操身前。

  曹操强撑着睁开眼,朝王彧招了招手,“王别驾,走近些。今操沉疴复发,双目昏花,稍远之物,即不可见,请君勿怪。”

  王彧做为刘岱心腹,自然也极有心机。

  此时见曹操如此表现,本已起身的王别驾立时又俯身拜倒,同时硬生生的从眼角挤出几滴泪来,“曹东郡,何以至此!君为贤才,今天下汹汹,王使君正欲与君同谋大事,安定四方,共扶汉室!今君病重如此,如天下何!如苍生何!”

  言罢,痛哭流涕,伤感不已,极见真心!

  锦榻之上,曹操的眼角抽了抽。

  只是气氛烘托至此不易,曹操自不会就此冷下场去,他轻叹一声,有气无力道:“操死,不足惜。然东郡之地,昔为黑山贼肆虐多时,今方初定。袁冀州虽仁德盖世,可终究鞭长莫及。东郡之事,日后还是要交托到刘使君身上。”

  听得曹操这托孤般的言语,王彧反倒是起了些狐疑。

  曹孟德素来与袁本初相善,如今临到终时,为何会托孤于刘岱?

  却听曹操继续道:“操之家眷,如今尽在东郡。若操他日亡故,还请刘使君照拂一二。”

  原来如此!

  王彧豁然开朗。

  纵然袁绍与他曹孟德亲厚,可到底身在冀州,鞭长莫及。

  曹操一旦亡故,这东郡定然要先落到刘岱手中。

  为妻子计,曹孟德才不得不托以“身后之事”。

  想通此节,王彧疑虑尽消,俯身再拜,“曹东郡安心便是,刘使君仁厚之人,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君之家眷。”

  曹操似已用尽力气,闭目合眼,低声道:“如此,操便安心了。”

  ……

  待王彧离去,郭嘉回返。

  锦榻之上,原本气若游丝的曹孟德猛然坐起,同时令身旁亲信速速送上酒食。

  为今日这场大戏,曹东郡以白粥做食,忍饥挨饿了数日,这才得出如今这副“病重“样貌。

  樽中酒空,吃饱喝足,曹孟德打着饱嗝,得意的看向郭嘉。

  “奉孝,吾计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