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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4 节

第三百章 与君割袍(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23 字

  易京城内,有将献策,可用火攻破贼。

  与刘虞以“仁德”二字推脱不同,公孙瓒欣然采纳。

  随后,白马将军在城中拣选兵马,得精锐数百人。

  入夜,趁着月色,公孙瓒亲率兵马,出城夜袭刘虞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刘虞军中后,公孙瓒趁风放火。

  风助火势,冲天而起。

  刘虞军虽众,却多是些未曾上过战场,或少经习练的郡县兵。

  轻而无备,此时又突遭袭击,全军立时大乱,奔走呼号,各自逃散。

  刘虞虽诈称十万,可满打满算也有数万人马,竟被公孙瓒以数百精兵所破。

  被公孙瓒击破后,刘虞并未返回治所蓟县,而是逃亡北方的居庸县,据城而守。

  刘虞有襄公之仁,公孙瓒却无此心。

  公孙瓒围城三日,用尽攻城之法。

  三日后,城破,公孙瓒生擒刘虞及其家眷。

  至此,公孙伯珪彻底掌握幽州军政大权。

  公孙瓒在掌握幽州大权后,并未斩杀刘虞,只是将其软禁,令其继续担任幽州牧,为其“傀儡”。

  在得到自由后,刘备曾前去拜访刘虞。

  这位执掌幽州多年,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汉室宗亲,此时已是骤生白发。

  杂草丛生足以没膝的狭小宅院里,刘虞紧紧拉着刘备的手,连连慨叹,“悔不听玄德与魏君昔日所言!致有今日!”

  刘备唯有沉默以对。

  ……

  冀州,伤病初愈的曹孟德亲赴邺城。

  故友相逢,一番嘘寒问暖后,袁本初问起曹操如今在兖州的情况。

  袁绍自然不是无故起意。

  任谁也知,曹操是袁绍埋在兖州的钉子。

  如今冀州、幽州大战方歇,暂时处于相持阶段,难分胜负,袁绍自然便将目光放在了别处。

  而遍观中原诸州,唯有兖州刺史刘岱是个软柿子。

  曹操自然也明白袁绍的用意,苦笑一声,说出近况。

  如今兖州在曹操手上的唯有一郡之地。

  之前他携战胜东郡黄巾之余威,倒是能令刘岱忌惮几分。

  可自兵败于青州军后,人马折损之余,曹操在兖州的威望也是大跌。近来刘岱明里暗里,都对他有不少打压。

  这些时日,曹操在东郡其实过的极为辛苦。

  袁绍在听过曹操的话后笑了一声,亲自为曹操满上酒水,笑问道:“孟德,汝之本领,岂止如此?区区刘岱,如何是你的对手?今被其逼迫至此,可是有何顾忌吗?”

  曹操沉吟片刻,点头道:“确有顾忌,那刘岱曾与本初联姻……”

  “孟德不必多言!刘岱与绍之间,私事也!兖州之事,公事也!岂可相较!”

  袁绍一脸决然,满面正气。

  曹操先是大感愕然,随后摸着下巴,心中想着,看来传言为真。

  袁绍与刘岱之间,当真闹翻了。

  原来袁绍与刘岱之间并非一般姻亲。

  之前袁绍与韩馥争夺冀州时,就曾将家眷寄托在兖州刘岱处,两人可说是足以托妻献子的铁杆情谊。

  而两人关系的转折,就在公孙瓒与袁绍争夺冀州之时。

  公孙瓒与刘岱也有姻亲关系,当时他探得袁绍家眷在刘岱处,遂令其交出袁绍家眷,否则击败袁绍,平定冀州后,便要率军进攻兖州。

  虽然最后在麾下文武的劝谏之下,刘岱并未献出袁绍的家眷,可当中他曾首鼠两端,迟疑不断。

  如今袁绍彻底定下冀州,自然要秋后算账。

  说起袁绍的家眷,倒还有另外一件趣事。

  之前邺城被黑山贼于毒所据,于毒部下有名陶升者,抢得袁绍和州中诸官员家眷,以车载之,屯于斥丘,随后将之送还给袁绍。

  当袁本初急匆匆的自北撤军而还,准备大战一场,抢回家眷之际,却发现家眷已安然无恙。

  面对陶升之事,又想起刘岱所为,袁本初感慨顿生,“谁想托妻献子之故友,临到难时,反不如贼中义士邪?”

  袁本初对陶升大加赏赐,而陶升这位“忠义之士”,也果然没有辜负袁绍的信任。

  在之后的对于毒作战中,“潜伏者”陶升反戈一击,使得于毒兵败身死。

  “染得将缨红,但凭兄弟血。”

  而袁本初,今日也将为此事。

  曹操何等人物,此时眼眸流转,已是明悟袁绍用意。

  “既然本初有此决心,操自有谋划。”

  见曹操已明了深意,袁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说道:“孟德,我知陈留郡守张邈与你素来有旧。当初在酸枣时,我曾打算诛杀此人,是你一力保全,这才留得此人性命。

  只是孟德啊,如今你图谋兖州,以你的才略,刘岱固然不足为虑,可若是真的被你夺下了兖州,而张邈等人心怀不忿,又当如何?”

  故交好友,贫困微弱之时,相互扶持,交托生死,乃是寻常事。

  而一朝得势,心中不忿,刀剑相向,更不少见。

  若是有朝一日,昔日平起平坐,甚至不如自己的好友忽然跃居己上,只怕少有人会不起心思。

  曹操默然。

  袁绍拍了拍他的肩膀,“孟德,你向来是个聪明人,有些无用的情谊,只会成为拖住你脚步的枷锁。你我这种人,是要做大事的!”

  良久之后,曹操沉声道:“愿如本初所言。”

  ……

  就在幽、冀二州短暂的平稳了一些时日后,变故又起。

  有长安使节段训奉诏入幽州。

  段训此来,是为宣朝廷令,对公孙瓒与刘虞二人进行封赏。

  公孙瓒得此良机,欲借段训使者之名,趁机除去刘虞。

  于是,他以刘虞曾与袁绍暗谋称帝为由,胁迫段训诛杀刘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今刀斧在手,总归是能先定罪,后找证据的。

  唯一出乎公孙瓒预料的是,刘虞在幽州实在太得人心。

  罪名一出,登门为刘虞求情之人,几乎踏破门槛。

  好在如今幽州军政大权皆被公孙瓒一手掌握,见与不见,都在他一念之间。

  只是有些人不好不见,譬如他的贤弟,刘备刘玄德。

  两人对坐,把盏而饮,刘备开口直言,语出惊人。

  “兄长今为此事,欲自投死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