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与君割袍(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23 字
易京城内,有将献策,可用火攻破贼。
与刘虞以“仁德”二字推脱不同,公孙瓒欣然采纳。
随后,白马将军在城中拣选兵马,得精锐数百人。
入夜,趁着月色,公孙瓒亲率兵马,出城夜袭刘虞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刘虞军中后,公孙瓒趁风放火。
风助火势,冲天而起。
刘虞军虽众,却多是些未曾上过战场,或少经习练的郡县兵。
轻而无备,此时又突遭袭击,全军立时大乱,奔走呼号,各自逃散。
刘虞虽诈称十万,可满打满算也有数万人马,竟被公孙瓒以数百精兵所破。
被公孙瓒击破后,刘虞并未返回治所蓟县,而是逃亡北方的居庸县,据城而守。
刘虞有襄公之仁,公孙瓒却无此心。
公孙瓒围城三日,用尽攻城之法。
三日后,城破,公孙瓒生擒刘虞及其家眷。
至此,公孙伯珪彻底掌握幽州军政大权。
公孙瓒在掌握幽州大权后,并未斩杀刘虞,只是将其软禁,令其继续担任幽州牧,为其“傀儡”。
在得到自由后,刘备曾前去拜访刘虞。
这位执掌幽州多年,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汉室宗亲,此时已是骤生白发。
杂草丛生足以没膝的狭小宅院里,刘虞紧紧拉着刘备的手,连连慨叹,“悔不听玄德与魏君昔日所言!致有今日!”
刘备唯有沉默以对。
……
冀州,伤病初愈的曹孟德亲赴邺城。
故友相逢,一番嘘寒问暖后,袁本初问起曹操如今在兖州的情况。
袁绍自然不是无故起意。
任谁也知,曹操是袁绍埋在兖州的钉子。
如今冀州、幽州大战方歇,暂时处于相持阶段,难分胜负,袁绍自然便将目光放在了别处。
而遍观中原诸州,唯有兖州刺史刘岱是个软柿子。
曹操自然也明白袁绍的用意,苦笑一声,说出近况。
如今兖州在曹操手上的唯有一郡之地。
之前他携战胜东郡黄巾之余威,倒是能令刘岱忌惮几分。
可自兵败于青州军后,人马折损之余,曹操在兖州的威望也是大跌。近来刘岱明里暗里,都对他有不少打压。
这些时日,曹操在东郡其实过的极为辛苦。
袁绍在听过曹操的话后笑了一声,亲自为曹操满上酒水,笑问道:“孟德,汝之本领,岂止如此?区区刘岱,如何是你的对手?今被其逼迫至此,可是有何顾忌吗?”
曹操沉吟片刻,点头道:“确有顾忌,那刘岱曾与本初联姻……”
“孟德不必多言!刘岱与绍之间,私事也!兖州之事,公事也!岂可相较!”
袁绍一脸决然,满面正气。
曹操先是大感愕然,随后摸着下巴,心中想着,看来传言为真。
袁绍与刘岱之间,当真闹翻了。
原来袁绍与刘岱之间并非一般姻亲。
之前袁绍与韩馥争夺冀州时,就曾将家眷寄托在兖州刘岱处,两人可说是足以托妻献子的铁杆情谊。
而两人关系的转折,就在公孙瓒与袁绍争夺冀州之时。
公孙瓒与刘岱也有姻亲关系,当时他探得袁绍家眷在刘岱处,遂令其交出袁绍家眷,否则击败袁绍,平定冀州后,便要率军进攻兖州。
虽然最后在麾下文武的劝谏之下,刘岱并未献出袁绍的家眷,可当中他曾首鼠两端,迟疑不断。
如今袁绍彻底定下冀州,自然要秋后算账。
说起袁绍的家眷,倒还有另外一件趣事。
之前邺城被黑山贼于毒所据,于毒部下有名陶升者,抢得袁绍和州中诸官员家眷,以车载之,屯于斥丘,随后将之送还给袁绍。
当袁本初急匆匆的自北撤军而还,准备大战一场,抢回家眷之际,却发现家眷已安然无恙。
面对陶升之事,又想起刘岱所为,袁本初感慨顿生,“谁想托妻献子之故友,临到难时,反不如贼中义士邪?”
袁本初对陶升大加赏赐,而陶升这位“忠义之士”,也果然没有辜负袁绍的信任。
在之后的对于毒作战中,“潜伏者”陶升反戈一击,使得于毒兵败身死。
“染得将缨红,但凭兄弟血。”
而袁本初,今日也将为此事。
曹操何等人物,此时眼眸流转,已是明悟袁绍用意。
“既然本初有此决心,操自有谋划。”
见曹操已明了深意,袁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说道:“孟德,我知陈留郡守张邈与你素来有旧。当初在酸枣时,我曾打算诛杀此人,是你一力保全,这才留得此人性命。
只是孟德啊,如今你图谋兖州,以你的才略,刘岱固然不足为虑,可若是真的被你夺下了兖州,而张邈等人心怀不忿,又当如何?”
故交好友,贫困微弱之时,相互扶持,交托生死,乃是寻常事。
而一朝得势,心中不忿,刀剑相向,更不少见。
若是有朝一日,昔日平起平坐,甚至不如自己的好友忽然跃居己上,只怕少有人会不起心思。
曹操默然。
袁绍拍了拍他的肩膀,“孟德,你向来是个聪明人,有些无用的情谊,只会成为拖住你脚步的枷锁。你我这种人,是要做大事的!”
良久之后,曹操沉声道:“愿如本初所言。”
……
就在幽、冀二州短暂的平稳了一些时日后,变故又起。
有长安使节段训奉诏入幽州。
段训此来,是为宣朝廷令,对公孙瓒与刘虞二人进行封赏。
公孙瓒得此良机,欲借段训使者之名,趁机除去刘虞。
于是,他以刘虞曾与袁绍暗谋称帝为由,胁迫段训诛杀刘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今刀斧在手,总归是能先定罪,后找证据的。
唯一出乎公孙瓒预料的是,刘虞在幽州实在太得人心。
罪名一出,登门为刘虞求情之人,几乎踏破门槛。
好在如今幽州军政大权皆被公孙瓒一手掌握,见与不见,都在他一念之间。
只是有些人不好不见,譬如他的贤弟,刘备刘玄德。
两人对坐,把盏而饮,刘备开口直言,语出惊人。
“兄长今为此事,欲自投死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