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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节

第二百三十一章 齐国三害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082 字

  徐州,郡治在下邳县。

  于此时,徐州尚无徐州城,更谈不上所谓的“中原第一雄关。”

  当初吕布看过徐州地图,还找了半晌,自然是寻不到的,最后只得大骂无良编剧害人极深!

  如今在下邳县的刺史府里,陶谦正召集手下文武,商议“征讨”吕布一事。

  这一次他与笮融一番探查,自然也知“征伐”齐国不易,可陶谦之所以横下心来,一意为此事,自也有他的道理。

  一来,他主政徐州,乃是以兵戈起家。

  当初他初入徐州时,黄巾之乱正盛。是陶谦联手臧霸等人,分兵设谋,几次大败黄巾,这才稳定下徐州的局势。他在赢得徐州人信重的同时,也赚下了创业时的第一份家底。

  战后的徐州,可说是一番繁荣奋进之景。

  只是以战功起家者,起家极速,却也败落极快。

  一方面,陶谦此人是豪杰不假,可其人不善识人,所用之人多污鄙。且其人刚愎自用,口称愿听劝谏善言,实则却是半句逆耳之言也是听不见去的。

  甚至若是有人狠心想要来个杀身成仁,陶刺史也会狠下心肠,成其“节义”!

  简而言之,大战之后,徐州虽有短暂繁荣,可很快便因官吏的盘剥贪污,令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另一方面,在外的臧霸等泰山军皆为客将,所秉承的原则,乃是听调不听宣。也即平日里陶谦须以徐州的钱财粮草支撑臧霸等人,待到战时,他们自会出兵相助。

  兵马越盛,臧霸等人胃口越大。

  无须明眼人,稍有些才智之人,也知臧霸等人做大并非好事。

  只是当初陶谦起事,靠的便是泰山兵与丹阳兵两支军马,他又如何舍得自断臂膀?

  退一步讲,即便他舍得,遣兵讨伐,只怕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

  所以,即便不愿,对臧霸等人的狮子大开口,他也只能暂时捏着鼻子认下。

  可钱粮从何而来?

  自然只能“苦一苦徐州的百姓了”。

  为了大局,难道他们还能不愿意吗?

  如上之言,如今徐州内忧外患实在严重的很。

  而既然不能从内部解决矛盾,自然只能将矛盾转嫁出去。

  战争,永远是转移矛盾的利器。

  于陶谦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不亏的。

  上首,陶谦将这些烦心事都收入心中,随后说道:“今齐国中尉吕布,独擅威权,倒行逆施,在国中多有悖逆之事!然因其兵盛刀利,齐国之人皆敢怒而不敢言。昔年桀纣无道,而仁义之师伐之。今吕布为祸,我当代天行诛,诛戮此獠,不知汝等以为如何?”

  堂下一阵沉默。

  武夫一列,皆是陶谦亲信,他们自不会先开口。

  文官一列,一个年轻人忽的上前数步,沉声问道:“登素闻吕中尉在齐国多有善政,未闻其恶!不知明公此行,见其做了何等恶事?”

  陶谦咳嗽一声,笮融会意,越众而出,朗声道:“若论吕贼之恶,便是说罄竹难书也不为过!其一,此人在国中大肆搜罗女子,收入其府内,以做淫辱之用!且其人偏好已婚女子!多有妇人不堪其辱,自绝而死!因其而家破人亡者,不可胜数!

  若仅是如此也便罢了,此人竟还强令孤守家中的女子改嫁!不少军士还在外征战,其家中妻子便已被强征改嫁!当地名为生人妇!如此作为,难道不是禽兽之举吗!”

  陶谦咳嗽几声,示意笮融收敛一些。

  生人妇这般事情,实在耸人听闻了一些,虽说他们是要给吕布编造些“莫须有”的罪名,可这种一看便不是人所能做出的事情,终究是太假了一些。

  不会有“人”真的能做出此事吧。

  堂下的陈登也是一脸古怪之色。

  虽明知这笮融是随意胡言,可生人妇这种事,寻常人便是连想都难想到,笮融竟然能说的煞有介事,他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思路清奇。

  笮融此时已是说的义愤填膺,全然忘我,咬牙切齿,面带愤恨,继续道:“除此之外,那吕布还有一弟,名为刘玄德!此人仗着吕布在齐国的权力与名头,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杀害贤才,乃是齐国三害之一!”

  陶谦微微皱眉,他对那刘玄德还是颇为看重的,不想笮融竟会将此人扯入其中。

  陈登笑问道:“想来这齐国三害,其一便是喜好人妇吕奉先,其二便是狂悖好杀刘玄德,却不知这其三是何人?”

  笮融愣了愣,这其三他还没编好,只是面对陈登的言语逼迫,他还是强答道:“这其三,其三乃是那吕布亲信魏续!此人四处捣毁庙宇佛堂,于佛不敬!”

  陈登笑而不语。

  见笮融越说越是心虚,陶谦挥手令其退下,随后转头看向陈登,笑问道:“阿融所言虽有夸大,可总是相差不多的。元龙,你年纪虽轻,可出身徐州名门,又素有才智,不知对征讨青州一事,汝意下如何?”

  陈登笑道:“以登观之,明公英明锐断,诸将皆久经战阵,熟知谋略。徐州军马齐整,皆熊虎敢战之士,以此击之,自无不可破之敌。只是……”

  听到前面的言语,陶谦捻须而笑,可听到可是二字,他的眉头皱了皱,面色渐冷。

  众所周知,若前面是好话,那可是二字后面的言语,定然不会十分中听。

  果然,陈登继续道:“只是征伐之道,当具天时地利与人和。今董卓挟持天子,擅做威福,以之号令天下,洛阳满朝公卿敢怒而不敢言,此真国贼也!

  当此汉室丧乱之时,明公占据地方,有如此善战之将,有如此敢战之兵,正当驱兵西向,纠结天下诸侯,兵伐洛阳!如此,则一战而天下定!明公将威震天下矣!到时如那齐国吕布等辈,见公之威,无须出兵,其自趋于堂下矣!”

  陶谦熟识陈登良久,感慨道:“元龙真大汉忠臣也!我亦欲为此事,只是奈何时机未至!为今之计,当先除狐狸,再问豺狼!”

  陈登笑了笑,转身退回队列之中。

  见陈登被斥回,众人已知陶谦心意,无人再敢出言相劝。

  谁不知他陶恭祖是出了名的执拗顽固?

  君不见张昭之事乎!

  见无人再言语,陶谦这才满意的抚了抚胡须,笑道:“看来征伐吕布一事,君等之意皆与我同!如此甚好,上下一心,何愁贼不可破!”

  随后,他看向曹豹等人,问道:“征伐一事,定策为先,汝等可有良策?”

  曹豹早有思量,立时开口,“此事却也不难,要出兵,便要先占据一个大义之名。可先派些兵马,扮做山上强梁,在齐国边境行劫掠之事,则齐国定然派兵剿之!以我徐州军之精锐,定能破之。

  到时明公即可以不忍坐视邻国被劫掠为由,大出徐州兵,列阵于边境之上。到时兵临城下,诸般事情,便由不得他吕布了!”

  陶谦闻言点了点头,以为此策可行。

  陶恭祖摸着胡须,略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汝为此事,所带兵马不可过多,且丹阳兵乃我心腹兵马,不可轻动。”

  曹豹豪迈一笑,“无须动用丹阳兵,豹自有新练得的精兵千余人,皆是一等一的雄武之士!便是那齐国派万人来攻,豹也能战之,且破之!”

  站在文臣一列的陈登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心中想着,也不知这曹豹今日可是喝了酒才来的,不然为何口气如此之大?

  陶谦壮其勇,笑道:“虽不可动用丹阳兵,我却可做书信一封,令臧霸遣人相助于你!”

  曹豹到底是陶谦心腹爱将,立时便领悟其意,恭声道:“明公真良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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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古风也!

  ……

  定下计策之后,曹豹整顿军马,率军北去,与臧霸派来的泰山兵合兵一处。

  出乎他意料的是,统兵前来的,竟然是泰山贼首,臧霸。

  曹豹的营帐里,两人正在商谈接下来的行军之事。

  臧霸如今不过三十余岁,其人浓须黑面,脸上还有一道极长的刀疤。看人之时,其目中阴冷,宛如草中毒蛇盯住了猎物一般。

  看着眼前这个天下闻名的泰山贼首,即便是素来狂傲的曹豹,心中竟都有了些恐惧。

  能从犯官之子,山贼流寇之徒,一路厮杀到今日,成为称雄一方的豪强,臧霸此人,自有其独到之处。

  臧霸笑道:“曹君,明公既令我听命于你,我自当遵从。不知君如今有何良策?”

  曹豹目中一转,也是笑道:“宣高!你我同为明公效力,何分彼此!我知汝征兵不易,因此对此战我倒是有些心思。不如我率军先进,汝则率军在后为援,如何?”

  臧霸麾下多是泰山兵,顾名思义,其麾下兵马多是自泰山而来。

  远道招兵,自然不易。

  臧霸颇为诧异的望了曹豹一眼。

  在来之前,他已猜到这定然是陶谦想要用驱虎吞狼之计,消耗他泰山兵的实力。

  只是猜到又能如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像陶谦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们大笔钱粮辎重。他泰山兵想要求存,也不得不听陶谦之命。

  这也是他亲自前来的缘由。由他亲自统率,多少能减少些损失。

  泰山兵多是他的乡人,就像陶谦舍不得丹阳兵,他也舍不得泰山兵。

  只是方才曹豹之计,竟是让他为后军!

  莫非他当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成?

  见其错愕,曹豹心中则是得意起来。

  陶谦之意,自然是像臧霸猜测的那般,想要借此消耗些泰山兵的实力。

  可陶恭祖的想法很好,只是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在曹豹看来,这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兵马,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熊虎之士。

  有他这绝世良将统率这些雄兵,何敌不可破!

  又何必用些阴险心思来消磨泰山兵的实力?

  到时见到他大破齐国兵马,睹其兵威,臧霸自然会拜服,以后全心全意的为陶公效忠,再也不敢起旁的心思!

  臧霸不知其意,可这般好事自也不会推辞。

  他恭维道:“曹君善战之将,定然能大破齐国兵马,此战我等不过是随之骥尾而已。”

  曹豹胆气大壮,上前拍了拍臧霸的肩膀,“宣高!这军功自也有你一份!”

  ……

  齐国临淄,吕布正与关张等人在城郊狩猎。

  吕布弯弓搭箭,正中一鹿,不想那鹿未死,竟是撑着跃入林中。

  众人驱马追赶,寻觅良久。

  最后追到林深之处,不曾见鹿,倒是见到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处篝火旁,大声笑谈。

  而在篝火之上,烤着的,便是一只剩下半只的熟鹿。

  吕布那支做有专门标记的箭矢,被明晃晃的扔在一旁。

  众人围上前去。

  吕布大踏步上前,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其神色。

  跟在他身后的刘备面露忧愁。

  夺人猎物,实在是大忌。

  刘备此时心中已想好了说辞,待会儿他要如何为这些人求情,劝说自家兄长能“释其无罪”。

  这几个年轻人已得知眼前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齐国中尉吕君,连忙跪拜于地,连连叩首。

  吕布打量了一眼几人,见皆是草履佩剑,知其多半是附近乡野之间的游侠。

  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男儿大丈夫,既已生就七尺之躯,便当横行天地之间!岂可窜于山野,为此龌龊之事!”

  几个年轻人皆是面色涨红,心中大惭。

  刘备正要上前为几人求情,不想吕布的神色却是缓和下来,他亲自上前,将几人一一搀扶起身。

  吕布拍了拍几人身上的尘土,目含慈爱,言语真切,“莫要以为我方才是刻意训斥汝等。当年我也是自乡间游侠起家,多经磨难,方有今日。汝等正当大好时光,岂可轻掷!徒然消磨在这乡野之间!”

  吕布令人取来几坛酒水,他一一亲手开封,然后递到那几个年轻人手中。

  “今食好肉,岂可无好酒!布与君等同饮!”

  众人皆感泣,泪下数行而不能言。

  刘备在吕布身后看的分明,心中感慨不已,自家兄长,着实能得人。

  看来日后这识人、用人、御人之术,他还是要多多与兄长请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