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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节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既见天子,为何不拜!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235 字

  洛阳城内,大将军何进骑乘骏马,悠然缓行,袁氏兄弟率部众紧随其后。

  袁术偷偷撇了眼紧跟在何进身后的袁绍,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小婢所出的,若非是攀附上何进,如何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一方面,袁术觉的袁本初如此阿附这个屠户起身的何进,着实是折损了他们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头!另一方面,他又对袁绍的得势,很是羡慕嫉妒恨!

  袁公路从来都觉的,他远超这位兄长多矣!

  来到宫门前,何进翻身下马,转头对袁氏兄弟道:“本初、公路,汝等约束兵马,待我令下,今日便斩尽宦官。”

  袁绍二人垂手应命。

  何进入城而去。

  袁绍转过头,看了身后双手抱臂,目中睥睨的袁公路一眼,低声道:“公路!你我平日虽有不和,然归根到底,终究只是家事!今日所为,若是功成,则袁氏兴矣!”

  袁术嘿然,嗤笑一声,“我袁家四世三公,富贵已极,纵然能助何进夺权又能如何?难道所贵者,还能过我袁氏吗!”

  袁绍笑了笑,露出一个颇为难测的笑容。

  他之前连番谋划,召外兵入洛阳也好、假托大将军何进之名,遣人去各州捉拿宦官的亲属也好,这固然是为剪除宦官,可也有不少是为他自己谋划。

  狗急尚且跳墙,更何况是大权在握多年的宦官呢?

  情急之下,这些本就无牵挂的宦官,什么事做不出来?

  何进能胜,他袁家也不亏。

  若是何进……袁家将是大赚!

  他袁本初,如何做不得霍光、伊引!

  ……

  在宫中侍从的引领下,何进被带往南宫嘉德殿。

  不久之前,灵帝便是死在此地。

  入到殿中,何进左右打量,却并未见到何太后。

  何大将军看向身前侍从,按住腰间佩剑,冷声道:“太后何在!”

  那小宦官也不做答,只是快步朝前跑去。

  当此之时,张让等人自殿后转出身来。

  十余个宦官手持兵刃,将何大将军紧紧围在中央。

  不意宦官竟这般胆大,何进大惊。

  只是他到底掌权日久,很快便定下心神,抽剑而出,怒斥道:“吾乃朝中大将军,汝等今为此事,当真不顾性命了吗!”

  张让嘿然一笑,挺剑上前,冷声道:“当初太后孤身入后宫,若非我等相助,如何能得天子宠信!后来太后与天子有隙,我等各自出钱千万,这才助太后挽回天子之心!如今何家富贵无极,你大将军执掌朝中大权,何等威风!常言富贵不见故人,大将军,汝为士人,便半点不念旧情,定然要杀绝我等吗!士人皆言天下之乱罪在宦官,敢问大将军,朝堂上下,忠清者为谁!”

  见张让等人激愤如此,何进惊悚不能言。

  张让怒喝一声,众宦官逼上前去。

  何进是屠户出身,颇有些勇武,虽久据高位,少经习练,可底子终究不差。

  此时拼死而战,加上平日里威望深重,一时之间宦官竟近不得身。

  张让怒道:“诸君,今已至此!何进不死,莫非汝等欲为地下之鬼吗!”

  闻言,尚方监渠穆怒喝一声,持矛上前,窥得一个空隙,将何进一矛刺翻在地。

  接着,他逼上前去,一刀斩下何进头颅。

  身死之后,何进依旧双目圆睁。

  心怀壮志的何大将军,显然不曾想到竟会死在此地。

  张让接过何进头颅,拎着走出嘉德殿。

  ……

  伏杀何进之后,张让等人假做太后诏书,以前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欲以此掌握司隶大权。

  此两人都是宦官羽翼。

  尚书卢植等人今日在宫中当值,见到诏书后心中大感惊疑,以为何进定然不会同意此事。

  知大将军今日已入宫,卢植呼喝宦官,令其将大将军请出商议此事。

  中黄门站在门前,将大将军何进的头颅抛出殿外,高呼道:“大将军何进谋反,已被诛杀,汝等当听太后令!”

  见何进已死,诸臣皆惊!

  卢植大怒,暴喝道:“汝等今为此事,欲劫持天子乎!”

  黄门闪回殿中,闭门自守。

  卢植既是饱学儒士,又曾掌兵事,文武皆是一时之选,此时他抢过一杆长矛,亲率宫中禁军围攻殿宇,解救天子。

  ……

  青琐门外,卢植遣来的使者匆匆赶来,将何进已为宦官伏杀的消息告知袁氏兄弟。

  袁氏兄弟呆楞在原地,对视良久。

  袁绍心中所想,自然是接下来应当如何作为。

  他之前虽有谋划,却不曾想到事情竟会真的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而袁术则是心中火热,如今何进突然身死,这天下之间还有谁能压的住他们袁家!

  袁绍回过神来,随即勃然大怒,“大将军乃是天下支柱,宦官如何敢为此事!”

  随即他拔剑而出,转头望向袁术,沉声道:“公路,今宦官为乱,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我袁家世受国恩,正当以死报之!你我当整顿兵马,杀入宫中,尽除宦官!”

  袁术愣愣的点了点头。

  在他还在思量袁绍的用意之际,袁绍已是率领一支人马,上前斩落了青琐门,就此杀入宫中。

  袁术回过神来,立时暴怒起来,一不留意,竟然又被本初抢了先机!

  他转过头,望向部下兵马,高声喝道:“随我杀入宫中除宦!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

  在袁氏兄弟率军入宫,与宦官厮杀之际,车骑将军府里早已乱做一团。

  车骑将军,即大将军何进之弟,何苗。

  听闻大将军在宫中被宦官伏杀,何苗早已慌了手脚,立时召心腹谋士陈崇前来相见。

  “大将军手持朝中权柄,洛阳城中兵马尽为其羽翼。今大将军为宦官伏杀,将军为大将军与太后之弟,正当整兵入宫,除灭宦官,扶持汉家社稷!”

  听闻何进已死,陈崇面色涨红,手舞足蹈的为何苗出谋划策。

  从龙之臣!

  凡是士人,莫不想为此事!

  何苗愣了愣神,问道:“君言甚是。只是我之前与兄长素来不睦,如今兄长新丧,彼等可会听我号令?”

  原来何苗与何进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且在对待宦官一事上,何进与士人亲近,欲除宦官,而何苗和宦官极为亲近,几次劝阻何进诛杀宦官。

  陈崇冷声道:“不从者,当杀之!今到危时矣!汉家天下,只在将军一念之间,切不可妇人之仁!”

  何苗沉吟不决。

  带兵入宫,不是寻常小事。

  见其如此优柔寡断,陈崇催促道:“将军,今若不决,则何家之亡只在今日!”

  何苗咬了咬牙,沉声道:“整顿兵马,准备带兵入宫!”

  陈崇大喜,以为其读书多年,终有所学得用之时。

  随后,他将心中谋划尽数说与何苗听。

  先入宫中,掌控天子,随后以外戚之名控制朝堂,如何大将军故事,则天下大势定矣!

  何苗听过陈崇描绘的远大前途,也是激动不已,按剑的手微微发抖,颤声道:“陈君,若汝谋得成,则君功至伟!”

  随后,两人又详谈了些当中的关键之处。

  只是筹谋虽好,却在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当何苗率百余精锐出府之际,忽见一支人马冲杀而来!

  仅仅几个冲锋,何苗的人马便被冲散,而何苗二人更是被人临阵斩杀。

  ……

  几个时辰之前,大将军何进被宦官伏杀而死的消息传入城外营中。

  何进心腹吴匡闻言大怒,整顿兵马,便要杀入宫中,策应袁氏兄弟,为大将军何进复仇。

  正在他穿好衣甲,准备率军出营之际,忽有人前来拜访。

  来人乃是董卓之弟,如今的奉车都尉董旻。

  董旻此人久在洛阳,为人慷慨豪迈,挥金如土,与洛阳官员多有结交,尤得何进麾下武将之心。

  这吴匡,便是董旻结交下的好友之一。

  军帐内,吴匡正在帐中来回踱步,怒道:“叔颖,为何阻拦我率军入宫?大将军于我等恩重,今为宦官阴谋所害,岂可不为他报仇!”

  董旻摆了摆手,劝道:“崇义,大将军于我有大恩,如今横死,我亦心痛!只是你细思之,难道大将军真的只是死于宦官之手吗!”

  闻言,吴匡顿住脚步,“叔颍,此言何意?谋害大将军者,若非宦官,又是何人?”

  “大将军手握朝中大权,又有太后居于后宫,仅凭区区宦官,如何便能谋杀大将军?”董旻压低嗓音,言语间带着深意,“崇义,大将军身死,谁从中得益最多呢?自古以来,得益最多之人,往往便是幕后之人啊。”

  吴匡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猛然一拍身前桌案,高声道:“此定是何苗所为!之前大将军要对付宦官,他便百般阻拦!且如今大将军身死,他身为大将军之弟,自然可顺势占据大将军之位!获利最多之人,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董旻反倒是劝道:“崇义,不可胡言!车骑与大将军乃是兄弟,岂会为此事!”

  吴匡冷笑一声,“最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亲生兄弟,为权力二字,相互厮杀之人还少吗?更何况,大将军与其弟并非亲兄弟!”

  董旻点了点头,应和道:“崇义之言也有理。只是不知汝意欲如何?”

  “如何?”吴匡大笑数声,“自然是率军入城,先杀何苗!再除宦官!叔颍可愿助我?”

  董旻站起身来,慷慨道:“你我刎颈之交!今崇义既有此志,便是搭上性命,我亦会相助!即便我等做不成此事,若我兄长得知,也定然会完成你我之志!”

  董旻之兄,即如今屯兵在洛阳以西的董仲颖。

  见董旻应下,吴匡心中大喜,抽剑而出,割手出血,与之盟誓,誓不相负。

  ……

  洛阳以西,显阳苑,董卓屯兵在此。

  此时董卓已得到董旻快马送来的消息,立时便在帐中聚将议事。

  得知何进已死,洛阳大乱,郭汜立刻嚷道:“今洛阳大乱,我等正好入内抢上一把!洛阳天子之都,城中财货定然多不胜数!”

  董卓此时心情大好,以手虚点郭汜,大笑道:“郭阿多,贼性不减!”

  众将皆是大笑。

  除郭汜外,其余诸将也主将顺势入城劫掠。

  凉州军士,皆是虎狼。

  董卓摇了摇头,看向心腹谋士李儒,问道:“文优,汝以为当如何?”

  李儒略一沉吟,应道:“当如之前所议故计。”

  来洛阳之前,李儒便已为董卓定下计策。

  若得良机,便顺势入洛阳,控制天子。

  董卓拍了拍日益涨大的肚皮,朗声笑道:“文优真国士也!早已料到会有今日!既如此,那便如当日所定,率军入洛,迎奉天子!”

  诸将应诺,随后便争抢起先锋来。

  郭汜与李傕最是热络,两人险些抽刀大战一场。

  因郭汜是盗马贼出身的缘故,董卓指了指郭汜,笑道:“阿多,便以汝为先锋,当为我寻得天子!”

  郭汜将身上甲胄拍的砰砰作响,“只要俺为先锋,定然能夺得天子!”

  李儒皱了皱眉头,“是迎奉天子!若是寻到天子,不可对之无礼!”

  郭汜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董卓环顾诸将,朗声笑道:“诸君,此战之后,当与汝等共取富贵耳!”

  ……

  洛阳城中,早有“帝非帝,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之语。

  宫内大战,张让等人落败,于是挟持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北宫德阳殿逃出,奔平津小道而走。

  时天子十三岁,而陈留王年仅八岁。

  卢植等人率禁军百余人追赶,张让等人再败,诸人投河而死。

  救得天子及陈留王后,卢植率军回返。

  “此真天使我成大功也!今日得天子,日后看那李傕还如何抬头做人!”

  郭汜率千余凉州军呼啸而至,势如虎狼。

  卢植持矛护在天子及陈留王身前。

  虽无胜算,也不过有死而已。

  郭汜轻蔑一笑,便要挥军抢下天子。

  “郭阿多!莫非忘了当初北地之事吗?”

  正在危急之时,忽又有一支人马自北而来。

  正是吕布率军前来。

  见到吕布,郭汜勒马顿兵,不敢上前。

  当初在北地时,他曾与吕布有过一场单挑,可说是完败。如今想来,他手臂还隐隐作痛。

  见震慑住郭汜,吕布翻身下马,拜见天子及卢植等人,随后令人给他们让出马匹。

  因天子及陈留王年幼,陈留王与卢植共乘一马,吕布与天子共乘一马。

  正待返回洛阳,董卓率军忽至。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董、吕二人,遥遥相望。

  见到吕布马上的天子,董卓眯了眯,随后悄然按住腰间佩刀,朗声道:“奉先!别来无恙!”

  吕布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言语。

  “仲颍,既见天子,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