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此行,耀武洛阳城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59 字
魏续带来的消息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只有四个字。
天子死了。
灵帝病重多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猜到他活不长久,因此其病故在情理之中。
可他死在如今这个汉家天下内忧外患,风云飘摇之际,却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许攸将碗中酒水饮尽,忽的莫名笑了一声,“若是早知如此,我当初又何必与王芬等人谋划刺杀一事呢?如今看来,当真是画蛇添足,水中捞月,庸人自扰了。”
魏续是个莽夫,对许攸口中一系列成语半知半解。他此时只觉此人真不愧是读书人,矫情的很!
看来平日里他看不惯此人果然没错!
自然,魏续不会承认,他看不惯许攸,其实主要是因两人都对钱财“爱不释手”的缘故。
魏续看向吕布,问道:“奉先,如今天子骤亡,洛阳定然生变,我等可要做何准备?”
吕布看了许攸一眼,笑道:“如今袁本初等人正在洛阳,定然会辅助大将军辅立新主,杀尽宦官,还我汉家一个朗朗乾坤!我等只需留在青州,整顿兵马,以待时用便是。”
魏续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待其走后,吕布重新倒上酒水,看向许攸,“子远,我如此布置,可还得当吗?”
许攸点了点头,赞赏道:“奉先真汉室忠臣也。有本初等人在内,又有汝在外,则天下大势定矣。日后在朝堂之上,封侯拜相也非难事,三公之位,说不得也有你奉先一个。”
在许攸眼中,袁绍是第一等人物,两人又是自小相交的好友,他自然属于袁绍阵营。
这次许攸前来齐国投奔,一方面固然是为避祸。可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就近监视和拉拢吕布?
许攸带来的那句“厉兵秣马,以待时用”是何意?
旁人不知,吕布如何会不知?
时机一至,奉诏入京。
自许攸来到青州后,吕布一直在思量一事,袁本初为何要画蛇添足?
后来何进召地方人马入洛阳,其中主要的人马共有两支,其一是董卓的凉州军,其二是丁原的并州军。
按隶属而言,董卓这个狼人在未跳反之前,显然是袁家一系。而丁原立场不明,或是何进一系,或是袁家一系。只是不论他是哪一系,在何进死后,他都注定会依附袁家。
且从后面的结局来看,并州军显然不是凉州军的对手。
那如今站在袁家的角度来看,大势已尽在掌握之中,又何必再调他的青州军入洛?
吕布思量数日,得出了一个还算勉强有些道理的答案。
家族内斗。
如许攸所言,袁本初是逆境豪杰。只是在汉代这个礼法孝道为重的世道,即便他袁本初再是雄姿杰出,也难在袁家当家做主。
只因他还有一个嫡长子的兄长,袁基。
有袁基在,袁绍也好,袁术也好,再是努力,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也不过是如他们的叔叔袁隗一般,大半生都要活在其兄长袁逢的盛名之下。
而这,也是为何袁绍要派遣许攸来的缘由。
董卓军也好,丁原军也好,说来说去,是袁家的军马,而非他袁绍的军马。
当初洛阳一见,袁绍便有拉拢吕布的心思。
而吕布最终能当上齐国中尉,除了征讨黄巾时的战功,也少不得袁绍在洛阳朝堂上的暗中出力。
在袁绍看来,吕布虽有蔡邕和郑玄弟子的名头在,可到底只是个虚名,终究根基浅薄。想要在仕途上有所进益,还是要靠他四世三公的袁家。
加上吕布在和他往来的信中,时常流露出投效之心,他便自然而然的将吕布当做了自己人。
如今洛阳将有大变,他自然要将这支他的“私兵”调入洛阳,以防时变。
吕布不是无端做此猜测。
后来为诛宦官,除了调董卓、丁原入洛阳外,袁绍还劝服了何进,令其好友鲍信、王匡等人去往泰山等地招兵。
在吕布看来,如今在袁绍眼中,他这齐国军马,应当与鲍信、王匡等后来招的那些泰山兵一样,到时是要入洛阳为他袁本初站脚助威的。
收回心思。
吕布饮了口酒,怒而起身,做悲愤状,慨然道:“子远此言差矣!我辈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当有超世之志!布所为者,百姓也!家国社稷也!岂是求名望爵位哉!他日天下得定,布当携一偏师,远出中原!先定幽州,再复并州!驱大兵于塞外,重开西域诸国,使边塞之人重见我汉人衣冠!若得死于疆场,布之幸也!子远,封侯非我愿,但愿边疆平!到时若天子垂怜,于吾墓碑之上,书汉故征西将军,吕侯之墓,则余愿足矣!”
许攸愕然,随即面露钦佩之色。
只是他所钦佩的,并非是吕布的慷慨陈词,以及豪情壮志,而是其演技。
自神情至言语,全无破绽!
许攸恨不得拍案叫绝,高呼一个彩字!
他猜测这当中自然有吕布的真心话,只是不多。
只是许攸仔细想了想,忽又觉的这番话有些熟悉。
当年他与曹操饮酒之时,曹孟德似乎就说过一番类似的言语?
许攸叹息道:“奉先心怀壮志,非我一介儒生可及也。仔细思量,当年孟德在洛阳时也曾自言己志,倒是与奉先所言有颇多相似之处啊。彼时他放荡形骸,人皆耻之,我却知其言语之间是有几分真心的。”
做了文抄公多年,吕布早已将面皮锤炼的刀枪水火不入。
此时见许攸提及曹操那个“汉征西将军”的故事,吕布也只是淡淡一笑,“世上英雄豪杰,所见多略同。子远,难道不是如此吗?”
许攸也是笑道:“自是如此。”
……
不久之后,果有诏书到来,令吕布率军西去,奔赴洛阳。
中尉府内,文武齐聚一堂。
吕布身负戎装,高坐上首。
他站起身来,环顾堂下诸人,抽剑而出,挥手斩断身前桌案,沉声道:“诸君,今天子有诏,令我等入洛除贼!国家养士三百余年,我等为国用命,正在今日!”
这一日,吕布麾下红袍军、陷阵营,以及其余齐国精锐纷纷出城。
此行,耀武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