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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节

第二百一十四章 煮酒何须用青梅?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43 字

  汉中平六年,天下将乱。

  自三月以来,陆续有消息自洛阳传到齐国。

  天子病重,朝中政斗越发尖锐。

  即便是身处青州这最北之地,也隐隐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之感。

  今日天际乌云四合,似有大雨将至。

  吕布与许攸煮酒于亭驿。

  多日相处下来,吕中尉发现这许子远确是个深有谋略之人,难怪曹操与袁绍都对此人极为看重。

  只是此人实在太过“清廉自守”,为了从他那里打探些消息,吕布忍痛出了不少钱财。

  喝着吕布不久前从姜炎那里拐骗来的中山酿,吃着魏续等人猎来的野味,过了些安稳日子,脸颊上多了些肉的许子远惬意的拍了拍肚皮,“奉先啊,这野味滋味不错,只是这酒差了些。在这风雨将至之际,若是能饮上一碗青梅酒,方才不负此间盛景啊。”

  此时两人身在二楼,许攸边说着,边转过身去,举目望向楼外风光。

  在整日为生计奔波的寻常百姓看来,将要到来的不过是一场寻常暴雨罢了。大雨过后,今年田里的庄稼说不定还能好上一些。

  可对于有心之人而言,这场大雨,正像如今的天下形势。

  风雨飘摇,天将有变。

  吕布没有理睬许攸的故作高深,狠狠饮了口中山酿。

  看来是他这几日对许攸太好了些。

  这中山酿哪里不如青梅酒?

  果然人还是不能吃的太饱。

  许攸也是个极为识时务的,不然也难在刺杀天子后还能活到现在。

  见吕布面有愠色,他立刻饮了口中山酿,笑道:“仔细尝来,与方才又有大不同。青梅酒酸涩,初一入口,即可得其滋味,故而好酒者饮之,可得痛快二字。这中山酿却是滋味绵长,颇有些回味无穷,再三饮之,方得其味。两酒难分优劣,各有胜场罢了,各有胜场。”

  吕布不禁失笑,却不是因许攸的前据而后恭,而是他想到了一个典故。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是故,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

  此典出自《墨子·兼爱中》,即春秋时楚灵王喜爱有细腰的臣子,于是朝中大臣皆节食以细腰。

  此事并非单指女子。

  见许攸重新落座,吕布笑道:“方才子远说了二酒之不同,可见于饮酒之间也可窥得人之性情。君聪明敏达之士,曾行走各州,又久居于洛阳,不知于君看来,这天下之间,可为豪杰者,都有谁人?此间虽无青梅酒,可天下豪杰几许,子远可试论之。”

  此时天际一道闷雷闪过,耀人眼目。随之而来的,是轰鸣不断地雷声。

  许攸略一沉吟,笑道:“天下豪杰无数,攸何等人,岂能尽识?只是奉先既有此心,我便试言之。”

  他整了整衣冠,正襟而坐。

  “先辈名士,如张俭、卢植等人,攸便不提了。于今一辈,第一等人物,袁本初可占魁首。”

  吕布点了点头,赞同许攸所言。

  逆则万世楷模,顺则万事皆休,袁本初其人也。

  如今身处逆境之中的袁本初,倒还真是全无缺漏可寻。

  四世三公,天下名门。长身俊面,仪表堂堂。出将入相,文武双全。

  着实是顶级配置。

  放在后世,便是所谓的天选之人。

  许攸继续道:“次一等,则是如君与孟德等辈。”

  吕布笑问道:“子远为何会有此言?”

  “我与孟德相交日久,知其平日虽浪荡任性,可其人实有才略。不过天下有才略之人多不可数,却也不缺他一人。更紧要的,是他虽出身宦家,可背后家族之势,却也不可小觑。若非有袁本初在,在我看来,曹孟德可入一等。”

  吕布又问道:“布何能,得与孟德并列?”

  许攸饮了口酒,熟视吕布良久,随后笑道:“君起身并州边地,一介白身而已。数年之间,宰执一地,能有今日,自也称的上一声豪杰。君之长在军略战阵之间,却输在根基浅薄。”

  许攸此言还算公允,吕布自也不好反驳。

  如今之世,说到底,还是更看重家世一些。

  吕布又道:“除我等之辈,子远以为可称豪杰者还有谁人?”

  许攸朝后仰了仰,“如君等,若时局有变,皆可乘风而起。余下之辈,各有所长,却又各有所缺。或可雄踞一时,然终无能为也。”

  “袁公路也是君之至友,又与本初同出袁家,其人也不能成事吗?”

  说起袁术,他便想起当初骷髅王误入白虎堂一事。

  许攸摇了摇头,“袁公路如何能与本初相较?若非出身袁氏名门,他这般行事跋扈之人,只怕早已死在哪处田垄之间了。”

  想到袁术路中悍鬼的名号,吕布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又问道:“幽州公孙瓒,以白马纵横北地,也称不得豪杰吗?”

  许攸又摇了摇头,“当年公孙伯珪曾求学于洛阳,我与之也算是熟识。其人长于军略不假,可许是因其母出身低微,他自小受了不少欺辱的缘故,公孙伯珪对高门子弟偏见颇深。我听闻他到任幽州之后,所用多是贩夫走卒,商贾巫祝等辈。如此人物,如何能成大事呢?”

  “徐州陶恭祖,子远以为如何?此人少年便有大志,今掌徐州,颇有政绩。”

  陶谦此人,年十四岁时还好骑竹马,与乡间儿童做征战的游戏。

  原苍梧太守甘公善相人,以为此子样貌非常,又有奇志,于是以女许之。

  许攸笑道:“陶恭祖此人为人性傲而刚,虽有豪杰之气,然不善任人。我与徐州名士多有书信往来,之前名士张昭因不肯应他之命,去往他府衙中为官,陶谦便将之捕入狱中。若非其好友营救,只怕张昭此次便留不得性命了。”

  吕布自也听说过此事,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本以为能将徐州禅让给刘备的陶恭祖是个性情谦和的仁人君子,直到听说此事,才知此人刚傲多疑,与演义之中大有不同。

  演义误他多矣。

  吕布正要再问,魏续忽的自外冒雨而来。

  闯入大堂中,他也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雨水,急声道:“奉先,洛阳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