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17 节

第二百一十三章 廉洁自守许子远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45 字

  中尉府里,说罢朝中事,孔融又抱怨起如今大权在握的大将军何进来。

  倒也不是旁的事,而是在孔融看来,这位屠户起家的大将军,着实没有识人之明。

  世上贤良方正之才何其多?

  为何他何进偏偏要任用一个宦家出身的曹孟德!

  如此一来,岂不是寒了天下德才俱高的士人之心吗?

  原来孔融乃是鲁国人,与曹操所在的沛国相距不远,深知曹操早年行状。

  加上孔氏素来重礼法,也就让他对曹操这个离经叛道,怪诞任性的宦官子弟更为看不惯。

  如今何进重用这般人物,岂是能做大事的样子!

  吕布倒是有些理解孔融,毕竟曹操少年时分确实是个十分不着调的人物。

  说一句好任侠,都是抬举他了。

  若非生逢汉末,他曹孟德多半也只能落个寂寂无名,终了一生。

  须知,士人为政,最看重的便是清白与名声二字。

  单看曹操少年时分的行事,放在后世,一个曹衙内的名号总是逃不掉的。

  想到此处,吕布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仔细想来,他曹孟德与那位高衙内,倒还真是有一点极为相似。

  极好人妻!

  蔡邕一向看好曹操,见孔融对其怨念颇深,连忙开口相劝。

  孔融虽素来敬重蔡中郎,可敬重归敬重,无论蔡邕如何相劝,也不能令其改变半分对曹操的固有印象。

  吕布在心中叹息,难怪曹孟德得势之后要对士人大开杀戒,他着实是不得士人之心啊。

  说过正事,孔融又与蔡邕求教了些经学上不解的疑难之处,随后便要起身告辞离去。

  他此次出使任务极重,东面还有数郡未去,不能在一地过多耽搁。

  吕布起身相送,去到门前,孔融忽然拉住吕布的手,低声道:“奉先,方才在蔡公面前,有一事我不好直言。此次随我入齐国的,还有你的一位故人。只是他不方便露面,我已将他安置在馆驿内,汝当与他暗中一见。”

  故人?不方便露面?暗中相见?

  吕布楞在原地,一时间想不起他有哪位故人需要如此神秘。

  他正待要询问孔融,只见其早已登上马车,飞马而去。

  留在吕布面前的,只剩下滚滚烟尘。

  ……

  入夜时分,吕布借着夜色,去往孔融指定的那处城中馆驿。

  馆驿内,一个青年文士正据案而坐,拍着桌子,口中大声招呼着要给他上最好的酒菜。

  吕布迈步走入其中,抬眼看去,果然是洛阳故人。

  那青年文士,正是曹操与袁绍的好友,南阳许攸许子远。

  只是与当初洛阳相见时不同,如今的许攸,身上少了几分当年的富贵气。长须白面,倒是显的有几分落魄。

  见来人是许攸,吕布也终于知道为何孔融提及到他时躲躲闪闪了。

  朝中早有文书通报各州,捉拿的便是他许攸!

  吕布在许攸对面落座,笑道:“当初在洛阳时,我倒真是看走眼了。本以为子远是贪财好色之人,不想竟是急公好义,愿为家国社稷舍生求义的豪杰人物。”

  原来朝廷之所以通缉许攸,乃是因他曾在之前协助冀州刺史王芬谋害天子。

  后来王芬身死,他许子远却是逃脱在外。

  许攸上下打量了吕布一番,多年不见,当年在洛阳时初见的并州武夫,如今倒是多了些上位者的沉稳气度。

  士别三日,果然当刮目相看。

  在饮了口热汤后,许攸笑道:“如此说来,奉先着实是无识人之明啊。这世上,谁人不知,我最是不好钱财!攸所好者,唯有忠义而已,心中所怀,亦唯有社稷!”

  吕布笑了笑。

  见吕布不开口,许攸也不再吹嘘,问道:“奉先可知我为何而来?”

  吕布点了点头,“子远为朝廷所缉,四处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想来这些日子定然过的极为狼狈。今日前来,多半是为避祸吧。”

  他这一番调笑,反倒是让许攸安心几分。

  若是吕布见到他之后便笑脸相迎,置佳肴美酒以待,那他才是真的要小心是否早已埋伏好了数百刀斧手,只等其摔杯为号。

  许攸笑道:“奉先所言不差,如今本初、孟德皆在洛阳。我早先做下大逆之事,不能留在洛阳,这才逃出司隶,遍游天下,寻好友庇护。”

  吕布笑问道:“我与子远也算的上是好友吗?”

  “自然算得!”许攸面不红,心不跳,“本初、孟德皆与奉先为友,我与二人又相交莫逆,如此算来,你我可谓是生死之交矣。”

  吕布点了点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是如今这个形势,即便他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将许攸留在齐国。

  一来,许攸之前相助王芬刺杀天子,所做的虽然是大逆不道之事,可天下士人苦灵帝久矣,虽然嘴上不说,多半心中却在称快。

  如今“义士”许攸前来相投,他若是将之交给朝廷,于律法上固然无错,可也定然会因此招致天下士人的怨恨。

  当年张俭为朝廷通缉,逃亡江湖,因收留张俭而家破人亡者不可胜数。

  难道他们不知性命可贵吗?

  此时风气便是如此。

  二来,许攸与袁绍关系莫逆,这次谋划刺帝一事,说不得背后还有袁家的影子。

  如今袁家正在鼎盛之时,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思量一番过后,吕布笑道:“子远之言有理。既如此,你安心在齐国住下便是。你我乃是好友,按理说你在此地的花费应当算在我身上。只是如君方才所言,我知子远向来清廉自守,又如何能因些许钱财便污了你的名声?此间花费,我将记录在册,他日子远得以恢复自由之身,再还我便是。”

  一番话,令机智如许攸也是楞了半晌。

  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便是孟德,也与此人相差极远!

  片刻之后,许攸叹息一声,“奉先,闲谈已毕,我便与你说些正事。你既肯收留我在齐国,那便是本初一党。我此番前来,本初有一句话要我说与你听。”

  吕布皱了皱眉,凝起心神。

  “君在齐国,当厉兵秣马,以待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