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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节

第二百零四章 救白马,豪杰各逞威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083 字

  何谓绝粮?即断绝敌方粮道。

  自古以来,以绝粮计而败强敌者,不可胜数。

  西汉之时,七国乱起,周亚夫即以绝粮之计大破七国联军。

  而在东汉末年,最为出名的绝粮计,莫过于曹操焚烧乌巢。

  也因绝粮计太过有效的缘故,凡是统兵之人,都会派重兵保护粮道。

  吕布总结过古往今来要断绝粮道的主要条件。

  首先,敌方必是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

  其次,袭扰一方,必然要有精兵轻骑,能战能走。

  恰好,如今两者皆有。

  ……

  漳水以北,一支幽州军马正押着粮草自北向南缓缓而行。

  为首一将,方面重颐,乱须满面,手中持着一杆巨斧。

  其人乃是张纯手下大将,名为程金。

  在张纯军中,程金与李矛皆以勇武闻名。

  不久之前,李矛丧命于吕布之手,程金顺理成章的一跃而上,成了张纯军中名副其实的首席大将。

  也是因此,张纯才会将押送粮草这般重任交托于他。

  程金横斧马上,左右打量,见前方寂然无声,不禁面露得意之色。

  从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当初程金与李矛便多有矛盾。

  李矛身死之日,程金还“伤心”的落下几滴泪来。

  如今程金春风得意,自是又不禁想起那位“好友”来。

  听闻李矛是死于那齐国中尉吕布手中?当真是无用的很。

  可惜当时他在押运粮草!

  当日他若是在战场上,哪里还轮的到那吕布逞威风?

  他身侧偏将凑近身前,劝道:“将军,如今渤海境内还有不少汉军,我等身负押粮重任,不可招摇,还是应当敛迹而行。”

  程金一摆手,大笑道:“渤海汉军?不过无能之辈罢了!若是真有本事,如何还能被咱们大将军打的龟缩在城中?若是彼等真有胆前来,便是送上门的军功!对你我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那偏将知其性情,也不再劝,无奈退了下去。

  程金心血来潮,忽的朗声喝道:“此地可有汉军前来劫粮?若有汉军,可立时现身,让乃公看看汝等面目!”

  暴喝之后,程金便打算继续催军前进。

  在他看来,渤海汉军不过无胆之辈罢了,连出城半步也不敢,哪里敢来劫粮?

  不想在他言语之后,忽有一彪军马自前方闪出。

  为首一骑,红马长戟。

  正是吕布率精骑在此。

  他本以为寻找张纯押送粮草的部队会十分艰难,不想这程金却是大张旗鼓,半点也不遮掩行迹。

  吕布以手中长戟在地上画了一条长线,朗声笑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粮!”

  张纯军大惊。

  方才喊话的程金更是愣了半晌。

  片刻之后,程金回过神来,这伙汉军乃是为劫粮而来!

  随即,他不怒反喜,反倒是大笑起来,“不想汉军之中当真有如此不惧死之人!汝等可知俺是何人?”

  吕布诚实的摇了摇头。

  程金扯了扯衣襟,咳嗽一声,朗声道:“俺乃弥天大将军麾下第一大将,混世将军程金是也!”

  吕布不禁笑了起来。

  此人倒也有趣,让他想起一个后世之中传说的人来。

  吕布纵马上前,横戟笑道:“汝既号称张纯麾下第一大将,想来定然有些武艺!可敢出马与我一战!”

  见吕布叫阵,程金自也不惧,跃马上前,以手中大斧指向吕布,朗笑道:“汝既求死,乃公如何不许!”

  言罢,他便要纵马上前,斧劈吕布!

  吕布嘿然一笑,“且先让汝三招!须尽用你的本事!”

  见此人如此小觑自家,程金勃然大怒,举斧便砍。

  交马三合,程金用尽力气,连劈三斧。

  吕布却只是端坐马上,以手中画戟随意遮拦。

  程金虽狂妄,可到底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如今三斧已尽,自知绝非那汉将敌手。

  他收斧驻马,高声问道:“汉将可通姓名!”

  吕布勒马笑道:“吾乃九原吕奉先。”

  听闻此人便是那齐国中尉吕布,又想起李矛死在此人手中,程金心中不禁有些恐惧。

  吕布朗声笑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汝,欲如何!”

  程金大怒,舞动手中大斧,翻身回到自家阵中。

  入得军中,程金心下大定,随即挥军朝吕布军杀去。

  在程金看来,他虽不是这吕布敌手,可如今他兵马远多于汉军,便是以兵马堆之,也足以取下此人性命了!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那支身披红袍的汉军人数虽不多,却是骁勇的很!

  他麾下兵马虽众,竟不是此人对手!

  战不多时,他所部军马已尽被吕布军击溃。

  吕布纵马横戟,直奔程金而来。

  程金暴喝一声,怒道:“欺人太甚!莫非以为俺当真没有胆气吗!”

  他拍马舞斧,纵马迎向吕布。

  两马相近,程金忽的抛了手中斧,翻身滚下马来。

  本欲挥戟劈下的吕布愣了楞,不知此人何意。

  程金跪拜在地,连连叩首,高呼道:“将军武勇盖世,俺愿降也!”

  吕布收回画戟,叹息道:“汝当真是识时务之人。”

  ……

  在吕布领军袭取粮草之际,刘备与关羽率精骑百余人,游荡在张纯叛军驻地外围。

  刘备是自行伍底层起身,统大军或有不足,可若论小规模特种作战,他可说是当中翘楚。

  更何况在其身边,还有关羽这员猛将在旁辅佐?

  因此这几日来一连几战,凡是被刘备盯上的落单叛军,绝无一人能存活。

  这一日,刘备等人在林中休歇。

  关羽站在一棵树下,摸着胡须,想着这次回去,定然要换一个新的须囊。

  刘备凑上前来,望着关羽的美须髯,颇有些羡慕,笑道:“云长这副须髯越发浓密了,只是须髯太长也是困扰。上了战阵,武艺岂不是要减去几分?”

  汉时,有一副美须髯,便能令人多看重几分。

  偏偏刘备天生少胡须,令他稍有些困惑。

  关羽见刘备拿他打趣,也是笑道:“这几日兄长似是极为开怀。”

  刘备点了点头。

  他自涿郡起兵以来,胜少败多,难得有像这几日般屡战屡胜,心中自是快意。

  刘备笑道:“与兄长相交越久,心中对他越是钦佩。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诚金玉之言也。”

  关羽也点头称是。

  游击战,刘、关二人自也打过,这十六字,可说是说出了游击战的精髓。

  刘备望着眼前修歇的红袍军士,忍不住叹息一声。

  关羽知他心境,上前拍了拍刘备的肩膀,安慰道:“兄长勿忧,你我兄弟,终有成名之日。”

  刘备笑了一声,重新振奋起精神。

  除了识人之明外,另外能令刘备足以自傲的,便是他百折不挠的韧性。

  正在两人在树下谈笑之际,忽听得林外有吵闹声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整顿军马,朝林外悄悄靠去。

  ……

  密林外,一支军马正吵吵嚷嚷的行军。

  刘备自林中远眺望去,见这些叛军约有千余人,拖着四五辆大车,车上载着衣物、猪狗、还有七八个女子。

  多半是刚刚劫掠而回。

  这支叛军大半是乌桓人马。

  为首的,也是一员乌桓将领。

  那乌桓将领不时在马背上转过身来,以手中长矛对那些汉家女子指指点点,随后开口大笑,其余人也是随着大笑,声震于野。

  关羽握住手中长矛,转头望了身侧的刘备一眼,“兄长,可要击之?”

  之前几日,他们所伏杀的皆是百余人上下的小股部队,而眼前这支叛军近有千人。

  此地临近叛军主阵,一旦拖入拉锯战,敌军定会快速前来支援。

  以他们如今这些兵马,一旦与叛军主力作战,即便以关羽之勇,也绝难幸免,定然要没于乱军之中。

  见刘备默然不语,关羽知其并非畏死,而是担忧若他们死在此处,救不得公孙瓒等人。

  关羽沉声道:“我等此行,既是为伯珪等好友,也是为击灭贼寇,解救百姓而来!羽好读春秋,知兄弟好友之义,小义也!解民于倒悬,大义也!兄长岂可为小义而舍大义!”

  刘备闻言一笑,转头深深望了关羽一眼,随后环顾身后诸骑,笑道:“云长之言是也。只是伯珪等人不可不救,此贼不可不诛,君等当勉励!备当与诸君共死!”

  言罢,他一跃而起,持矛在手,翻身上马,当先朝林外叛军杀去。

  关羽率骑军紧随其后。

  ……

  林外,那乌桓首领正大声说笑,忽见林中窜出一彪军马,立时大惊失色。

  他正待指挥军士迎敌,忽见一个长髯汉子挺矛飞马朝他杀来。

  能为将者,多少有几分勇武。

  何况乌桓向来以武为尊。

  那乌桓首领见关羽杀来,也不闪避,纵马上前,便要与之大战!

  在其看来,汉将能有何本事?纵然闻名如公孙瓒,还不是要被他们围困在城中!

  面对驰马而来的关羽,这乌桓首领口中叫骂不休。

  关羽不通乌桓言语,只觉此人有些聒噪。

  战不两合,他将其一矛刺于马下。

  关羽长出了口气。

  终于安静下来了。

  随后,他摸了摸坐下那匹吕布所赠的大红色良驹,心中颇为感激。

  此马来自并州,虽不及赤兔,可也是世上少有的良驹了。

  另外一面,刘备率军冲阵,直撞入敌军阵中,亲自在前搏杀,悍勇难挡!

  刘备即便身披良甲,依旧受创数处,血染衣袍。

  纵然如此,他依旧冲锋在前,持矛死战。

  见其奋勇如此,身后诸军士也是力战死斗。

  乌桓军大败,军士溃散而逃。

  ……

  章武城外,幽州军营地里。

  张纯得了军粮被夺,外出军马被截杀的消息,勃然大怒。

  此时他正在帐中来回踱步,口中咒骂不休。

  乌桓首领丘力居也在帐中,此时同样是面色铁青。

  良久之后,张纯定下心神,转头看向丘力居,笑道:“令兄长见笑了。我手下那些军士着实无能。不过也算不得大事,我再令人去取军粮便是了。”

  丢了粮草,自然是大事。

  可对张纯而言,他如今最怕的是丘力居突然反水。

  丘力居点头笑道:“弥天大将军无须多言,我等既然合兵,那便定然会相助你到底!莫要忘了,当日你我曾指苍天为誓!俺乌桓人最是重信诺,前面便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会背弃誓言!”

  见丘力居说的如此笃定,张纯这才放下心来。

  他沉声道:“今有兄长此言,则公孙瓒必定死矣!”

  ……

  幽州,涿郡。

  刘虞听闻公孙瓒被围一事,立时便要手书劝降书。

  这劝降书自然不是给张纯、张举二人的。

  刘虞在幽州异族中素有威望,他这封书信,是要送给乌桓首领丘力居的。

  刘幽州颇有信心,此信一至,丘力居定然会率军离去。

  此时堂内还有刘虞的两个心腹谋士,一人名为魏攸,另外一人名为孙故。

  正在刘虞执笔将书之际,孙故上前几步,低声道:“明公且慢。公孙瓒此人性情桀骜,与公素有嫌隙。今日若救之,只怕日后反为祸患。不妨坐观,视其自死!”

  刘虞一愣,抬起头来,望向孙故。

  他对孙故所知甚深,知其所言是出自公心。

  “孙君所言谬矣。”

  魏攸同样上前一步,“公孙瓒虽天性桀骜,与明公多有嫌隙,然其今日是为国家剿贼方才被围!明公名重天下,今若见死不救,则天下有志于救国之士,皆心寒矣!”

  “幽州边郡,民悍善斗,且多有异族盘踞,明公欲治之,当以仁德与武力共治。公孙瓒良将也,今救之,日后可为我所用。”

  刘虞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魏君之言是也,我所为者,家国也,非为私仇也。”

  他再不迟疑,劝降文书挥笔立就,随后将书信交到为魏攸手中。

  “劳烦持我信物,快马而去,务要救出公孙伯珪。”

  魏攸快步离去。

  ……

  章武城内,公孙瓒擂鼓聚将。

  他察觉到城外贼军有异动,立时点齐兵马,准备趁夜出城击贼。

  只要稍稍击破敌军,便能大振城中士气!

  赵云、张飞、田豫、严纲等将分列帐下。

  公孙瓒按住腰间佩剑,朗声问道:“诸君,谁愿率军出城击贼?”

  一将迈步上前,高声应道:“末将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