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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节

第二百零三章 刘玄德仗义救友,吕奉先慷慨兴兵(二合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217 字

  一场大战,日暮方散。

  吕布阵斩李矛,破贼前军。

  公孙瓒率军截断中军,亲自持矛溺战,大败张纯军马。

  只是战后寻遍败军,却始终不见贼首张纯。

  汉军大帐里,诸将齐聚,商议战后之事。

  听到张纯逃去的消息,吕布不由自主的看了刘备一眼。

  看来这张纯也是个人才,能在关张赵手中逃脱,论逃跑之术,竟不在玄德之下。

  坐在主位上的青州刺史焦和面色还有些苍白,今日大败大胜,着实令他感到有些惊心动魄。

  他已暗中下定决心,日后无论如何也不再上战场了。

  焦和在此地官职最大,他率先开口道:“今贼已破,诸君以为接下来当如何?依我看来,贼既已退,我等当各回州里。至于除贼之事,另等朝廷诏令即可。”

  吕布也是点头道:“今贼初破,定然整顿军马以图后计。所谓穷寇莫追,此时确不宜追之。”

  独有公孙瓒按剑而出,冷声道:“今贼既败,岂可轻纵之!君等无胆,不愿追贼,瓒自往便是!”

  他向来好战乐斗,闻战则喜,如今良机在前,岂可错过!

  吕布又劝了几句,奈何公孙瓒只是不听。

  焦和做色,拂袖而起,冷声道:“伯珪欲去,自去就是!”

  公孙瓒冷哼一声,与众人做了一揖,转身掀帘而出。

  刘备与吕布对视一眼,苦笑一声,随即带着关张等人追了出去。

  他虽赞同吕布等人,只是公孙瓒与他有知遇之恩,不可辜负。

  待公孙瓒走后,焦和重新落座,对吕布笑道:“奉先,今日若无君,我当败矣。如今大破贼兵,君为首功。”

  吕布笑道:“焦刺史自有天佑,纵布不在,此战也定能破贼定边。这次若非此刺史早早定下谋划,布又如何能及时赶至呢?”

  如今在名义上,吕布还要归焦和管辖。

  不可抢了领导的功劳,是从古至今颠扑不破的真理。

  闻言,焦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喜。

  他着实没想到,之前他一再打压吕布,如今听吕布之意,竟是想要推功于他。

  以德报怨?此何人哉?此乃圣人也!

  焦和立即站起身来,趋步上前,紧紧握住吕布的手臂,宛若亲生兄弟一般亲切道:“奉先!君以德报怨,自今之后,你我为兄弟也!”

  一旁,姜炎将两人这番举动看在眼里,不禁撇了撇嘴。

  ……

  大军在般县停留数日,吕布借机收拢了不少被打散的幽州突骑。

  更为难得的是,得了不少良马。

  而在吕布率军回返齐国后,多日无事,得了些清闲。

  这一日,他正在县寺中翻看文书,有县卒匆匆来报。

  去往琅琊郡的使者回来了。

  吕布立时站起身来,此时他并未着履,脚一触地,冰凉刺骨。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鞋子。

  略一沉吟后,吕布没有穿鞋,就这般赤着脚快步走出屋去。

  县寺外,两个少年人跟在使者身后,一旁的马车里,坐着一位老妇人。

  年岁稍大些的正是诸葛瑾,稍小些的便是诸葛亮。

  自其父诸葛珪亡去之后,诸葛瑾便承担起了照顾继母和弟弟诸葛亮的责任。

  这次使者去的正是时候,若是晚上一些,他们便要随从父诸葛玄前往荆州了。

  诸葛瑾虽少年老成,可到底年少,如今将见到闻名青州的大人物,心中难免还有些忐忑。

  反倒是其弟诸葛亮,正抬头打量着县寺中的布置。

  吕布自县寺中光着脚快步走出,朗声笑道:“子瑜,何来之迟也!”

  出了县寺,吕布紧紧握住诸葛瑾双手,大见亲近。

  诸葛瑾受宠若惊,连声道:“瑾不过无知少年,何能得中尉看重。”

  吕布笑道:“子瑜无须多言,汝之才能,我自知之。”

  诸葛瑾见他光着脚,显然是骤然得到消息,仓促而出,心中更是感动。

  来之前,他本是有些走投无路,想要搏上一把的心思。

  如今见吕布对他如此看重,心中便生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之心。

  他不曾注意到的是,吕布在言语之时,转头打量了一眼诸葛瑾身后正在偷眼打量的诸葛亮。

  吕布在心中大笑不止。

  丞相啊,终究还是落入他手中了!

  ……

  安顿好诸葛兄弟的继母后,吕布亲自设宴为诸葛瑾接风。

  初来乍到便能被吕布如此看重,诸葛瑾自是受宠若惊。

  诸葛瑾是个谨慎之人。

  他此时在心中暗自思量,自己之前虽在琅琊郡薄有微名,可不论如何想,也不值得这位声名在外的吕中尉如此看重才对。

  吕布看出其脸上的困惑之色,于是笑道:“子瑜应知我当年曾自并州跋山涉水而至北海,寻郑公求学之事吧。”

  诸葛瑾点了点头。

  这位吕中尉曾在北海郑公门下求学一事,如今早已传遍青州。

  这也是不少士人来投齐国的原因之一。

  一个能横跨数州,不计生死也要求学的人,定然是个尊重士人的人。

  自然,这当中也少不了吕布派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懂舆论。

  吕布感慨道:“昔年我去往北海之时,曾路过泰山郡。彼时我穷苦潦倒,几难支撑,多得诸葛公相助,这才强撑了下来。”

  他口中的诸葛公,便是诸葛兄弟之父,诸葛珪。

  诸葛珪昔年曾为泰山郡守,在地方上多有善政。

  如今诸葛珪已死,事情自然任由吕布分说。

  更何况吕布所言是善事,诸葛瑾自然愿意相信。

  诸葛瑾闻言叹息一声,“不想先君之泽,今日披于后人矣!”

  吕布宽慰几声,随后看向其一旁端坐的诸葛亮,笑道:“子瑜,我看汝弟也颇为聪颖,可有就学?”

  诸葛瑾苦涩一笑,“瑾家自有家学,只是为学当精深。瑾本欲令吾弟外出求学,奈何囊中羞涩。”

  吕布笑道:“子瑜以为令弟去郑公门下求学如何?”

  诸葛瑾闻言大喜,立时拉着诸葛亮起身拜倒,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吕布上前将诸葛兄弟搀扶起身。

  他当初应下要为孙策寻觅良师,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将事情放在一起办。

  至于郑玄是否会应下?

  他如今是郑玄的得意门生,塞两个学生,自然无需多言。

  吕布又看了眼诸葛亮,忽的笑了起来。

  孙策粗莽好战,诸葛亮聪慧异常。

  收了孙策与诸葛亮,有郑师头疼的喽。

  吕布在齐国幸灾乐祸之际,正在北海授课的郑玄忽的打了个喷嚏。

  ……

  这一日,吕布正在与诸葛瑾在县寺中闲谈。

  吕布将话题引到诸葛亮身上,诸葛瑾说起些诸葛亮少年时的趣事。

  两人笑谈之际,有军中探骑匆匆入内,交给吕布一封刚探得的前方战报。

  诸葛瑾起身便要离去,被吕布抬手将他拦下。

  “子瑜吾之心腹也,无须回避。”吕布将手中战报展开。

  待看过之后,他抚掌而叹,“公孙伯圭真良将也。”

  他将书信递给诸葛瑾。

  诸葛瑾小心接过,一字一顿的看了起来。

  吕布见其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初他邀诸葛兄弟前来,所为的本是诸葛亮。只是如今与诸葛瑾相处日久,他却是越发欣赏起诸葛瑾来。

  严谨、厚重,恰到好处的聪明。

  着实难得的很。

  诸葛瑾将战报放下,也不由得感慨道:“中尉所言甚是,公孙都尉确是国之良将。”

  原来战报上所书,是公孙瓒率军追击,又几次大破张纯军,斩首极多。

  吕布赞叹一番后,将战报放在一旁,重新与诸葛瑾谈起少年时的趣事来。

  如此做派,不由得令诸葛瑾又对他高看了几分。

  他知吕布是武夫出身,而武夫最是看重军功。

  如今见公孙瓒立下大功,吕布竟是全无艳慕之色,着实令诸葛瑾有些意外。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次应召而来,真是个极对的选择。

  ……

  数日之后,吕布正在县寺里给诸葛瑾讲些改编的小故事。

  如今诸葛瑾还年少,又留在他身边,吕布自要与之好好沟通感情。

  忽有数人快步走入堂中。

  魏续在前引路,其后跟着两个满身血污的披甲汉子。

  吕布抬眼看去,见其身后两人有些面熟,仔细打量一番,他立时站起身来,快步走下堂去。

  “玄德!何以至此!”

  原来随魏续走入堂中的两人,乃是刘备和关羽。

  刘备见了吕布,立时俯身下拜,怆然道:“还请中尉出兵,救上伯珪一救!”

  吕布皱了皱眉,问道:“玄德,到底出了何事?前些时日伯珪不是大败张纯了吗?”

  刘备叹息一声,说起事情的原委来。

  原来当日公孙瓒率军追去,确是几次大败张纯。

  可公孙瓒此人本就性情骄纵,几次大胜之后,更是心浮气躁轻敌起来。

  刘备几次相劝,奈何公孙瓒只是不听。

  不久之前,张纯暗中联合乌桓首领丘力居,设伏兵于渤海县章武城外。

  公孙瓒轻敌猛进,误入其中,被贼围困于章武城中。

  刘备以关羽为护卫,率十余精骑破阵而出,外出求援。

  刘备叹息道:“备自章武突围后,先去了渤海郡治浮阳县求兵。奈何不论备如何劝说,那渤海郡守始终不肯出兵相助。”

  吕布点了点头,“贼兵势大,之前渤海郡守能自守已是不易。想来如今即便想要出兵相助,也多也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闻吕布这番言论,诸葛瑾暗中点了点头。

  吕中尉阵真宽仁之人也。

  刘备言语间对渤海郡守也并无多少抱怨,继续道:“随后备便与云长星夜驰奔,前去寻了焦刺史。”

  刘备来青州寻救兵,自然要先去寻青州刺史。

  吕布苦笑道:“想来焦刺史是将事情推到我身上了。”

  刘备俯身再拜,沉声道:“还请奉先出兵相助!”

  吕布笑道:“今贼兵势众,若我不肯出兵,则玄德当如何?”

  刘备沉声道:“若兄长不肯出兵,备当与云长自返渤海,与伯珪同死!”

  吕布大笑一声,将刘备扶起,朗声道:“玄德有忠义救友之心,布又岂是无心肺之人!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他此番话一出,刘备感慨流涕,其身后一直不曾开口的关羽更是目光一亮。

  吕中尉真忠义之人也!

  难怪也爱看春秋!

  吕布也不迟疑,立刻令人整顿军马,准备出兵章武,相救公孙瓒。

  ……

  渤海郡,章武城内。

  公孙瓒站在城头,举目下望,城外满是乌桓与张纯军马。

  乌桓人驰马城下,大声叫嚣,意欲引他出城一战。

  公孙瓒冷哼一声,强忍下来,闷声道:“也不知玄德是否已请得了救兵。”

  在他身侧,心腹大将严纲低声问道:“都尉,非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刘玄德平日里虽与都尉兄弟相称,可自来最难测便是人心。如今贼兵势大,那刘玄德既逃出城去,若是借兵不得,只怕不肯回返。”

  公孙瓒大怒,怒斥严纲,冷声道:“莫要胡言!玄德与我兄弟也!纵然借兵不得,玄德孤身也会回返!”

  严纲讪讪而退,不敢多言。

  他着实想不明白,为何公孙瓒会如此信任那个刘备。

  那刘备虽号称汉室宗亲,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起自幽州乡野之间的无赖儿罢了。

  城下,赵云、张飞和田豫聚在一处,也在担忧刘备二人。

  相较于田豫的忧心忡忡,张飞反倒是显得大大咧咧,半点也不担忧。

  赵云问道:“翼德不担忧玄德吗?”

  张飞笑了笑,“有二兄护持,兄长定然无事。”

  田豫也是点了点头,“有云长在,玄德定然无事。只是借兵一事,只怕并非易事。”

  张飞笑道:“即便旁人不愿出兵,青州的吕中尉却是无论如何都会出兵的。莫要忘了,我兄长有识人之明。”

  想到那位青州吕中尉,赵、田二人安心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那人确是豪杰,若知公孙瓒被困城中,定然会出兵相救。

  张飞看向赵云,又说起另外一事,“子龙啊,你不该投在公孙伯珪麾下的。”

  原来赵云在公孙瓒麾下一直难得重用,即便是刘备几次推荐,公孙瓒却依旧不肯重用于他。

  赵云默然不语。

  ……

  渤海郡内,吕布与刘备引军北去。

  行军途中,两人商议对敌之策。

  当日刘备二人自城中突围而出,最是明白城外叛军的厉害。

  刘备看着桌案上的草图,沉吟道:“章武城外贼兵甚众,且乌桓兵多骁勇。如今我军虽精锐,可若要正面破贼绝非易事。”

  吕布点了点头,认同刘备的观点。

  他上前几步,指了指图上一处,随即笑道:“要破贼兵却也不难。玄德,计毒莫如绝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