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06 节

第二百零二章 公孙白马意纵横(完)(二合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4,211 字

  当吕布率典韦等数十轻骑,来到周仓口中那处小山坡后,他们站在远处,驻马观瞧。

  只见前方烟尘四起,战马纵横,呼喝之声连连不绝。

  魏续、宋宪、成廉、陈横、陈文等吕布麾下健将,此时正兜马转战,将一小将围在正中。

  中央那小将虽被围困,却半点不见慌乱之色,手中枪劈剑砍,以一敌众,竟是游刃有余。

  反倒是魏续几人,手忙脚乱,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分神。

  这般场面,不似他们围住了那员小将,反倒像是那小将以一人围住了他们数人。

  魏续等人皆是一等一的善战之将,放在外面,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不想今日联手竟是拿不住一个年轻小将。

  吕布定睛朝阵中看去,只见那小将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面如团粉,前发齐眉,后发披肩。头戴雪白亮银盔,身披素白雪花袍、外罩鱼鳞烂银甲,弓箭随身,用一杆丈八滚银枪!

  白袍白甲,冷面寒枪!

  吕布微微点头,不愧是常山赵子龙。

  果然俊俏的很!

  若非他是人中吕布,只怕也要暂避其锋芒!

  吕布转头看向典韦,笑问道:“阿韦,如何?若是汝对上此将,能有几分胜算?”

  典韦挠了挠头,略一沉吟,“此将出手诡谲,胜负未可知也。”

  吕布笑了一声,催马上前,喊回魏续几人。

  魏续拨马回转,来到吕布马后,嘴里还在嘟囔着,“奉先,这小将出手诡异的很!看似轻描淡写,可处处透着杀机,若非咱们兄弟久经战阵,只怕早就着了他的道。”

  吕布点了点头,驱马上前,笑问道:“小将可报姓名!”

  白袍小将拨马横枪,朗声道:“吾乃常山赵子龙!”

  吕布叹息一声,果然是赵云。

  当初他曾遣人去过常山寻人,不想却扑了个空,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正在吕布思量之际,又有数骑自远处驰来。

  为首三将,乃是刘关张三人。

  有刘备从中缓和,双方自然是误解尽消。

  又得知公孙瓒正驻军在不远处,吕布留下陈勋等人统率大军,自带典韦等数骑前去拜访公孙瓒。

  ……

  吕布与刘备并马而行,其余诸将落在身后。

  魏续等人与关张本就是旧相识,与两人打探起这赵云的来历。

  待得知这赵云不过是初上战阵,魏续不由得仰天长叹。

  而在得知魏续几人在赵云手中吃瘪之后,张飞则是仰天大笑起来。

  前方,听到后面诸将的言语,吕布也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刘备却是一脸沉肃,郁郁寡欢。

  吕布关切道:“玄德可是有何烦心之事吗?莫非与公孙伯珪有关?之前玄德不是在信中言他待汝如兄弟?”

  刘备点了点头,“伯珪确是待带我如兄弟,备所忧者,乃是伯珪与刘幽州之事。”

  他口中的刘幽州,便是刘虞。

  当日刘焉提出废史立牧,灵帝纳之,于各州派出了不少州牧。

  此时所派之人,还以汉室宗亲为先。

  刘虞是东海恭王之五世孙,素有贤名,加上其曾担任过幽州刺史,为民所喜,所以这次又令他担任幽州牧。

  刘虞与公孙瓒的矛盾,说来也简单的很,那便是集中在如何对待异族的问题上。

  刘虞既是汉室宗亲,又是中原名士,以为天下无不可教化之人,对待异族当以教化为先。

  而公孙瓒边地武夫出身,在其看来,只有死的异族,才是好异族。

  偏偏幽州又是胡人极多之地,也就难怪两人会有矛盾。

  吕布笑问道:“玄德以为这二人之见,哪个更好一些呢?”

  刘备叹息道:“若论政见,备自然是觉的刘公之见更好些。天下异族众多,如何能以刑杀为主?只是我与伯珪多年好友,我也曾几次劝谏,奈何他只是不听。”

  吕布点了点头,却也并未多言。

  公孙瓒与刘虞之间的矛盾,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调和。

  ……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公孙瓒驻军之地。

  刘备早已遣了骑卒前去报信。

  此时吕布等人到来,公孙瓒率亲军出迎。

  吕布抬眼看去,入眼皆是白袍白马的骑军。

  为首一骑,长身高大,手提双头蛇矛。

  其人望见吕布,纵马而来,口中高呼,“奉先贤弟”,声如闷雷。

  吕布心下了然,知其定是公孙瓒无疑。

  他纵马上前,与公孙瓒握手一处,言笑甚欢。

  在吕布暗中打量公孙瓒之余,他也在暗中打量吕布。

  见吕布威风雄壮,公孙瓒不由得高看几分。

  当初刘备曾与他说这吕布非是寻常人物,他还有些半信半疑,今日亲见,果似豪杰模样。

  他又见吕布身后那些身披红袍的骑军颇为不俗,不由得多仔细打量了几眼。

  待收回目光,公孙瓒指了指身后的白马义从,笑问道:“奉先,以为我这白马义从如何?”

  吕布笑道:“皆雄虎之士也。”

  对吕布的回答,公孙瓒极为满意,在马上抚须大笑起来。

  这白马义从,可说是他公孙瓒平生最为得意的几件事之一。

  入得营中,公孙瓒将吕布等人请入帅帐。

  原来此时他也正在筹谋破贼一事。

  一名年轻将领站在公孙瓒身侧,开始为吕布等人讲解起幽州军的筹谋来。

  其人言语有理有据,极有条理,甚至连后续战局的变化都有所推演。

  吕布看向此人,见其侃侃而谈,虽尚年轻,却已有几分名将风采。

  他不禁笑问道:“此君虽年少,然以布观之,日后必为大器,不知姓甚名谁?”

  见吕布夸赞自家部将,公孙瓒自是得意,笑道:“此乃玄德好友,渔阳田豫,字国让。”

  知其是田豫,吕布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打起算盘来。

  若是他不曾记错,田豫有个老娘,后来他也是因此才与刘备分别。

  玄德吾弟,为兄又要对不住了。

  总不能逮着孟德一个人撸啊。

  ……

  般县城外,汉军营地里,刺史焦和正在祈神。

  今日张纯令人给焦和送来了战书,邀其明日出阵,一决死战。

  如今张纯等人远道而来,正当消磨其士气。统兵之人若是沙场宿将,定然不会应战。

  可焦刺史到底与旁人不同。

  在焦和看来,战前先下战书,这叛贼倒是懂些古礼,若是不应战,反倒是显得他不识礼数了。

  他可是中原大儒,四方知名的文士,岂可令人说不知礼数?

  之前的陷冰丸虽未奏效,可他还有神明护体嘛!

  火盆中的龟甲发出咔咔的爆裂声。

  一旁的巫祝将之夹起,仔细打量着上面的纹路。

  片刻之后,这巫祝长吐了口气,笑道:“天佑刺史!天佑刺史!按龟甲所示,明日之战,当有天神下凡护佑,刺史定然能大败贼兵,还青州百姓一个安稳太平!”

  焦和闻言大喜,在帐中来回踱步,“若明日当真大胜,我当为君求一功名,到时常随在我身边,你我共扶汉室!”

  那巫祝自然连连拜谢。

  又闲谈了几句,巫祝告辞离去。

  待巫祝出了营帐,焦和转身走回到木案前,开始提起写起明日战胜后的奏报来。

  在其看来,有神明护佑,岂不是随便乱打都能取胜?即便他不曾上过战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嘛。

  如今朝廷正行废史立牧之策,若是他此战得胜,朝廷念其功勋,定然会任命他为青州牧。

  甚至在写奏报之时,他已想好了日后三辞三让的戏码。

  那巫祝在营中走了一段,很快回到自家营帐。

  此时帐中的其他几个巫祝正在休息,他将其一一喊醒,与他们说了明日焦和要出兵与张纯作战一事。

  几人一番商定,开始收拾其细软来。

  他们却也不是立刻便要逃走。

  若是此时逃走,万一明日焦和真的赢了呢?岂不是平白错过一桩富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明日焦和真的败了,他们再逃走也不迟。

  风险虽是大了些,可他们都已装神弄鬼了,难道还怕这些风险不成?

  夜里,焦和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有金色神人护卫在他左右,他抬手所指,兵锋所向,张纯等人大败而去。

  ……

  第二日,日出时分,两军列阵相对。

  张纯大将李矛统前锋在前叫阵。

  这李矛乃是张纯帐下勇将,此次叛军南来,此人为先锋在前,多有杀戮。

  汉将多知其勇,一时竟无人敢上前迎敌。

  焦和环顾诸将,神色自若,笑道:“无须惊惶,即便汝等非此人敌手也无妨。我已请得天上神将下凡助阵,汝等只须出阵,定然能斩得敌将头颅而还。”

  也不知是信了他的鬼话,还是想要出马表现一番,有一将越众而出,请求率军出战。

  焦和自无不许,还好生勉励了此人几句。

  那人持矛上马,顾盼此间汉将,眼中带着些轻蔑,仿若在说,此间披甲之人甚多,唯有他一人是男儿!

  在众将的怒视下,此人跃马而出,大笑着朝那李矛杀去。

  李矛见其威风凛凛,也是提起十二分精神。

  早就听闻汉军之中,那齐国中尉吕布是个少有的猛将。

  莫非便是此人吗?

  李矛舞动长矛,策马迎上。

  一合,那汉将的头颅已是高高飞起。

  随其出战的数百汉军也被李矛杀散。

  汉军诸将皆看向焦和。

  焦和神色不变,沉声道:“此必定是时辰不对,神明还未降世,且稍待。”

  对面阵中,见汉军如此不堪一击,张纯不由得大笑起来。

  与李矛一样,入青州之前,他也曾听过那齐国中尉吕布的名声。

  毕竟,当初黄巾之战过后,此人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

  如今看来,天下豪杰,见面不如闻名者,多矣!

  今日便又添了一人。

  想到此处,他再无迟疑,下令挥师猛攻。

  他已拿定主意,定然要擒下那中尉吕布,亲口询问一声,这世上谁才是真豪杰!

  李矛得令,统前军率先朝汉军杀去。

  汉军阵中,见叛军杀来,焦和一时间竟是慌了手脚,只得令麾下诸将各自迎敌。

  他是天下名士,坐谈吹嘘尚可,行军布阵却是半点不通。

  诸将各自出击,却是拦不下那先锋李矛,被其连破数阵,直朝帅帐下的中军杀来。

  汉军三军大乱。

  却也不怪诸将无能。

  一来,自光武改革兵制之后,地方上的汉军久不习战,难免有所荒废。

  虽然讨伐黄巾时经历过几场战斗,可终究还是太少了些。

  二来,张纯所部多是由幽州人组成,边地人战力如何,无需多言。

  更为紧要的是,张纯军中还有不少幽州突骑。

  武帝时,为抵抗匈奴,曾建有数支精锐骑兵,即幽州突骑、凉州大马、并州兵骑。

  后来光武起于河北,所倚仗的,同样是三支部队,即幽州突骑、并州兵骑、冀州强弩。

  幽州突骑之强横,可见一斑。

  《汉书》中有言,“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扰乱也”。

  幽州突骑,本就是冲阵之用。

  而如今李矛所率先锋军,正是张纯麾下突骑!

  见前军被层层击破,直奔自家而来,中军已是乱作一团。

  焦和连忙转头,想要询问那巫祝神明是否已下界。

  只是待他转头看去,却发现那巫祝早已没了踪影。

  如今到处都是乱兵,想要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见那李矛率军逼来,焦和叹息一声,“吾死矣!”

  “今战事未决,刺史岂可言死!”

  危急关头,姜炎跃马仗剑而出,带亲卫死死护在焦和身前!

  焦和叹息流涕。

  不想最后关头,竟是这个他素来看不惯的姜家子仗剑出手。

  姜炎朗声道:“刺史不可轻退!贼至,死战而已!奉先定会前来相助!”

  焦和双目一亮,重燃起希望,抹了把眼泪,喃喃道:“不错,吕中尉尚在,他定然会率军前来相救!”

  此时那李矛已破入中军,志得意满,以手中长矛,遥遥指向持剑护在焦和身前的姜炎,讥笑道:“听闻那齐国中尉吕布有些武艺,为何至今不曾露面,莫非是怕了乃公的勇武不成!”

  姜炎正待反唇相讥。

  一支白袍骑军忽的自斜刺里杀出,将张纯军马截断为两段。

  为首一将,白马银袍,手持双头蛇矛。

  在其身侧,有刘、关、张、赵、田四将护卫左右。

  直朝中军的张纯杀去。

  李矛大惊,正要率军翻身回救,又一支尽披红袍的军马自一旁杀入阵中。

  为首一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画戟在手,坐下是嘶风赤兔马。

  吕布戟指此人,朗声笑道:“九原吕奉先在此,还不滚下马来,引颈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