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张文远轻骑破贼

　　汉阳郡外，凉州军营地里，主将王国正在帐中议事。

　　原来韩遂在吞并李文候等人后，与诸将共推凉州人王国为主。

　　帐中共有三人，主将王国坐在上首，其余两将分列左右。

　　左侧一人，虽身披甲胄，却带一身儒气，几缕长须飘在胸前。

　　正是昔年为文吏时名为韩约，造反后留姓改名的韩遂。

　　如今王国虽为主帅，可韩遂此人依旧在叛军之中占有极大势力。

　　右侧一人，身高八尺，容貌雄伟，颇有威仪。

　　此人乃是右扶风人，于耿鄙之战中反叛来投的汉军司马，马腾。

　　凉州人素来看重武夫，因此人悍勇善战，极得凉州军马敬重。

　　王国扫了一眼身前木案上的地图，随即笑道：“今汉阳郡已是瓮中之鳖，不知二君以为当如何取之？”

　　汉阳郡孤悬凉州，即便汉军出兵相救，短时间之内也难赶来。

　　韩遂上前一步，言语之间十分恭敬，“今汉阳郡虽为我军所困，然郡守傅南容乃是州中名士，且其人刚强有智略。若要强取，绝非易事。不妨围之，待其人困绝粮，则汉军必败。”

　　王国连连点头，对韩遂好一番称赞，大见亲赖。

　　马腾忽的上前一步，高声道：“今汉阳已困，我等正当进取，乘势攻之！”

　　王国目光稍稍一转，笑道：“寿成之言也有理。”

　　随即，他故作迟疑，左右打量二人，似是心中难下决断，开口问道：“二君之言皆有理，着实令人难下决断啊。”

　　韩遂笑道：“既然寿成有破贼之志，将军自当许之。”

　　见韩遂开口，王国脸上笑容愈盛，“既然文约也赞同此事，那便请寿成引兵攻汉阳。”

　　马腾神色一振，抱拳领命。

　　出了王国营帐，韩遂与马腾并排而行。

　　马腾一声不吭，转身打算离去。

　　韩遂却是开口将之叫住，“寿成，可愿去我帐中一叙？”

　　马腾转过身来，深深打量了韩遂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

　　韩遂营帐里，马腾端正跪坐。

　　韩遂笑问道：“听闻寿成有子，少年便显英豪，着实令遂羡慕的很啊。”

　　他口中的少年英豪，正是如今只有十余岁的马腾之子马超。

　　马超虽年少，却已有几分豪杰气象。

　　见韩遂夸赞其子，马腾心中畅快，笑道：“超虽有些粗莽武艺，到底年少，当不得韩君称赞。”

　　韩遂笑道：“寿成以为我比王国如何？”

　　没想到韩遂会问的如此直白，马腾沉默下来。

　　韩遂继续道：“今我等虽共举王国为主，可王国此人不过凉州匹夫而已，难成大事。今举之，不过以安众人之心罢了。寿成你乃是智略兼备之人，之前弃汉投我，可说是识人极明。为何如今又到紧要处，便突然如目盲了一般呢？”

　　他此话一出，马腾目光一凛。

　　原来王国虽是韩遂等人共举，可坐上高位，他难免就看着重权在握的韩遂等人越发不顺眼起来。

　　马腾新降，加上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此中关键。

　　今日帐中论事，便是马腾的试探。

　　只是他不曾想到，韩遂会如此“直接”。

　　马腾猜不清韩遂心中所想，只得道：“腾不知将军所言何意。”

　　“不知便不知，算不得大事。”韩遂站起身来，来到马腾身前，抓住其双手，“今我等为此悖逆之事，实乃逆天而为。遂常于夜间叹息，恨难有人足以交托心腹之人。今实乃天以寿成授我！”

　　马腾到底是武夫出身，不知韩遂这番举动是何意。

　　韩遂一脸真诚，诚挚道：“我欲与寿成约为兄弟，不知寿成以为如何？”

　　马腾沉默片刻，应道：“君既有意，腾不敢辞。”

　　在马腾应下之后，营帐外有几个黑影缓缓退去。

　　……

　　其后，马腾亲自统军，攻汉阳诸县。

　　傅燮以张辽、太史慈等人为将，各遣精兵数千，分兵迎战凉州叛军。

　　张辽率七八骑亲卫昼夜兼程，于月上中天之际，入獂道县城。

　　獂者，豪猪之属，虎狼不能近身。

　　道者，胡汉杂居之地。

　　时叛军已破襄武城，距獂道三十七里。

　　在叛军近在咫尺的威胁下，城中早已乱做一团。

　　张辽入城之际，獂道的县寺中也正在商议对敌之事。

　　獂道令姓黄，单名一个厌字。

　　其人是中原士人出身，接任獂道令不过短短数月，因此县中大事还是依靠县中土著治理。

　　如今执掌县中政事的是县丞赵延，执掌兵事的则是县尉李却。

　　黄厌将手中战报扔到桌上，无奈道：“今将兵临城下，不知我城中兵马可否一战？”

　　县丞虽是本土人士，可少年时也曾随凉州大儒学过些经义，此时开口道：“贼虽破襄武，然其久战已疲，我县中兵马未必无一战之力。”

　　听得此言，县君黄厌精神略振稍许，转头看向县尉李却，“李县尉以为如何？”

　　在黄厌看来，县丞赵延乃是士人出身，犹然愿意死战，县尉李却乃是武夫出身，更当愿随之死战才对。

　　不想李却是开口道：“赵县丞少经战阵，不知那些凉州叛军的厉害。以我县中之兵，若与之对战，只怕一战即溃，平白令县民送掉性命。以我观之，若为县民计，县君不妨开城请降！”

　　不待黄厌开口，县丞赵延已是怒斥道：“今贼至，汝掌县中兵事，不思力战，竟劝县君降贼！实可杀之！”

　　黄厌则是面色数变，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却嘿然一笑，按剑上前，冷声道：“今县中事，在我，不在县君！却也不欺瞒汝等，梁兴将军早已与我定下盟约，只要献出城池，便也与我一个将军当当！”

　　县丞赵延大怒，拔剑出鞘，便要亲自上前斩杀李却。

　　只是他虽习过些剑术，却终究不是李却对手，很快便被其打倒在地。

　　若非是留下这位赵县丞可以作为其投效的见面礼，此人早已人头落地。

　　正在此时，有县卒来报，郡守所遣使者已到城中。

　　李却心中大喜，不想还有一份天降的功劳！

　　随即，在令人控制住县君黄厌，以及县丞赵延之后，李却令人将使者引入县寺中。

　　那县卒口中使者，正是张辽等人。

　　张辽率人来到县寺门前，目光一扫，随即伸手按住腰间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