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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节

第一百七十七章 英雄的黎明(八)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52 字

  兖冀边境,卜己虽为孙坚所败,然元气未损。天明收拢残兵,得两万余人。

  卜己先以不入冀州,定难逃一死激励士气,随后持矛跃马,亲自率军以为前部,复与孙坚大战。

  孙坚虽勇悍,然兵少,不能胜,将败走。

  当此之时,吴静率后军至,与孙坚合兵一处。孙坚兵威稍振,与黄巾死战不退。

  至日中,朱俊率大军至,见良机难得,率军袭黄巾侧翼。

  黄巾久战已疲,不敌汉军,大败而走。北去冀州不成,只得朝南逃遁而去。

  战后朱俊遍观战场,见孙坚卸甲后负伤十余处,又仔细询问其之前趁夜破贼的细节。

  听罢,不禁抚其背而叹曰:“轻剽悍勇,善战无前,君真江东猛虎也!”

  自此江东猛虎之名在军中越发流传开来。

  就在朱俊准备率汉军继续南下追击卜己等人之际,朝廷忽有文书传来。

  原来之前因北中郎将卢植剿贼不利,朝廷令董卓替之。今董卓统军不利,大败于黄巾,张角等贼势复盛,于是朝廷令朱俊率军北上冀州,驰援董卓。

  至于兖州的黄巾残部,皆交由皇甫嵩剿灭。

  王命不可违,朱俊在惋惜之余,只得派孙坚统本部人马,继续留在兖州相助皇甫嵩铲除卜己。他自己则率大军北上,前去与董卓合兵。

  ……

  南逃的路上,卜己收纳溃卒,又招收沿途流民,复得万余人。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当此汉末之时,最多的便是流民,以及还在去往冀州的太平道信徒。

  一处高坡上,卜己驻马而立。

  看着坡下拖家带口的万余人,他不禁叹息一声。

  因粮草辎重不足,几乎每日都有人因饥饿而死。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饿殍。

  南逃的路上,卜己时常在想,当日他若是死在那袭营汉将的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勤劳耕作吃不上饱饭,扯旗造反也改变不了世道。

  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败再败,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天大地大,心有迷惘,不知该去往何处。

  岑进始终跟在其身侧,见状劝慰道:“卜帅无需担忧。东武阳城中留下守城的军马虽不多,可到底占据高城,汉军想要攻取绝非易事。我等当迅速回返,然后据城而守。如今大贤良师尚在冀州,以天公将军之能,定然能大破汉军。”

  当初他们自东武阳离城北去,城池自然不能完全舍弃,于是留了些军马,以及卜己手下一员心腹将领周横镇守。

  虽明面上说是令其坚守,待他们去冀州借到兵马后,定然会回来驰援。可众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些人不过是用来拖延住汉军脚步的弃子罢了。

  如今东郡已然尽数落入汉军手中,孤城残兵,又能守的住几时?

  卜己沉默良久,随后才笑道:“只怕东武阳如今已落入汉军手中了。”

  岑进微微一愣,随即有所醒悟,急问道:“难道卜帅……”

  卜己知其意,点了点头,“当日我曾与周横有言,他日汉军兵临城下,他不必死守。若是汉军统帅是个仁信之人,降了便是。”

  岑进一声叹息。

  卜己笑道:“弃卒,也当有死中求活的机会才对。”

  ……

  当卜己在赶回东武阳的路上时,傅燮已率军兵临城下。

  出乎傅燮意料的是,城中所剩的黄巾兵马甚多。

  以他所率汉军,要攻克东武阳不难,只是损伤也会极重。

  而出乎城中黄巾小帅周横预料的是,汉军来的实在太快。

  经过短暂的对峙后,傅燮决定劝降。

  在他看来,城中黄巾已为弃卒,定然也有反正之心。

  他亲自手书劝降书一封,遣心腹为使,令其送入城中。

  ……

  东武阳的县寺里,周横先遣人带汉军使者前去休息,随后令人诵读起傅燮来书。

  傅燮在信中言语颇诚,更是直接言明,若黄巾开城投降,则前事不究,还能予其反正之功。

  周横沉吟良久,不知该如何决断。

  有卜己北去时的言语在前,他心中确有投降之意。

  只是不知这劝降之人值不值得信任?

  若是被其赚开城门,到时反遭杀戮,他一人身死无事,岂不是坑害了城中兄弟?

  周横心中迟疑难绝,于是问计于身侧读信的中年文士。

  文士略一沉吟,随即开口道:“欲试此人真心,我有一策可行。”

  ……

  城外的汉军营地里,傅燮看过周横回信,默然不语。

  信中只说了一事。

  若是傅燮想要城中投降,那就请他进城一叙。

  不等傅燮开口,其副将率先开口道:“城中的黄巾贼子实在太过猖獗!司马可予我些兵马,我定能击破城池!”

  此人追随在傅燮身边日久,最是清楚傅燮性情。

  若是任由傅燮开口,他定然会应下入城一事。

  傅燮知他心意,笑道:“我等此来,所为者,汉家社稷。今若有益于汉家,燮何惜一死?”

  见傅燮开口,副将知阻拦不住,便打算挑选些勇士,随同傅燮一起入城。

  傅燮却是抬手将之拦下,轻声笑道:“既是要入城,带再多人马也无益处。反倒不如孤身独骑,以显其诚。”

  随即,傅燮令所率汉军后撤数里。

  ……

  日暮时分,东武阳东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傅燮孤身匹马入城,在众多黄巾军士的围拢下去往县寺。

  县寺里,黄巾小帅周横于议事堂中待客。

  数十个膀大腰圆的持刀武士分列左右。

  要谈判,总是要先声夺人,拿出些气势来。

  待到傅燮走入大堂中,周横端坐不动,开口问道:“汝为官,我为贼。汝孤身入城,难道不怕我是故意为之,要将你诱而杀之吗!”

  傅燮举目打量了一番,神色不变,冷声道:“我为汉吏,为汉家社稷而死,燮之幸也!若君等辈冥顽不灵,则他日汉家大军亲临,汝等定要悬首东门,累及后人!”

  见傅燮言语强硬,周横大怒而起,抽出腰间环首刀,趋步下堂,直奔傅燮而去。

  两侧持刀武士也缓缓逼上前来。

  傅燮不退反进,按剑上前。

  如其所言,生死大事也。

  然死国,可也。

  昔年三叹南容,今日白圭无玷。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