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英雄的黎明(六)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33 字
发干城里,吕布如今已是名声在外。
当初他于婚宴上斩杀李季,使发干县人见其勇武。
只是勇武令人生畏,却也易让人敬而远之。
故而在他再次到来之时,县中之人对他多是敬而不亲。
反倒是这几日游荡于乡里之间,亲贤近士,礼下百姓,令县中人对他亲近了不少。
拒外敌之时有威,见百姓之时怀仁,这便算是县民眼中的英雄豪杰了。
至于是否出身名门,干他们何事?
县中更有名望极重的古稀老人,在见过吕布后,不禁抚杖而叹,“悠悠苍天,于我不薄。值此一世,年少之际,得见陈公。今老矣,复见吕郎,死复何恨!”
老人口中的陈公,便是当年的文人魁首,陈藩陈仲举。
如今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名声虽重,却依旧远远与当年的陈藩比不得。
有老人这一番话出口,吕郎君在发干城中的名声越发响亮起来。
……
吕布等人暂时居住的宅院里,陈落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县中豪族与名门子弟,他不禁哑然失笑。
这番场景,陈落往日在家中倒也常见,尤其是在他与赵家退婚以后。
那些人大多是去往家中给他说亲的。
毕竟,他年轻且容貌俊美,又出身豪族,自然是最好的结亲对象。
想来这些人的目地也是如此。
没法子,谁让咱们吕郎君如今被人看好,在发干城中炙手可热呢?
想到现在吕布定然与他往日一样,在面对登门说亲之人苦苦支撑,陈落有些乐不可支。
此时魏续从大堂中溜了出来,先是重重吸了口气,随后靠在陈落身后的墙上。
“看来这名声大也未必全是好事啊!如今我倒是半点也不羡慕奉先了。”
想到大堂中那些正在变着法子介绍自家女子的“媒人”,魏续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陈落为此事吃过不少苦头,如今看这苦难落到别人身上,反倒是带着几分快意,随口说起风凉话,将他阿父平日里教训他的那一套拿了出来,“吕君如今年岁已不算小了。男儿成家,所求的无外乎是个传宗接代。旁的事情嘛,皆是可遇不可求,世上哪有那么多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当年我……”
陈落咳嗽一声,笑道:“总之吕君所求不当太多。只要门当户对,也不是不能勉强嘛,免得日后落得个老夫少妻,平白惹人耻笑。”
魏续点了点头,“陈君所言有理,奉先,你以为如何?”
“魏君莫要诓我。如今吕君定然被众人团团围在中央,哪里能够脱身?此事我可是熟稔的很啊!”
说到此处,陈落恨不得掬一把辛酸泪。
在其身后,不知何时走出大堂的吕布点头笑道:“我也以为陈君说的极为有理。”
在微微一愣之后,陈落缓缓转过头来,随后做出悲痛状,“方才之言,不过聊相戏耳。我最知吕君之苦啊!”
吕布忽然看向前方,嘿然一笑,“陈君啊,陈君!”
随即,他冷笑着朝大堂内走去。
魏续也是叹息一声,拍了拍陈落的肩膀,摇着头离去。
陈落一头雾水,随即冷哼一声,难道他们以为故作姿态,他便会被唬住吗?
只是等他转过头,顺着吕布二人方才所见的方向看去,立时站起身来,朝大堂中追了进去。
陈家家主,也是陈落之父,正自不远处缓缓而来。
……
数日之后,楚庄与赵氏女大婚,吕布亲自为之主持。
除了楚庄与赵家宴请的客人,还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来者是客,既来赴宴,出的礼金又不少,自然要好好招待。
好在赵家是富贵人家,很快便又腾出一处宅院来待客。
这些人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时吕布出面应付一二,也就对付过去了。
此时在正堂上,新人行礼已毕,接下来吕布当叮嘱新人几句。
他轻咳一声,堂中立刻静了下来。
吕布随即笑道:“布拙於言词,当此之时,不知何言为好。我便为诸君讲个故事吧,名为化蝶。”
如今换皮讲故事,吕布已是驾轻就熟。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在他口中娓娓道来。
今日携妻前来的宾客不少,听到最后化蝶之时,妇人们哀伤落泪。
不少人心存狐疑,不知今日喜庆之时,吕布为何要讲这个令人伤感的故事。
当中自然也有见机快的,很快便明白了吕布用意。其不由得在心中赞叹,这位吕郎君哪里是拙於言词?简直是个熟稔人情世故的天才。
待故事讲完,吕布笑道:“今日之所以讲此故事,其缘由有二。”
他转头望向一对新人,“其一,愿汝夫妻如梁祝,白首同心终不移!”
楚庄二人双手紧握,连连点头。
吕布又转头看向赵氏女之父赵典,拱了拱手,“其二,当谢赵君宽仁大度能识人,不以楚君出身而看轻于他。使有今日白首之约,而无他日化蝶之祸。”
原本赵典还对吕布在如今这喜庆之时,说起什么化蝶的故事而有些不满。
待这番话出口,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
赵典嘴角带笑,极为谦逊,朗声道:“但为英才,何计出身?自然,更紧要的,还是要小女钟意。”
堂中有不少人熟知此中内情,闻言皆笑。
论门户之见,谁人能比的上他赵典?
新人去往后宅,院中酒宴开始。
吕布趋步下堂,与宾客们同饮起来。
看着在人群之中穿梭往来的吕郎君,不远处的陈落皱眉沉思起来。
似乎让他做自己的姐夫,也不算差嘛。
正在吕布准备与众人再饮上几碗之际,忽见一人快步走了过来。
吕布目光微微一凝,不动声色的迎了上去。
他识得此人,乃是张辽身边的亲信。
其人快步上前,与他耳语了几句。
吕布神色不变,转身回到宴席之间,依旧与众人举杯痛饮。
是夜,吕布等人快马出城,却不是返回阳平县,而是直奔西南的东武阳城。
有变故,但尚不知是好是坏。
毕竟,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
天下事,存乎一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