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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节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敢言而敢怒!(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51 字

  数日后,孙蛮遣人前来,邀王度去其府中赴宴。

  王度受邀,欣然便欲往之。

  时老吏在侧,连忙扯住王度衣袖,“王君,孙蛮此人诡诈,值此多事之秋,切不可轻往。”

  “君也知如今多事之秋。我若不往,孙君必疑心也。”王度呵斥一声,拂袖而起,“若我二人相互猜忌,则汉军之计成矣,城池如何得守!”

  随即,他令人整顿车马,便要前去赴宴。

  老吏一心苦劝,王度只是不听。

  将出门之际,他转过头来,对老吏笑道:“君勿忧也。我不负人,则人定不负我!”

  老吏站在门前,泪如雨下,不知该去往何处。

  ……

  见王度只带二三护卫前来,孙蛮脸上的喜色难以遮掩。

  他亲自在前引路,将王度等人带入府中。

  大堂中酒宴早已布置妥当,只等客人入席。

  孙蛮将王度让到上座,神色谦卑,亲自为王度斟满酒水。

  王度扫了一眼桌案上的菜食,神色立时一变,冷声道:“孙君,今汉军围城,不知要受困到何时。城中虽暂不乏粮,可还是应当节俭一些,不可使城中百姓受冻饿之苦!”

  孙蛮连声称是,自言考虑不周。

  见其知错,王度的神情也缓和下来,笑问道:“说来这还是孙君第一次请我饮酒,倒是难得的很啊。”

  “蛮早有此心,只是一直窥不得良机。”孙蛮满脸笑意,“加上之前王君对我多有误解,我便更不敢言了。”

  王度点了点头,笑道:“孙君所言不差,我之前确是对你多有误解。说来也是有趣,我府中有谋士,曾劝我将君收而杀之。好在我深知君非悖逆之人,我不负君,君也定不负我。”

  孙蛮面色数变,笑道:“自是如此。”

  随后两人推杯换盏,连饮数巡。

  酒酣耳热之际,孙蛮忽然道:“王君,我思得一法,既可退城外汉军,也可保全城中百姓,只是如今尚在迟疑当不当为。”

  王度已然喝的面红耳赤,闻言笑道:“既有如此良法,自当速速行之!”

  “王君真仁善之人也!”

  孙蛮狠下心肠,高呼一声,“擒贼!”

  自外闯入十余持刀武士,将王度带来的护卫尽皆擒拿。

  孙蛮更是亲自上手,将王度绑了个结实。

  突遭此变,当被捆绑的如粽子一般,王度的酒意这才消散下来。

  他倒也硬气,梗着头看向孙蛮,冷声道:“孙君,意欲何为!”

  孙蛮笑道:“以君一命,使城中百姓免遭兵灾,难道不是划算的很吗?王君仁人,想来定是不会怨恨于我的!”

  此时为人所囚,王度想起老吏的言语来,不禁悲从中来,长叹不已。

  “悔不听其所言!”

  ……

  乐平城外的汉军营寨里,吕布正与程昱对弈。

  吕布落下一子,笑问道:“程君,此计有几分把握?”

  程昱也落下一子,“依王、孙二人的性情,此计虽简略,却也有十成把握。”

  “不知胜者为何人?”

  “王度宽仁,孙蛮狡黠,胜者必孙蛮也。”

  正在吕布将在棋上落败之际,魏续从外快步跑入,高声道:“奉先,降了,城中降了!”

  吕布连忙借机起身,随手拂乱棋盘,笑道:“仲德之谋成矣!”

  随即,他给魏续打了个眼色,两人快步离去。

  程昱站起身来,捻了捻胡须,低头看了眼棋盘,随即想到,这局吕布是下了赌注的。

  ……

  乐平县城门大开,吕布率军驰马入城。

  孙蛮率城中黄巾在城门处迎候。

  吕布翻身下马,拉着孙蛮并肩同行。

  “孙君真是好人物,竟能以下克上。”

  吕布转头看了孙蛮一眼,见其半低着头,显的颇为谦卑。

  孙蛮笑道:“王君仁义君子,蛮奸诈无信。擒得王君,不足为奇。”

  吕布闻言大笑,觉的此人倒是极为有趣。

  他随着孙蛮来到其府中,典韦与孙蛮把守在议事堂外,王度被人拖着扔入堂中。

  王县丞强撑着抬起头来,见主位上坐着一个高大青年,面生的很,似是不曾见过。

  吕布笑问道:“王君,当日随黄巾叛乱之时,可曾想到今日吗?如今你那颗项上人头可是值钱的很啊!”

  先是用力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随后靠着堂中的柱子才勉强坐起,王度无奈笑道:“自然是想过的。只是起兵之时激愤满胸,恨不得将这么多年的不平之气一口吐出,生死这般小事,便也顾不得了。”

  吕布又问道:“于王君而言,生死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吗?生死之事尚为小,何者为大呢?”

  王度笑道:“振兴汉室。”

  听到这个回答,吕布不禁笑了一声。

  随黄巾起兵,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旗号的反贼,口中竟说着要兴复汉室。

  当真是滑稽的很啊。

  王度冷声道:“此事难道有何可笑之处吗?汝可曾读过过秦论吗?秦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今之汉室,何尝不是昔日之秦!”

  吕布点了点头,已知其意。

  王度一脸伤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使人道路以目,则国不久矣。在我看来,这黄巾之乱反倒是好事。中原之地,承平日久,天子喜怒无常,门阀士人垄断喉舌,是故民有冤屈而难言,民有悲苦而不敢言,此非是令天下人不敢言而敢怒吗?”

  吕布沉默不言。

  王度面色涨红,悲愤难言,“国家养士数百年?说来慷慨激昂,其实可笑的很。供养这些门阀士人的,是百姓啊!可天子也好,士人也好,他们如何呢?反手便视衣食父母如猪狗,奴役之!驱赶之!刑之唯恐不胜,杀之唯恐不尽!君可曾听过那支童谣吗?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

  “常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今黄巾所为者,庶民之怒也!纵事难成,也当予天子当头棒喝,令其惊醒!”

  吕布问道:“君言狂悖若此,难道不怕死吗?”

  言语说尽,王度梗起脖子,笑道:“今日当以我头颅,成君富贵!”

  吕布笑了一声,按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