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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节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虎(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62 字

  棘里亭内,黄大髯等人冒着风雨,大步而入。

  此时吕布与杨重共居一室,典韦则独居一舍。

  黄大髯略一沉吟,先是点出一人,“那名叫典韦的汉子长身雄大,只怕不是易于之辈。如今虽是沉醉,却也不可轻看。陈老鼠,你善行窃,先将他的兵刃窃出,然后你们再齐上,定能砍杀此人。”

  陈老鼠身高不足六尺,又长的獐头鼠目,独有一个善偷窃的本事,常人难及。

  黄大髯又点了两人,随他一起同去。

  随后,黄大髯又点了三人,令他们去屋中袭杀吕布二人。

  他则与另外一人守在院中,以防事情有变。

  此时雨势渐大,黄大髯诵起太平经。

  柳伯违逆本心,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人生在世,天生贵胄尚且不能事事如意,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本就身处淤泥之中的人呢!

  为太平大业!

  ……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陈老鼠俯着身子,钻入屋中。

  屋内漆黑一片,唯有典韦沉重的呼声不时响起,在这密闭的屋中,竟是宛若雷霆一般。

  陈老鼠既然号称善偷窃,自然是精于此道的好手,即便没有烛火,他依旧能朝着典韦的榻边摸去。

  另外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陈老鼠悄无声息的移动,心中满是佩服。

  此时陈老鼠已然临近床榻,他缓缓伸出手去,握住了典韦放在床侧的双戟。

  汉子抬头看了眼榻上鼾声如雷的典韦,眼中冷意闪过。

  只要他将这铁戟狠狠劈下,不愁不能取下此人性命!

  黄大髯还是太小心了!

  想到此处,陈老鼠双手发力,便要持戟杀人!

  身后两人看的激动,却发现陈老鼠竟是突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来陈老鼠本想趁机杀人,却发现他竟然提不起这双戟。

  他本就不是以气力见长,此时用尽全力,憋的面红耳赤,改用双手去拿一戟。

  他拖着铁戟,正要朝典韦头上砍去,典韦猛的睁眼,劈手将铁戟从其手中夺过!

  紧接着,他探出一脚,正踢在陈老鼠腹部,将其踢出十几步远。

  典韦拿起另外一支铁戟,双戟在手,他看向围在一起的三人,冷声道:“谁先上前求死?”

  原来吕布有所察觉,早已叮嘱过典韦二人。

  ……

  吕布所居的屋舍里,三人潜入其中。

  他们去到床前,见榻上覆着被子,下面鼓鼓囊囊,似是有人横卧。

  于是几人各持刀剑,朝着榻上一顿乱斩。

  只是斩了半晌,他们察觉到手感有些不对,且竟不见血迹流出。

  一人走上前去,掀开被子,这才看清,原来被子当中是被团成一团的被子。

  就在三人意识到中计之时,屋中灯火忽的亮起!

  吕布站在烛台旁,正笑意吟吟的打量着几人。

  在他身后,抱琴而立的杨重看着几人的打扮愣愣出神。

  三人爆喝一声,挥刀朝吕布杀去。

  吕布目光一冷,佩剑出鞘,踏步上前。

  杨重缓缓闭上双眼。

  同是心系百姓之人,奈何同室操戈?

  ……

  木门打开,吕布拎着带血的长剑,大踏步走出。

  杨重紧随其后。

  院中,典韦正与黄大髯等人对峙。

  那陈老鼠被典韦捆成一团提在手中,口中犹在大声叫骂不止。

  见吕布二人出现,黄大髯叹息一声。

  这次刺杀,到底还是功亏一篑了。

  雨水冲刷着剑上的血迹,吕布开口问道:“汝等可是太平道中人?”

  黄大髯微微一愣,随即冷声道:“我等是田家篆养的死士,专门为其做些铲除异己的勾当,与太平道全无干系。”

  吕布笑着点了点头,“田家竟然也能养出你等这般死士,看来我之前确是看轻他们了。”

  见吕布似是信了他的话,黄大髯长出了口气,随即用手中刀指向吕布,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对方会应下的提议。

  他沉声问道:“可敢与我一战吗?但以你我生死决胜!”

  其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论谁胜谁败,都要放过剩下的人。

  吕布转头看了杨重一眼,随后又深深的看向黄大髯,笑道:“君豪杰也,我当与君决之。”

  两人各自踏步上前,沉重的脚步,飞溅起地上的雨水。

  天际间一道惊雷闪过,明亮的雷光照亮两人的面目。

  持着刀剑的汉子,在风雨之中朝对方奔去!

  随着又一道雷声落下。

  黄大髯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栽倒在泥泞里。

  吕布走上前去,半蹲下身子,见汉子双目圆睁,直楞楞的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他口中还在絮絮低语。

  “苍天已死……”

  未曾说完,已是气绝而亡。

  吕布伸出手,为他闭上双目,低声道:“天下大吉。”

  他缓缓站起身来,令典韦解开陈老鼠身上的绳索,让他与剩下的那个黄巾死士一起离去。

  不想陈老鼠竟是俯身捡起了黄大髯的环首刀。

  吕布微微皱眉,典韦将杨重护在身后。

  形貌猥琐的汉子大笑一声,高呼道:“俺这一生不曾做过什么光鲜事,今随黄君而来,岂可负义而去!”

  言罢,他持刀横抹过项,重重斩下!

  颈血喷出,其人轰然栽倒。

  在他之后,剩下的那名黄巾死士也是从义而去。

  吕布看向院中几具尸体,面带伤感,转头看向身后的杨重,叹息道:“杨君,太平道中,义士何其之多也。”

  见到这些人的所为,又想到他借故推脱,不曾去往冀州,读书人惨然一笑,“市井之间,义士何其多。我辈士人,负人多矣!”

  几人也不在此地多留,收拾行囊,牵了马匹,便打算快马赶回般阳。

  能派出一次刺客,自然便也能派出第二次。

  三人牵着马,走出亭舍,见到柳伯正盘腿坐在泥泞中。

  见吕布等人走出,柳伯张开双臂,坦露出胸膛,大笑道:“吕君,可要取我的性命吗?”

  吕布按剑上前,却并未拔剑,而是一脚将他踢倒在泥泞里。

  之后,吕布翻身上马,与典韦二人疾驰而去。

  柳伯并未起身,就这般大哭起来。

  想做好人,却无好报,难遂心中壮志。想做恶人,却又恶的不彻底,难掩愧疚之心。

  这般世道!

  他这种人啊,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