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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节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自有鸿运齐天(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21 字

  临淄城,田家。

  平日里高据案首、飞扬跋扈的田珪田督邮,今日战战兢兢的站在堂下,低垂着头,目不敢斜视。

  只因国相赵贤恶客登门。

  “这次是我召那吕布前来相见,你田家于半路截杀,难道是想栽赃于我,坏了我的清白名声吗?”

  赵贤笑眯眯的看向对面那个老人,“名声这东西,积攒不易,毁之却不过眨眼之间。慎之,你我相交多年,你竟这般恨我吗?”

  老人是田家家主,姓田名谨,字慎之。

  田谨已是知天命之年,面相和善,慈眉善目,走在道上,与寻常老人无异。

  由此人的经历,也可知面相之善恶,着实与其为人全无干系。

  此人的经历其实颇为传奇。

  他阿母身份低微,不过是田家的奴仆。只是因长的貌美,才会偶然得幸。因出身的缘故,他自小便不受家族看重,虽是出身田家名门,却屡屡遭人欺辱。

  偏偏此人才略过人,通过各种手段,在田家渐登高位。在上一任家主去世之际,他以强硬手段,夺得了家主之位。

  几十年来,风风雨雨,江山代有才人出,却无人能动摇他的家主之位,其人的心机手段可见一般。

  可说此人不愧是田家的后人,深得鸠占鹊巢的精髓。

  听到赵贤的责备,田谨笑了一声,指了指堂下战栗不已的田珪,“此事皆因此子擅自行事。国相当知,他与那吕布素有旧怨,年少气盛,一时激愤,却也是情有可原。你我相互扶持才能有今日,我又如何会自拆前路呢?”

  赵贤点了点头,“既如此,当如何呢?”

  田谨拍了拍手,有田家仆人快步而入,他指了指田珪,“拖下去,重重的打!”

  田珪也不喊冤,他本就是被推出来的牺牲品。

  这一点,国相赵贤也心知肚明。

  他田珪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擅行此事。

  只是事情总是要有人背锅的,哪怕只是个“临时工”。

  哀嚎声自外传来。

  田谨饮了口热汤,笑道:“不知国相此来所为何事,田家又能如何相助?”

  “却也无旁的事情。”赵贤笑道,“只是想要图谋郡中兵权罢了。”

  田谨猛的站起身来,急声道:“难道?”

  赵贤知其意,笑着点了点头,“诸般事情早已准备妥当,那把太平火,也要燃起来了。”

  之前吕布认为赵贤是刻意保持临淄城中的平衡,并不全对。

  以赵贤的城府心机,要图谋中尉吴山自然不难。可他真正想要的,还是国中的兵权。

  寻常时分,若是吴山身死,兵权无论如何也是落不到他手上的。

  可若是战时呢?

  只要吴山死在战场上,那他这个国相自然只能暂时“勉为其难”的掌握国中兵权了。

  他一个国相,暂时掌握兵权又有何用?

  原来他早已暗中与太平道暗通款曲,到时手拥一国之兵,可坐观太平道成败。

  助汉则楚亡。

  他赵贤,如何做不得韩信呢?

  田谨以水代酒,举杯笑道:“如此说来,倒是要恭贺国相夙愿得偿啊。”

  赵贤也是笑道:“同喜,同喜。”

  ……

  中平元年,春,张角弟子济南唐周,上书告太平道欲行谋逆之事。

  时张角置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各立渠帅以统率之。

  渠帅者,将军也。

  书奏,天子震怒,时有大方马元义正于洛阳城中结纳宦官,天子收而杀之,车裂于洛阳。

  此处却要言明一事,所谓车裂之刑,往往是在犯人身死之后的二次行刑,而非生时即以车裂之。

  譬如商君商鞅,便有多处记载,他乃是死后才被车裂。

  只是不论马元义到底如何而死,于天子而言,太平道都是不可不除。

  于是,自洛阳开始,大肆捕拿太平道徒。同时下诏冀州,令捉拿张角等。

  张角自知事发,揭竿而起,打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名号。

  一时间,天下郡县多有响应,烧官府,劫掠聚邑,京师为之震动。

  此所谓“黄巾起义”。

  ……

  般阳城的县寺里,吕布高据上首,看着堂下那个头裹黄巾的中年汉子。

  吕布笑问道:“沈师,如今朝中下令捉拿太平道中人,你竟还敢以如此装扮入我县寺,莫非真的当我不忍心捉你吗?”

  堂下之人名为沈良,是太平道在般阳县中的首领,县中的太平道徒对其极为信任。

  之前吕布与他多有结交,知此人人如其名,是个良善之人。

  也是因此,吕布便将对县内太平道的政策改镇为抚。

  沈良笑道:“我此次前来,本是想告知县君一个大消息,既然县君不愿待客,我离去便是。”

  说着,他转身便要离去。

  吕布站起身来,亲自请他落座,“方才之言不过聊相戏耳。我自然信的过沈君,若是不信,如今县中早就开始大肆捕拿太平道中人了。”

  听他说到此处,沈良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我等辜负了大贤良师啊。”

  在他看来,太平道对他们恩义深重,如今他们并未与其他太平道众一样起兵,便是对不住太平道。

  吕布笑道:“哪里谈的上辜不辜负?若是大贤良师真的是为百姓着想,你们能安稳度日,他自也会为你等欣喜。若是大贤良师是为求王图霸业,那你们又何苦为其拼命呢?”

  沈良点了点头,“县君之言有理。”

  他之所以选择投诚吕布,而不曾在县中起兵,做劫掠县中的事,无外乎两个缘由。

  一来自然是如今般阳县日渐富足,他们的日子也越发安稳。当初他们加入太平道,本就是因穷苦不堪,将之当做心中的希望。如今日子安稳下来,自然也就不愿为太平道搏命。

  二来,是因他着实有些惧怕眼前这个般阳虎。外县之人或只是惧他击败泰山贼的威名,可他身处县中,才能真正明白此人的厉害。

  吕布笑问道:“沈君还不曾说今日前来何事?”

  思量再三,沈良还是开口道:“县君,般阳将有贼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