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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节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刺虎(一)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69 字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在般阳执政半年后,吕布收到了两封故人书信。

  一封来自并州故友沈仲。

  除了叙说别情外,沈仲还在信中提及了数事。

  第一件事,吕布之前令宋宪监视的那些太平道中人,近日忽然开始南下,看其动向,似是要去往冀州。

  第二件事,北面的鲜卑人又开始频繁南下,似有南窥之意。

  如今新任的并州刺史又是个士人,全然不通刀兵,已是几战几败。

  第三件事,今秋五原山岸忽然崩塌,似是不祥之兆。

  吕布看完后,立刻亲笔回信,言并州许会生乱,邀他们来青州暂避。

  第二封则是蔡邕自洛阳的来信,信中言及司徒杨赐曾上书天子,请求捉拿太平道张角等人,奈何天子不甚在意,只是不从。

  黄巾,终究还是要来了。

  吕布将信放在一旁,心中叹息一声。

  民意汹汹,沸腾如火,其因何在?

  即便他大贤良师再有本事,如何能以一人挑动天下?

  在吕布看来,即便捉了张角,也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

  没了张角,自也有后来人。

  世道,终究是要乱的。

  吕布想了想,提笔写下回信。信中叮嘱蔡邕,如今洛阳城中风起云涌,切不可意气用事。

  写完回信,吕布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洛阳城中的腹黑政客实在太多了些。

  他令史阿挑选三五好手前去送信,送信之后便留在洛阳保护蔡邕。一旦洛阳有变,立刻护送蔡邕逃离洛阳。

  史阿有些不解,洛阳乃是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变故?

  只是他自追随吕布之后,吕布言无不中,他便也不再多问。

  如今般阳早已今非昔比。

  经济上,如今有千余般阳军为后盾,加上吕布时常会有“超前”的商业灵感,使得县中经济得以快速发展。

  军事上,高顺亲自统率般阳兵,几次击退了想要前来劫掠的泰山贼寇。如今的泰山三寇,高顺都与其或多或少的交过手。

  在政治上,吕县君在县中的威望进一步提升。

  毕竟,对大族和商贾而言,能让他们赚钱的便是好县君。而对县民来说,一个“相对”公平的县君,就已经极为难得了。

  在文化上,在保障经济、军事、以及威望的前提下,如今已有不少士人打算到吕布新设的学舍里教学,学舍里的弟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总而言之,般阳越发繁荣起来。

  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做着般阳崛起这个大梦之际,吕布却知道,大乱将要来了。

  “杨君,你在般阳多时,亲眼看着县中渐有今日。要救世,未必只有太平道那一条路,为何你还执意要离去?”

  般阳县的县寺里,吕布言辞真切,目光灼灼。

  原来杨重得了太平道中传来的消息,要他去往冀州相会。

  今日他便是前来向吕布辞行的。

  此时听得吕布劝告之言,杨重虽面露挣扎,可最后还是苦笑道:“县君之言我非不知。只是这天下之间,如县君者能有几人呢?般阳可如此而治,可天下呢?打碎重来,总要比缝缝补补容易些。”

  吕布叹了口气,竟也无法反驳。

  如今太平道的反迹已是极为明显,只是洛阳城中无政令传出,各地的郡县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角聚拢人马,揣着明白装糊涂。

  自然,当中有些人是真糊涂。

  天下各州,皆有数不清的太平道徒奔赴冀州,“流移奔赴,填塞道路,未至而病死者亦以万数。”

  在吕布看来,这个数字,应当是以万来做计量,而非是只死了数万人的意思。

  他终究有爱才之心,叹息道:“杨君,只怕张角此人未必如你心中所想。若他真是爱民如子之人,如何会忍心令道众们舍了性命,拖家带口的赶往冀州呢?”

  杨重沉默无言。

  他到底还是个有些良心的读书人,说不出要从大局着想,苦一苦百姓这种混账话。

  双方沉默以对。

  吕布笑道:“杨君不如再留些时日。过段时日,若是君还是执意北去,布绝不阻拦。”

  在吕布看来,只要拖到太平道起义,见过了那惨烈景象,杨重定然会有所醒悟。

  经过这些时日在般阳县的观察,杨重心中也对太平道有所动摇,如今吕布执意挽留,他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见留下杨重,吕布自是十分欣喜,正要招呼典韦今日要大排酒宴,陈勋忽的自外快步而入。

  “奉先,又有事情寻上门来了。”

  陈勋拿出一份自临淄来的文书,原来是齐国国相赵贤邀吕布去往临淄一见。

  汉时郡国并行,郡设太守,而国有国相。

  只是郡守乃是军事政治一把抓,而国相只掌政事,军事则有中尉主管。

  今国相相邀,吕布自不得不去。

  看过书信后,他皱眉问道:“按理说,齐相相召,本是寻常之事。可为何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陈勋接过文书,仔细打量了几眼,笑道:“这文书中措辞实在太过客气了些。根据我搜集来的消息,这位赵国相,似乎并非如此谦逊之人啊。”

  吕布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当日县君不该直言拒绝田家的。”杨重叹了口气,“素闻田家与国相多有勾连,只怕这次也是田家在背后煽风点火。”

  原来当日督邮田珪来与吕布谈合作一事,却是被吕布直接骂了出去。

  当日吕布痛骂田珪的名言,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今还在县中流传。

  受了羞辱,田珪拂袖而去,还放下狠话,日后定要让吕布后悔今日所为。

  吕布笑道:“杨君,我那也是无奈之举。政治一事,容不得朝三暮四,左右逢源。总是要站队的。”

  原来田家与国相有勾连,而国傅与中尉有勾连。

  这些年双方为争权斗的不可开交。

  陈勋也对吕布站队中尉一事有些不解。

  吕布这个县令到底还是文职,要受国相管辖。站队执掌军事的中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吕布却也不与两人多做解释,如今黄巾将起,兵权才是最大的倚仗。

  他转头看向杨重,笑问道:“杨君可愿随布临淄一行?”

  杨重也是笑道:“君既相邀,重自要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