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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 般阳虎(二)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14 字

  出了酒舍,吕布一行走在般阳城中。

  街头巷尾,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交谈的百姓,言语之间时常会提及他们那位吕县君。

  “奉先还真是能得人啊。”太史慈之母有些感慨,“老妇活了半生,上次听到这般被百姓赞誉的,还是高密县的郑公。”

  郑玄在高密县极得人心。

  后来黄巾起义,黄巾军与郑玄猝然相逢,却是拜而不杀。

  高密一县,也因郑玄的缘故,竟不曾遭受黄巾劫掠。

  此事真伪虽不好说,可既然能将此事安在郑玄身上,也可见其在高密极得人心。

  吕布连忙谦恭笑道:“布之德,如何能与郑师相比。我所倚仗者,不过身高十尺,目生重瞳,以及天生的怪力罢了。”

  众人闻言皆笑。

  几人继续在城中闲逛,见不远处的路旁有人在施粥。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站在路口大声吆喝,颇有些商家延揽客人的味道。

  正是如今般阳县的首富,商贾孙任。

  几人上前几步,听清此人吆喝的言语,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孙任正在颂扬吕布之德。

  此人也不愧是做惯了生意的富商巨贾,言语之间极能挑拨人心。

  讲的虽也是吕布杀田畔,破泰山贼那些老套故事,可却在当中加入了不少技巧。

  讲杀田畔,却不是讲吕布如何骁武,而是重点讲田畔如何在县中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其势力如何在县中盘根错节,以此激起听众的愤怒,然后又讲吕布杀田畔如何艰难。

  此所谓先抑后扬也。

  讲破泰山贼,主讲泰山贼兵势如何强盛,而他们吕县君则是孤军弱旅,以兵逆战,险死还生,这才终破群贼,救县民于水火。

  此所谓孤胆英雄也。

  只听得太史慈连连叹息,“不想当初县君治县如此艰难,慈只恨彼时不在县君身旁,不能拔剑相助!”

  典韦眼中露出些茫然,不远处那个胖子似乎在说吕县君,又好像说的不是吕县君。

  如果不曾记错,杀田畔、破泰山贼时,他都在吕君身边才对。

  连吕布都在摸着下巴,心中想着,原来我是这般豪杰,这些年都看轻自己了啊。

  他不得不承认,这孙任真是个人才。

  汉末之际多有天灾人祸。相较于其他各州,青州虽算殷富,可灾民也是不少的。

  时有灾民在各郡县之中来回奔走,以求一餐果腹。

  孙任的故事,便是讲给这些人听的。

  吃了他舍的粥,又听了他的故事,等这些人回到家乡,如何能不为吕布将名声传扬一番?

  见此情景,太史慈之母再次感慨道:“奉先在县中还真是得人心啊。”

  至少在黄县,妇人不曾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富户。

  吕布只是笑了笑。

  仁德二字,若是单出,其实无甚用处。

  唯有辅以刀剑或钱财,才可见其威力。

  此时陈勋忽然出现在粥棚前,先是检验了一番粥的成色,随后才和孙任谈笑起来。

  吕布几人迈步上前。

  骤然见到吕布,孙任连忙凑上前来,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声道:“不知县君已然回县,方才那些胡言,还请县君见谅。”

  吕布则是快步上前,握住孙任的手掌,亲热道:“孙君于此施粥,有救苦之心,着实难得。再者说,哪里便是胡言了,我看孙君讲的极好。过几日我当通报县中,令县中人皆知君之仁心!”

  两人相互寒暄,大见亲热,宛如多年不见的故友一般。

  太史慈等人不明真相,可站在一旁的陈勋却是心知肚明。

  想必早在吕布等人入城之初,孙任便已得到消息了。

  虽说孙任平日里也常会施粥赈济,可为何今日的粥“格外厚重”,用料极足?

  其意再是明显不过。

  好在吕布也是老演员了。既然孙任实打实的出了钱,想求的也不过是吕县君的一个态度,那给他就是了。

  所以如今双方都十分满意,相谈甚欢。

  在一番“真诚且友好”的交谈之后,吕布一行随陈勋离去。

  在去往学舍的路上,陈勋给吕布等人解释了他们心中的几个困惑。

  “阿续突然变的清正廉洁一事,说来还是多亏了奉先你啊。”

  吕布一愣,不知陈勋这话是何意。

  陈勋解释起来,“你自高密请来的那些士人,整日在县中乱转,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现,将县卒们白吃白拿的事情记录在案。如今阿顺治军极严,若是被记录在案,回到营中是少不得要吃鞭子的。”

  吕布也是笑了起来,他又问道:“阿顺治军如此严苛,竟还会有不少人想要加入县卒?”

  陈勋笑道:“这也不难。一来,我和阿甲他们商议之后,已然给县卒提高了待遇。二来,我暗中令人在县中宣扬,成为县卒,才是游侠武夫的正途。做县卒光荣,做混迹乡里的游侠武夫可耻。”

  “县中的游侠武夫这般便信了吗?”太史慈有些不解,“游侠武夫素来桀骜,即便县卒的待遇极好,只怕他们也未必愿受人约束吧。”

  陈勋没言语,只是含笑看了眼他身侧的太史慈之母。

  瞬间,太史慈悟了。

  即便那些游侠武夫是真的洒脱不羁,不愿受拘束。

  可其父母呢?

  父母为子女计,则为之计深远。于子女而言,既是关爱,却也是枷锁。

  吕布却不理这些,最少他如今没这些烦恼,“那孙任又为何突然如此示好?”

  当初此人对吕布虽也颇为友善,可绝无今日这般“亲近”。

  陈勋笑道:“当日县君所杀的田畔乃是临淄田氏的旁支之一,而齐国国傅素来与田家不睦。这孙任又是那国傅的姻亲,想来他是想要拉拢咱们。”

  吕布点了点头,敌人的敌人虽未必是自己的朋友,可递来的糖倒是可以先吃嘛。

  此时几人已随着陈勋来到学舍门前。

  学舍内学生不多,多是些县中大族子弟的旁支。

  此事倒也在吕布的意料之中。

  他们刚一踏入学舍,便听到有孩童的稚嫩嗓音传来。

  “既无热汤,他们为何不喝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