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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节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今日方知虓虎威(三)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73 字

  般阳县的那户人家里,赤身裸体,被人看了个精光的汉子本想大声呵斥。

  只是脖子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很快就让他重新恢复理智。

  刀在项上,而且是在他的项上。

  “钱在墙后的夹层里,不算多,算是在下的一些心意。至于二位好汉的样貌,如今天色太暗,在下不曾看清。”

  魏续嘿然一笑,将脸凑到汉子近前,用刀拍了拍他的脸颊,“这次可曾看清了?”

  男人面色涨红,不敢言语。

  见二人戏耍自家汉子,床上拥着被子的女人怒骂道:“你等小贼,可知他是何人!如今快些离去,还可饶你二人一命!”

  史阿笑道:“不过是般阳县的县尉赵君而已,我等本就是为他而来,如何能不知他是何人?不过如今看来,你这妇人,反倒是比他更像县尉。”

  史阿看向被魏续用刀挟持住的赵县尉,和善一笑,“我等有一事,还想请赵县尉相助,不知县尉愿否?”

  赵县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道:“无论何事,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然竭尽全力!”

  随后,由赵县尉动手,史阿二人在一旁监督,将床上那个女子捆了一个严实。

  魏续在一旁打量了一番这女子的样貌,颇有些不解,“赵君,我看这女子样貌与你妻相比远远不如,为何你会寻个这般外室?”

  这女子并非是赵县尉正妻,乃是他私养的外室。

  魏续二人跟踪他多日,自然是见过他正妻的。

  两人还听说赵县尉乃是苦出身,能坐上县尉,多亏他妻家相助。

  听得魏续之言,床上的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县尉叹息一声,幽幽道:“她最知我心。”

  魏续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抵在其腰间的匕首却是没有半点松懈。

  随后三人锁上屋门,离开院落,朝县中北门而去。

  ……

  北门,一个看守城门的士卒先是用力揉了揉双眼,随后扯了扯一旁的军士。

  “莫非是我昨日赌钱赌的多了不成,为何那人如此像赵县尉?”

  平日里这个时候,赵县尉不是在自己家中,就该在外室家里。

  被扯住的士卒推了他一把,嚷道:“赵县尉是何等人物!哪里会如你我这般,半夜还要站在城下吃风。如今赵县尉定然在家中,搂着……嘿。”

  还未说完,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咳嗽了一声。

  县卒急忙转头观瞧,发现赵县尉正站在他身前,面色铁青。

  县卒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谁不知赵县尉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这次他多半是要寻人托妻献子了。

  不想赵县尉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竟然并未过问他方才的胡言乱语,只是令他们将城门打开。

  看守北城门的县卒都是一愣。

  夜半开城,这可不符合朝廷的规矩。

  而且如今昌豨屯扎在般水北岸,若是此时开城门,万一因此失城,他们真是万死不能辞。

  见县卒们不动,魏续抵在赵县尉后腰上的匕首又前进了几分。

  赵县尉面色涨红,挺直了腰杆,怒道:“速速开城!是田庄主的好友要进城,耽误了田庄主的大事,这个罪责你们来担吗!”

  听闻是田畔的好友,县卒们都是一惊。

  在般阳县里,最不能得罪的便是田庄主。

  得罪了旁人还有一线生机,得罪了田庄主,自尽还能少受些苦。

  县卒们连忙七手八脚的打开城门。

  随着北门打开,地面微微震动。

  有七八十骑,自远处疾驰而来。

  行进之中,这些骑兵于月色之下连成一片,宛如一弯新月。

  入城之后,马蹄骤停,齐整如一。

  为首一骑,推开脸上面甲,露出一张瘦削且整肃的脸来。

  其人正是高顺。

  除高顺之外,陈勋、张辽、侯成、陈横、陈文兄弟等,众多吕布手下心腹都在其中。

  陈勋在马上笑道:“阿续,莫要耽搁了。你速速引着文远他们去相助奉先,旁的事情交由我来做便是了。”

  魏续应了一声,带着高顺、张辽等人直奔田家而去。

  史阿接过魏续递上来的匕首,继续挟持赵县尉。

  陈勋凑到赵县尉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县尉可曾听过雍齿之事吗?当年雍齿曾反叛高祖,高祖心常恨之,得留侯相劝,最后不但不曾杀之,还封其为侯,安了众心。

  君有雍齿之事,而我家县君虽不敢以高祖自比,却也有容人之量。赵县尉,首义之人有大功,历来如此。你今有大开城门一事,若是我家县君事败,你亦难逃。难道你还要迟疑不定吗?”¹

  对田畔的性情,赵县尉也是清楚的很。

  他长吐了口气,咬牙道:“我愿弃暗投明,还望县君不弃!”

  陈勋学着吕布平日里的样子,拍了拍赵县尉的肩膀,以示亲近,“此时当做何事,县尉可知吗?”

  “自然是点齐城中县兵,以防大族生乱!”

  赵县尉确实是聪明人,一点即透。

  陈勋目视史阿,史阿会意,随着赵县尉前去召兵。

  待其离去,陈勋这才看向身后骑士,笑问道:“阿乙啊,你可知县中的大族都住在何处吗?今日我少不得又要去做一次说客了。”

  那骑士正是当日本该刺杀吕布,却又弃暗投明的田乙。

  ……

  田家宅院里,吕布持杯的手缓缓松开。

  自屋中的屏风后涌出十几个持刀武士。

  吕布打量了这些人一眼,笑道:“好汉,好刀。”

  此时他一手扯着田畔,一手抽出其腰间配剑,随手一剑便斩开了身前桌案。

  “不过,我的剑却也不差。”

  田畔面无血色。

  他在后悔不曾下了吕布的佩剑之余,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吕布竟敢在这里动手,难道他真的不想要性命了不成!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吕布定然会以他为质,于是便又硬气了几分,冷声道:“我劝你还是早些……”

  话音未落,人头已是离身而去,颈血冲天而起。

  吕布甩掉田畔尸身,转头喊道:“阿韦,关门。”

  此时也已在外厮杀的典韦应了一声,砍翻身前几人,随手将门掩上。

  有典韦守在门外,吕布很放心。

  他转过头来,看向那些持刀武士,抱剑施礼。

  “当以汝等之血,成我今日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