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羊君如今未悬鱼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061 字
做好事,不难。
杀尽贼寇,更是痛快。
难就难在,既做了好事,又不会留下手尾。
斩杀陈大头等人,并非吕布临时起意,他在动手前便已想好了对策。
在听过吕布的主意后,里长令聚落中的众人快些归家,各自去打点行囊。
里门前,见众人离去,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吕君,为何是去往平阳县?而不是近在眼前的赢县,又或是比平阳更近些的牟县?”
原来,吕布给出的主意,便是要里中之人暂到附近的平阳县中避难。
事到如今,老人也知道定然是要躲出去的。
不然难道要期望昌豨那些贼人大发慈悲吗?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个道理,放在何处也是说的通的。
不过老人虽对吕布颇为信任,可此事到底关系着许多人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再三询问。
吕布笑道:“长者多经世事,想来也能明白,去到这两县之中,便能够保全了吗?只怕未必。平阳县则不同,据布所知,县中有县令也不能左右的刚强之人。”
里长点了点头,已然明悟。
昌豨是大寇,纵横泰山郡多年,积威极重。即便他们躲入那两县之中,两县的官吏也未必会庇护他们。
许会作壁上观,又或许会助纣为虐,都是说不准的。
想通此事,他却还有一问,“吕君为何笃定平阳县会接纳我等?”
吕布笑道:“自然要靠我这三寸不烂之舌。”
老人转头回望了一眼,心有戚戚,“此次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归来。”
吕布郑重道:“待扫清贼寇,自有还家之时。”
随后,令赵甲、史阿等人护卫里民先行,吕布自带成廉、典韦等数人断后。
……
自赢县去往平阳县,中途要经过牟县。
吕布亲自入县,与牟县令进行了“亲切且友好”的磋商。
因自牟县去往平阳县,中间要经过汶水的一条支流,吕布特意向其索要了几条船只。
牟县令在给了他们几条船的同时,还提供了不少粮食衣物,显得颇为大方仁义。
只是对于要收留这些人的言语,牟县令却是半句也不曾提及。
汶水之侧,里中百姓正在乘船渡河,已然渡过了半数。
自赢县来到牟县,一路之上,虽遇到了几股小规模的贼人,可都是“偶遇”,并非为特意追击他们而来。
立马河岸,吕布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他想试一试玄学。
吕布忽的勒马大笑起来。
典韦等人不明所以,问道:“吕君因何发笑?”
吕布笑道:“我笑那昌豨果然是无能之辈,若是由我统兵,此时早已派出人手追击而来!令他们尾随在后,潜藏不出。当此半渡之时,突然杀出,岂非良策吗!”
接着,他随手朝后方一指,“就埋伏在此处!”
他话音刚落,果然自后方他手指之处杀出一只三四十人的人马。
一眼看去,这些人竟是弓步骑齐全,进退之间颇有些章法。
典韦等人看向吕布,眼中带着敬畏之色。
不意玄学如此之灵,吕布咳嗽一声,笑道:“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想来贼人之中也有豪杰。”
几人也不多言,飞马便朝后方那些逼来的贼人杀去。
这些自后突袭的贼人颇为精锐,远胜一般贼人,甚至还晓得些兵法。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须知,如今断后的几人,是以吕布、典韦、成廉、魏续、为首的并州精锐小队。
虽只有七八骑,可寻常战阵,便是千人,他们也是敢冲一冲的。
吕布飞马冲阵,活捉了一个看似首领的人物,剩下的其他人很快便被典韦等人杀散。
众人折返回岸边,吕布将那人抛掷在地。
此人方才见了吕布等人之勇,此时叩头如捣蒜,一意求饶。
吕布笑问道:“半渡而击之,可是你的谋划吗?”
“俺只是头领手下一骑卒,不懂什么谋划。”
汉子言语之时战战兢兢,“向来是头领要俺如何做,俺便如何做。这次要在渡河过半时袭击,也是俺家头领的主意。”
“既是如此,你家头领为何不亲自统军进攻,而令你假做头领?莫非你家头领不通武艺吗?”
“俺家头领武艺高强的很,只是他一向谨慎,自不会亲自入阵。如今看俺等战败,多半已然撤去了。”
“这些兵马也是你家头领自己训练的吗?”
“都是俺家头领亲手训练而成。”
“临阵在后的头领,你等竟然也能从之?”
“俺家头领军法极严,若是稍有违背他定下的法纪,即刻便要斩杀,容不得半点人情。”
见碰到一个深通兵法的苟道中人,吕布来了些兴致,笑问道:“你家头领是何人?”
“俺家头领乃是昌豨首领的好友,姓于名禁。”¹
……
平阳县,羊家。
“要我劝说县君收留那些里民?总是要给我一个理由的,就凭你那个乱世虓虎的名头吗?”
大堂里,一个中年人正与吕布相对而坐,在两人身前的桌案上,各自摆着一条熟鱼。
中年人四十余岁的年纪,清瘦挺拔,极有名士风范。
只是其在看向眼前之鱼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沉溺之色。²
此人正是名门羊氏之后,昔年的太常卿羊儒之子,因党锢之祸被牵连的泰山郡名士,羊续。
吕布笑道:“羊君说笑了,那名头不过是许君的戏言而已。”
他在心中暗叹,魏续几人还真是好手段,竟然传播的如此之快。
“天下士人,能得许劭一评的也不过寥寥而已,如何会是戏言呢?”羊续夹了一口鱼,放入嘴中,一脸满足,“既不是想用此名,那不知吕君想要如何劝说于我呢?我的胃口可是大的很,一条鱼未必够吃。”
吕布叹了口气,“羊氏天下名门,岂能见义而不为,难道大义二字还不够吗?”
羊续摇了摇头,“于县君而言自是够了,可于我而言却不够。”
吕布吃了口鱼,虽不名贵,可入口甚鲜,极为美味,显然是烹饪得法,他笑道:“若是我能助羊君覆灭泰山郡的贼寇呢?”
羊续挑出几根鱼刺,笑道:“若是如此,那便吃的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