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恶来一怒
人中吕布,匡扶汉室 · 山河故旧 · 2,565 字
赢县外的聚落里,听闻老人提及般阳不可去,吕布皱了皱眉。
他心中讶然,难道般阳县之险恶,连泰山郡的人也知道了吗?
既已开口,老人也就没了顾忌。
他饮了口酒,叹息道:“君等自南而来,想必已见过泰山了。”
吕布点了点头,“既入泰山郡,泰山自然是不能不见的。”
自鲁国北上泰山郡,沿途多有古迹。
吕布等人虽是急着赶路,却也都匆匆看过一眼。
譬如梁甫县外的梁甫山。
梁甫山又名梁父山,昔年古人多有埋葬于此。
故而,后世也多以此喻指丛葬之地。
彼时站在梁甫山下,吕布忽然有些明悟诸葛亮为何日暮好为《梁甫吟》了。
大抵是感慨日暮途远,其怀才而不得用吧。
泰山主峰在泰山郡的博县,博县在赢县以南。吕布等人自南而来,自然是见过的。
老人继续说道:“既如此,想必君等也见过郡中连忙不绝的群山了。吕君既然要赴般阳为政,可知山多何害处吗?”
吕布略一沉吟,已是明了其言下之意,“长者之意,莫非是说泰山郡中多有贼寇吗?”
山多,则贼多。
在汉时,因野外未曾如何开发的缘故,一旦有人做下恶事,或被朝廷追捕,便会逃入山林中。
而这些人大半都会落草为贼。
老人叹了口气,“吕君所言不差。因泰山郡中多山的缘故,郡中贼寇亦多。如今最为势大的有四贼,号为泰山四寇。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人为其首领,整日呼啸纵横,屡屡劫掠郡中。”
听到此处,成廉已是愤然道:“贼寇如此狂悖,郡中也不出兵剿灭吗?”
老人闻言苦笑,“郡中那些兵马,久不经习练,能保县城不失就算是已然尽力了,如何能是那些贼寇的对手?
莫说打不过,即便能打过,到时那些贼人钻入泰山,修养生息,过些时日便又兵强马壮了,朝廷又能如何呢。”
吕布点了点头,倒也不怪这泰山郡守无能,泰山贼确实不易对付。
说到此处,典韦还是不明白这与吕布上任般阳有何关系,于是问道:“长者还未言明,为何吕君不能上任般阳。”
不待老人回答,吕布却是笑道:“既然泰山郡守不能制束群贼,则贼势日大,贪求无度,自然不会只拘泥于这泰山郡中。般阳县又在泰山郡与齐国交界之地,自然难逃贼口。”
老人点了点头,“便是这个道理了。不久之前老夫曾听来往的客商提起过,上任般阳令之死,似乎有些蹊跷。”
吕布不由得揉了揉额头,这般阳县,果然是个龙潭虎穴所在。
正在众人闲谈之际,忽见一人匆匆奔入院中,其人急声道:“里长,昌豨手下那些贼寇又来了!”
忽闻寇至,老人猛然站起身来,却因年岁太大的缘故,险些栽倒。
好在吕布眼疾手快,搀扶住老人。
老人无奈道:“月初之时,分明已然给过他们税钱了!今日竟然又来!当真是贪求无度!”
老人口中的“税钱”自也不难理解,不外乎是给那些贼人的“保护费”。
吕布却有些奇怪,为何他们初到此地,便会碰到此事?
难道他也有那个明侦探体质吗?
只听那跑入院中的汉子继续道:“里长,他们并非是为求财而来!那为首的贼人说曾见到今日投宿的客人有一匹好马,若是将这伙客人交出,他们绝不与咱们为难。可若是拒不交出,那他们便要回去纠结人马,杀入里中来!”
老人沉默片刻,看向吕布等人,“里中有条小路,可折返南去,君等速去吧。”
随后,老人也不多言,令那汉子给吕布等人带路,自己则去应付那些在外叫嚣的贼人。
见里长离去,汉子连声催促道:“君等快些起行才是,那些贼人跋扈的很,只怕里长拦他们不住。”
自方才听闻有寇至,吕布便陷入沉思之中。如今又听闻贼人本就是奔他的赤兔而来,他不由得长出了口气。
如释重负。
看来他并不是走到哪里就死到哪里的体质嘛。
至于里长方才所说的要他们逃遁,那自然是不能的。
旁人有情,他们自然也要有义。
吕布转头看向典韦,见其满面怒色,正在摩拳擦掌。
典韦豪侠出身,最是见不得这些贼寇欺压良善。
他忍不住笑道:“阿韦,今日便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
里门处,正有几十骑在外纵马往来奔驰,高声吼叫,耀武扬威。
这处聚落颇为偏远,这些贼人倒也不担心将官军招来。
不过即便是将官军招来,又能如何?
他们的首领乃是大寇昌豨,那些官军难道还敢动他们不成?
为首一骑,大头方面,身披甲胄,手中一柄长矛舞的虎虎生风。
此人名为陈大头,乃是昌豨手下的骑将之一,颇有些武艺。
汉时,因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缘故,时人多以特点,或实物为名。
譬如李大目、张牛角、张白骑,俱为此类。
陈大头以手中长矛遥指里长,冷声道:“速速将那些借宿之人交出来!不然待我回去纠结人马,将你们这里踏为平地!”
此处聚落虽小,可也有七八十人,陈大头只带十几骑便敢如此狂悖,自然还是因其背靠大寇昌豨的缘故。
里长老人先是猛烈的咳嗽几声,这才说道:“不知头领所说的是何人?今日并无人借宿里中。”
陈大头见他推脱,嘿然冷笑一声,“俺便和你直说了,近来这些日子,大头领时常感慨座下无良马,所以俺对往来的客商盯的格外仔细。
俺确信的很,那伙客商如今就在你里中!若是借故推脱,那便让大头领亲自领兵来与你索要!”
里长神色不变,依旧说道:“里中并无客商,头领可自入里中探查。”
见其全然不惧自己的威风,陈大头勃然大怒,策马挺矛,朝站在里门前的老人悍然刺去。
他要挑杀了此人,好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就在此时,里中忽有一人狂奔而出,直迎陈大头而去。
其人仅靠双腿奔跑,竟是疾如奔马!
正是典韦。
待到双方相距十余步时,陈大头才看清对面之人竟是个空着双手的壮汉!
陈大头勃然大怒,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此人自寻死路,那便成全他!
他催动坐下马,直朝汉子撞去,手中长矛更是顺势递出!
即便这汉子能躲过奔马,却绝躲不过他这一矛!
不想典韦竟不闪避,而是脚下发力,狠狠一踏地面,接着右手抬手一拳,重重砸在那奔马的脖子上!
整匹马,立时朝左飞去!
虽有变故,可陈大头还是靠着本能刺出了那一矛。
已然定住脚步的典韦抬手随意抓住长矛,接着轻轻一拉,便将长矛从陈大头手中夺了过来。
“不是人!”
里中也好,里外也好,见了方才这场厮杀的人都是如此想。
身处其中的陈大头更是如在云雾中。
他不明白,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强人?
此时典韦已拎住陈大头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铁塔般的汉子,转头看向身后骑着赤兔缓缓而出的吕布。
吕布面带笑意,和善笑道:“杀。”
闻言,典韦手上发力,喀嚓一声,陈大头瞋目而死。
随后,吕布看向里外那与陈大头同来的十几骑。
他转过头,与身后的魏续等人笑道:“既是同来,也当同归。”
魏续等人早已手痒,立时纵马而出。
那些贼骑如何是魏续等人的对手,不过片刻之间,已然尽数被斩杀。
见了这般场景,站立里门前的老者却是叹息一声,“吕君,汝等这般作为,却是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