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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8 节

第四百四十五章 见面(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4,706 字

做没做什么的,松枝淳心里很清楚。

他是睡着了,又不是昏死了,而且客厅里那么干净,就算沙发上有什么痕迹,那也是洒出来的酒液而不是体液。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顺从了少女的恶趣味——都要走了,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目送载着来栖阳世的汽车消失在下一个路口,松枝淳回到公寓楼下,推出了自行车。

他下楼时就带上了书包,这样可以直接去学校,早饭就在便利店解决——宿醉之后的大脑似乎反而精神了起来。

或许酒精也不是多糟糕的东西……男生抱着这样的念头上了路。

今天是二十一号,十月已进下旬,气温比往年更冷,教学楼外的树叶也比以往落得更早一些。

松枝淳到学校后,首先收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瞬间》那首歌的演出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过五万了。”望月遥站在他身边,语气比平常活泼了一点。

“……这么快?”他拿出手机,乐队群里确实有不少聊天记录。

少女点了点头,“这首歌可能会大火哦。如果有人向你们买版权什么的,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来找我。”

“不会是你在背后助推吧?”松枝淳将信将疑。

“我可没那么闲。”少女哼了一声,“好不好听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确实呢。”户松友花插入两人的对话,“我昨晚还在吹奏部的群里看到演出视频了,大家都觉得松枝同学唱得非常厉害呢~”

“明明没在谈恋爱,却唱得比失恋的人还要悲伤——他们是这么说的。”

“……”

《瞬间》并不是一首积极向上的歌,因为山见茉季没有出现在现场,所以台上的松枝淳才会选择尽情释放自己的感情——这样的情绪张力,才使它得以迅速传播。

所以学姐有没有看到演出视频呢?松枝淳看向黑板前打闹的少年少女。

她今天终于要回来了。

午休时间开始后,聚集在松枝淳座位前的人多了起来,问着关于乐队和演出的事,不堪其扰的他只好溜去保健室睡了一觉。

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离开的保健老师关上了灯,床边的纯色窗帘挡不住太阳,白得像是在发光。

此时此刻,松枝淳感觉自己才走出了昨天的彻夜不眠。他拿起手机,经纪人小姐给他发了句谢谢。

他盯着那句谢谢看了一会,关掉聊天框。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人多的群聊里有人在聊着他和乐队的事。

“松枝已经退出乐队了。”很少发言的望月遥地在群组里甩下这句话后,聊天界面才安静了下来。

松枝淳不再看其他消息,而是点开了山见茉季的头像,发去信息。

“学姐下午几点到东京?”

是该见面的时候了。

下午四点,松枝淳坐在新宿站对面的咖啡厅内,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十月的下旬,东京的天空已经过早地染上了冬日特有的灰蓝调。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有气无力地洒在混凝土森林的缝隙间,连影子都显得苍白。他坐在这个视野极佳的靠窗位置,面前是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冰美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沿着玻璃滑落,汇聚成一滩水渍,浸湿了垫在下面的纸杯垫。

宿醉后的头痛虽然在午休的沉睡中消散了大半,但大脑深处依然残存着一丝钝痛,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拉得过紧,稍一触碰便会引起嗡鸣。他下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视线没有焦距地投向窗外。这离他宿泊研修的高速巴士站不远,红绿灯对面的建筑里就是世界上客流量最大的车站,近两百个出口,就算是东京人也可能会在车站内迷路。无数的人流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吸引,从那个巨大的盒子里吐出来,又或是吸进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匆忙,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交通信号灯变换时的电子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大都市的嘈杂交响曲。

名副其实的迷宫……他看着走出车站的大片人群,里面混杂着一小股穿着校服的身影。那些色彩鲜艳的制服在灰暗的街头显得格外刺眼,那是青春的颜色,也是他即将告别的颜色。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移,像是一个雷达,过滤掉无关的信号,寻找着那个唯一的频率。

松枝淳的视力很好,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山见茉季的所在——她走在咖啡厅对面的人行道上,正跟身边的女生聊着天。

那一瞬间,周遭的嘈杂仿佛被瞬间抽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米色风衣,里面是学校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步伐有些沉重。似乎是男生的错觉,虽然只有四天的时间,他却感觉少女明显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似乎凹陷了一些,脸上总是挂着的浅浅笑容也不像之前那么明媚,反而带着一种易碎的疲惫感。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她不得不抬手去整理,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仿佛连抬起手臂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看着山见茉季在对面的红绿灯下挥手,跟同学告别,那个笑容是那么勉强,像是硬扯出来的面具。她把行李放进停在面前的轿车内,动作迟缓。随后,信号灯变绿,人群开始移动,她混在人群的洪流中,一步步迈过斑马线,走到咖啡厅的橱窗外。

在那一瞬间,她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与松枝淳对视了。只有一秒钟,或者更短,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掩盖——那是愧疚、不舍,以及某种决绝。那一秒的眼神交汇,比任何言语都更早地预告了结局,但在那一秒过后,她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笑容。

松枝淳低下头看着菜单,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的震荡,刚才那一秒的对视让他意识到,宿醉后的清醒或许只是一种假象,真正的痛楚才刚刚开始。再抬起头时,少女已经坐到了他面前,带来了一股属于深秋户外的寒气,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那是他无数次在拥抱时闻过的味道,如今却显得有些疏离。

“松枝同学,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风干过。男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寻找更多昨晚在视频里没有看出的端倪。山见茉季侧过脸,对着落地窗的虚影摘下被风吹到唇边的头发,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泛白,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松枝淳想起上次她感冒时,也是这样无意识地拨弄头发,那时他会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而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宽大的圆桌,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松枝同学?”见他没有回应,她轻声唤了一句,眼神里带着询问。

“刚刚远远望着学姐的时候,还以为你瘦了。”松枝淳终于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哪有那么夸张……”少女笑着摆手,试图用笑容掩饰一切,但那笑容在触及眼底的忧伤时便碎了一地,“修学旅行嘛,每天都要走很多路,吃得也不太规律,可能看起来有些憔悴吧。”

山见茉季确实没有瘦,但是她的笑容确实少了抹亮色,这让他内心的情绪有些无处发泄。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朵花在眼前慢慢枯萎,你明明手里拿着水壶,却被告知它并不需要水,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他能感觉到她在努力维持着一种“正常”的假象,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还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沉重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隔绝在各自的孤岛上。

于是松枝淳也笑着递过菜单,那笑容同样带着苦涩,“学姐要喝点什么呢?算是我给学姐接风洗尘。”

“……焦糖玛奇朵好了。”她接过菜单,只扫了一眼便给出了答案,似乎是不想在选饮品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又或者是她根本无心关注这些。

“那我也一样。”他没有看菜单,直接说道。其实他并不喜欢甜的,但他想,如果点一样的,或许能找到某种共同点,某种微小的联结。

咖啡上得很快,服务员将两杯热气腾腾的焦糖玛奇朵放在桌上,奶泡上的焦糖酱画成了精致的图案。两人聊起少女的修学旅行,松枝淳问起上高地的风景,问起红叶,问起温泉,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石沉大海,只能得到简短而客套的回应。店里的空气暖暖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玛奇朵挺烫,他用勺子搅动着咖啡,看着棕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就像是他此刻纷乱的思绪。他们坐在视野最好的靠窗座位,窗外是开始变暗的天空、灰蓝色的城市和穿梭在路口行色匆匆的人群。随着太阳西沉,路灯一盏盏亮起,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冷硬。行人的脸上映着霓虹灯的光斑,匆匆而过,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小小的咖啡厅里,正发生着一场无声的崩塌。

在旁观者的眼里像是一幅画,背景是萧瑟的秋日、中心是和谐的少年少女,散发着甜蜜氛围。他们或许会羡慕这对年轻的男女,在这样美好的傍晚共饮咖啡,或许会猜测他们在聊着什么浪漫的话题。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松枝淳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打破了那层虚假的和谐。

“学姐,我没有看到上高地的红叶。”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有些残忍,“你的朋友圈里也没有发。”

山见茉季沉默两秒,手中的勺子停了下来,她低下头,盯着杯中倒映的自己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挣扎,“抱歉,虽然我想努力调整,但还是没有什么拍照的心情。”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像是揭开了一层膜,两人终于开始真实地呼吸。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客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真实的痛楚。他们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用无关痛痒的话题来填补空白,他们终于直面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

“学姐现在还是一样的想法吗?”松枝淳问得很直接,他不想再绕圈子,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痛不欲生。

“……松枝同学,我看到你们那天的演出视频了。”山见茉季低着头,松枝淳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暴中飘摇的蝴蝶翅膀。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到了那个晚上,那个他在舞台上彻底释放情感的夜晚。

“回来的车上,也有同学在说你们乐队的事,大家都在聊着舞台上的松枝同学。”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都在谈论你,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离我那么远,又那么近。”

“什么打鼓的样子很帅气,唱歌时的眼神特别深情……”她复述着别人的评价,语气里带着一种酸涩的自豪,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他们只看到了表面,他们觉得你很酷,很耀眼,但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

“但是他们说的太肤浅了,我了解得可比他们要多得多。”少女抬起头,笑容里带着与往日无异的色彩,但那色彩下掩藏的却是即将决堤的泪水。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那是她在谈论她所珍视之人时才会有的光芒,纯粹而炽热。

“松枝同学打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晰、节奏从不会乱,挥舞鼓棒时的小臂肌肉特别有力量感……”她开始细数他的优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仿佛她曾在无数个夜晚反复回放那些画面,“那是你无数次练习留下的痕迹,是你专注时的证明。”

“松枝同学的歌声很干净,唱情歌时特别有感染力,虽然不会在意台下的视线,但是姿势和表情无论怎么定格都非常完美……”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那是因为你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纯粹让人移不开眼。”

“当然,不只是乐队,松枝同学在其他方面也很优秀啊——听车上的大家谈论起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你所有的优点都说给他们听。”她的眼神变得狂热,又瞬间黯淡下去,“我想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喜欢的男生,这是那个闪闪发光的松枝淳。可是……”

“所以、所以我不想看着这么出色的松枝同学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话锋一转,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缺口。少女声音里的悲伤滴滴答答,流淌到桌面上,与溅出的咖啡渍混在一起,晕染出一片深褐色的水痕。

“明明松枝同学可以成为更加耀眼的存在,明明松枝同学有许多喜欢的、在意的东西,却因为我统统消失了、统统丢掉了……”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自责与痛苦,仿佛她才是那个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人。“我不想要这样的未来,我不想要你为了我放弃乐队,放弃那些让你发光的东西。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不想成为那个把你拖入泥潭的人。我希望你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看到,被所有人喜爱,而不是缩在这个小小的咖啡厅里,陪着一个无趣的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最后的判决。窗外的红绿灯再次变换,车流汇成一条红色的光带,映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松枝同学,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