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前夜(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7,908 字
这天晚上,松枝淳一直待在客厅,看着自己的室友走来走去,收拾东西。
他想要帮忙,但是被来栖阳世给拒绝了。
“女生的衣服你知道怎么折吗?化妆品知道怎么放吗?”少女笑嘻嘻地说。
“不懂的话别挡在我面前啦,你要是想帮把手,等明天行李箱搬出去的时候让你帮我拿着好吧~”
松枝淳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本来想趁着少女收拾东西的机会打扫一下屋子,但是又觉得这样有种送客的味道。
于是他又去厨房泡了一大杯麦茶,倒满自己和少女的杯子,拿到电视机前的茶几上。
来栖阳世就喜欢喝这种倒得满满的东西,或许是她以前没钱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松枝淳打开电视,让声音盖过少女在卧室里收拾东西的动静,随意地按着遥控器上的按钮。
来栖阳世走出房间时,看见的是坐在电视机前的男生,没关好的阳台门往室内倒进丝丝的风,客厅里泛着冷意。
“干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少女关好阳台的门,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你上次录的吧。”松枝淳抬起拿着遥控器的手,屏幕上是电视剧《事到如今》第六集的开头。
霓虹的电视录画技术已经普及几十年了,录电视早就成了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事到如今仍未褪色。
虽然公寓里有房东留下的BD机,但是松枝淳从来没有用过,直到来栖阳世搬了进来,这台电视和BD机才有用武之地。
“对哦!这是上周末自动录的,本来想找个时间跟松枝一起看来着!”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松枝淳在跟着来栖阳世一起追这部剧。
“那就今晚吧!都攒了两集了呢!”少女盘起腿,把放在一旁的靠枕抱进怀里。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松枝淳看向她卧室半开的门,门后躺在地上的行李箱已经塞了不少东西。
“只带一些必需品和常穿的衣服就好了,反正艺人公寓也不会住太久,马上就要到处跑了。”她若无其事地说。
她拿出手机,从联系人里面找到经纪人的号码,在拨通之前转过头看向男生。
“我打过去了哦?”
松枝淳点了点头。
来栖阳世按下拨号键,“……姐姐好。嗯,我已经回公寓了……先不说这个,你上次提的企划可以开始准备了……”
“这么快?不是也拖了一段时间了嘛。”少女笑了笑。
“嗯嗯……要拍摄宣传照,我会准备好的……”
电视上的画面依然定格着,松枝淳转过头,看着身边少女的嘴唇一开一合。
“时间安排?”打着电话的少女侧过脸,两人对视着。
“……排满吧。”
“我想尽快看到成果。”
略显漫长的电话结束后,来栖阳世放下手机,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麦茶,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要上快速路了。”她笑着说。
“也没必要排满吧。”松枝淳忍不住开口,“不要把身体累垮了。”
“不会到那种程度的,经纪人姐姐和社长心里都有数。”少女看着眼前的电视。
“而且我很讨厌今晚这种不能理直气壮回答你的感觉。”
“所以我要快点努力,让自己毫无负担地站在你面前。”
“不说这个了——”她夺过男生手里的遥控器,“松枝,今晚咱们别睡了怎么样?”
“什么?”松枝淳被迫提起了精神。
“我是说看电视啦,看电视。”少女笑得很恶趣味,“看完更新的《事到如今》就继续看别的吧——电视剧、电影、动画片。”
“一直看到明天早上出门为止。”
“要进入脚不沾地的生活了,我想最后放肆一下。”
“你身体撑得住吗?”松枝淳有些犹豫。
“大不了明天到公司偷懒嘛~”来栖阳世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可是公司去年的最佳新人,偷懒一天怎么了!”
“好。”
既然他的脑子已经乱了一个白天,那索性晚上就继续浑浑噩噩下去好了。
于是少女按下了播放键,定格许久的画面终于运动起来,第六集的开头就是主角和学姐在宾馆滚床单的场景。
“哇——”来栖阳世惊叹起来,“明明上集结尾不是都出去了吗?我以为在车站接吻就算结束了呢。”
“作者的恶趣味。”松枝淳评价了一句。
两集电视剧,九十分钟,他们从八点半看到晚上十点,阳台外响起宠物犬的叫声、乌鸦的嘶鸣、汽车驶过马路的声音,最后又变得寂静悄然。
“狠狠地做了呢……”来栖阳世喝光了麦茶,“就这样谈起恋爱了吗?说实话,感觉有点奇怪。”
“他被学姐玩弄于股掌之中呢,当然是说谈就谈了。”松枝淳也端起杯子。
客厅里已经关了灯,只剩下电视机闪烁的光和阳台上的星光。
在这种并不纯粹的黑暗中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反而让他意外地安心了下来——什么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专心沉浸在眼前的画面就好了。
“那继续吧!”来栖阳世拿起遥控器,“我想想接下来看什么……”
她找了一会,播放起《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有些抽象的画风,喝着酒的红裙少女出现在两人眼前。
“啊!我就说少了点什么!”少女双手用力一拍,拉开冰箱柜门,从深处拿出两瓶酒来。
“还是要喝酒才能尽兴嘛~”她把酒瓶摆在茶几上,不由分说地拿起两人的玻璃杯,去厨房倒掉了剩下的麦茶。
“你认真的?”松枝淳在沙发上转过身,看向拿着两个空杯走出来的少女。
“反正要看到天亮啊,就这么两瓶酒无所谓的。”
来栖阳世打开酒瓶,先倒的是松枝淳带回来的“富士山”,上次经纪人小姐送的贵酿酒还剩下一瓶,暂时摆在旁边。
“慢慢喝,不会怎样的。”少女举起斟满酒液的杯子,看向身边的少年。
“你难道还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事吗?你又不是没在我面前喝醉过!”她鼓起脸颊。
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少女豪迈地喝下一大口,松枝淳也接过了酒杯。
并不辣口、风味浓郁,还不坏。
于是两人喝下一杯又一杯。松枝淳第一次醒来时,他正靠在来栖阳世的肩膀上,少女依然喝着酒看着电视,一只手扶着他的身体。
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居家服面料传来,停在腰侧的位置,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布料上画着微小的圆圈。松枝淳的鼻尖几乎埋在少女的颈窝处,能闻到沐浴露残存的柑橘调子,混着酒精挥发后那种微甜的、发酵的气息,还有更深处属于她皮肤本身的、淡淡的体温味道。
电视屏幕上红裙少女正在夜色中奔跑,光影交替地映在客厅的墙壁上,一明一灭地掠过两人靠在一起的身体。
"当初你第一次喝醉时,在地铁里也是这样靠在我身上的哦~"她的吐息带着微甜的酒意,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通过肩膀传导过来,连带着下颌线在松枝淳额头上轻轻蹭了蹭。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被酒液浸软了似的,带着一种平日里不会出现的慵懒和黏稠。
"那可真是不妙……"男生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倒向另一边。
他在移动的过程中,手掌撑在沙发垫上以维持平衡,指尖不小心擦过来栖阳世大腿外侧——牛仔面料下是温热的轮廓,触感从指腹一闪而过。少女没有躲闪,只是喝酒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把杯沿凑到唇边。
松枝淳倒向沙发的另一侧,后脑陷进靠枕里,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酒精让他的四肢变得绵软,思维也像被泡在水里的纸巾一样慢慢散开。他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把一股温热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让他的皮肤变得敏感——沙发面料摩擦小臂内侧的触感、后腰被松垮裤腰勒住的压迫感、脚底板贴着沙发垫的温热,全部被放大了数倍。
"松枝——"来栖阳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刚才近了一些。
他偏过头,发现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一个拳头。她侧躺着面对他,脸颊泛着喝酒后的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人在皮肤下面点了一层薄薄的火。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瞳孔有些微微涣散,但聚焦在松枝淳脸上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模糊的专注。
"你脸好红。"她说。
"你也是。"
少女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电视的荧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平时更大。她伸出食指,点在松枝淳的眉心。
"你眉头皱起来了。"
"有吗。"
"有。"指尖从眉心滑到鼻梁,顺着鼻骨的线条慢慢往下,指腹的温度和力度都极轻,像一片羽毛在皮肤上拖过。手指经过鼻尖,滑到人中,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擦过嘴唇——松枝淳感觉到那一点触感从下唇的边缘掠过,带着微弱的痒意和指尖残留的酒液微凉——最后停在下巴上,"整张脸都写着'好麻烦'三个字。"
那只手指经过的每一处都像是被点燃了,不是灼烧,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温热,从皮肤表面渗进肌肉,再从肌肉渗进更深的地方。
松枝淳没有躲开。
"不是麻烦。"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来栖阳世收回手,把指尖含进自己嘴里,像是要尝一尝刚才碰过的味道。然后她又喝了一口酒,把自己的杯子递到松枝淳嘴边。
"再喝一点。"
"我已经——"
"再喝一点嘛。"她微微上仰着下巴,杯沿抵住他的下唇,酒液在杯口微微晃动。
松枝淳张开嘴,酒液顺着杯沿流进来,比记忆中更甜——或许是混了少女嘴唇上残留的那一点湿润。他吞咽着,喉结滚动,能感觉到来栖阳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动作,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够了。"
"嗯。"少女收回杯子,舌尖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动作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色情。
电视的画面继续推进,但他们谁也没有在看。红裙少女在屏幕上奔跑、喝酒、跌倒,光影在他们脸上明灭交替。
松枝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拽着领子往水底拖。他想起来栖阳世明天就要走了,行李箱在卧室里塞了一半,经纪人会来接她,然后她就进入那种脚不沾地的生活里去了,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卫星,越飞越远。
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有些发闷,于是他又拿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凉丝丝的。
"哎,你这样——"
"我已经这样了。"
"……"来栖阳世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也拿起自己的酒瓶,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酒液从她嘴角也溢出来,顺着下颌滑到脖颈,在锁骨的凹陷处汇成一小汪,在电视光线中闪着琥珀色的微光。
"好——"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气音,"这样确实更痛快。"
"嗯。"
"松枝。"
"嗯。"
"你身上有酒味。"
"你也有。"
"我是说——"少女往他这边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你身上的酒味,和你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
她没有说完,只是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然后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松枝淳感觉到她的头发蹭在自己脖子侧面,痒痒的,带着洗发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呼吸透过T恤的面料打在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他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听着电视里的对白和配乐在空气中流淌。酒瓶在两人之间传递,越来越少,越来越轻。
某一刻,来栖阳世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滑下来,指尖搭在松枝淳的手背上。那触感极轻,像是风吹过,但松枝淳的整个手臂都像被电流通过了一样。他没有看,也没有动,只是让那只手停在那里。
过了一会,少女的手指动了动,拇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轻轻蹭了一下。那动作太轻了,轻到可以是无意,也可以不是。
松枝淳的手指也动了,翻转手腕,让掌心朝上。来栖阳世的指尖滑进他的指缝里,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松松地扣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红裙少女在夜色中奔跑,光影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明灭交替。
然后松枝淳的意识再一次模糊了。
松枝淳第二次醒来时,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不动了,定格的演职员表泛着暗淡的光,他抬起头,才发现来栖阳世倒在沙发的另一边,两人的脚交叉在一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松枝淳一动不动地躺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敲打着。酒意没有消退,反而在短暂的昏睡后变得更加沉重,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了温热的铅。他的舌根发干,嘴里残留着酒精发酵后的甜腻味道。
他偏过头看来栖阳世。
少女侧卧着,面朝沙发靠背的方向,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薄薄的居家服在腹部堆叠出柔软的褶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脚踝搭在自己的小腿上,皮肤贴着皮肤,温热的触感从接触面传来。松枝淳能感觉到她脚踝内侧那根血管的微弱脉搏,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某种无声的、隐秘的摩尔斯电码。
松枝淳没有动。
他盯着少女的后脑勺,看着她散落在靠枕上的头发。那些发丝有些凌乱,几缕贴在后颈上,露出衣领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颈椎的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那片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奶油色的微光,看起来很软,很薄,像是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印痕。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外透进来的星光和电视待机时的微弱蓝光。在这种暧昧的光线中,来栖阳世的身体轮廓显得柔软而模糊——肩膀的弧线、腰侧收紧的曲线、臀部在布料下撑出的弧度、大腿从裙摆下延伸出去的形状。一切都像被水浸泡过一样,边缘变得柔软而不确定。
松枝淳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应该起来,去关掉电视,或者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明天来栖阳世就要走了,他应该好好休息,以清醒的状态送她出门。
但他没有动。
少女的脚踝还搭在自己腿上,那一点微小的接触面积像是某种锚,把他钉在原地。他不仅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那下面肌肉的松弛——那是只有睡着的人才会有的、彻底卸下防备的柔软。
酒精让他变得迟钝,又让他的感官变得过于敏锐。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地搏动着;听见来栖阳世的呼吸声,带着轻微的、像猫一样的鼻音;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像远处的蜂群;听见阳台外什么地方传来的犬吠,一声接一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听见少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嗯……"
来栖阳世的身体动了一下,脚在他小腿上蹭了蹭,像是在睡梦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她的家居服在扭动中被往上带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腹,在昏暗中泛着奶油色的微光。那截露出的皮肤平滑而柔软,肚脐的凹陷像一个小小的暗影,腰侧因为侧卧而被挤压出柔软的线条。
松枝淳的视线落在那里。
他看着那截露出的皮肤,目光沿着腰线缓缓移动。那不是他不该看的东西,但此刻他无法移开目光。他能看到她腹部随着呼吸极其微弱地起伏,能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中若隐若现,能看到家居服被撩起后衣摆和皮肤之间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来栖阳世又动了一下,这次是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膝盖顶到了松枝淳的大腿外侧。她的脸在靠枕上蹭了蹭,嘴唇微启,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鼻音。
松枝淳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沉甸甸的加速,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放了一块温热的石头。他的手指有些发痒,一种想要触碰什么东西的冲动在指尖聚集——不是性欲,至少他不愿意承认那是性欲——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难以命名的东西。想要确认她还在这里,想要确认明天醒来她不会已经消失,想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记住她身体的温度和形状。
"……"
他没有去动少女,只是从沙发上爬起来。
坐起来的瞬间,血液涌向头部,他不得不闭着眼等了几秒。等眩晕感过去后,他看见来栖阳世在沙发上蜷缩成更紧的一团,失去了他这个靠着的东西之后,她像某种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缩了起来。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地上,家居服的后摆掀起,露出一大片后腰的皮肤,脊椎的沟壑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松枝淳拿起遥控器,随意播放起下一部电影。
《酒精计划》的片头闪过,一群扛着啤酒箱的青年奔跑在湖边,肆意狂奔。
松枝淳重新靠回沙发上,这次离来栖阳世远了一些,但也没有太远——大概是一个手臂的距离,如果他伸出手的话,指尖可以碰到她的肩膀。他拿起橘色的酒瓶,一口一口喝下,目光在电视屏幕和身边横倒的少女之间游移。
浮光掠影在他身边横倒的姣好肉体上肆意流淌。
来栖阳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现在面朝着他,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整个人的姿态像是某种毫无防备的展露。她的家居服在翻身的过程中歪了,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小片阴影区域——不是什么露骨的景象,但在昏暗的光线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那片阴影显得格外暧昧,像是某种未被说出口的邀请。
松枝淳喝了一口酒,视线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脸。少女的嘴唇微启,在电视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水润的光泽——或许是之前喝酒时留下的。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想着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想起了刚才她把杯子递到自己嘴边时,杯沿上那一点残留的温度。
他想起了她的指尖从自己眉心滑到下巴时,那轻得像羽毛的触感,和指尖经过嘴唇时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擦碰。
他想起了她说"你难道还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事吗"时,鼓起的脸颊和微微上扬的眼尾。
他想起了刚才两个人的手指交扣在一起时,她拇指在自己手背骨节上蹭的那一下。
松枝淳又喝了一口酒。
酒精没有让这些念头消失,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他看着来栖阳世屈起的那条腿,看着小腿的线条和大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看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摆,指甲在布料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电影里的男人们在喝酒,在跑步,在嘶吼,在活着。松枝淳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举着酒瓶,一次又一次地吞咽。酒液已经不那么辣口了,或者说他的舌头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温热的、带着甜味的液体感。
来栖阳世又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低吟,身体蜷了蜷,脚趾在他大腿旁边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她的膝盖顶到了他的大腿外侧,屈起的大腿之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段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白、更软、更不应该被看见。
松枝淳把酒瓶放回茶几上。
他伸手拿起沙发另一头的薄毯,展开,轻轻地盖在来栖阳世身上。他的手指在抽回的时候擦过少女的肩膀,那一点温度从指腹传来,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触感太柔软、太温热、太像某种他不应该触碰的东西。
毯子盖住了她的身体,盖住了那些他不该看的线条和轮廓。
但松枝淳知道它们还在那里,在薄薄的毯子下方,在昏暗的光线中,在他明天就会失去的触手可及的距离里。他的手指还记得她脚踝内侧脉搏的跳动,还记得她指尖经过嘴唇时的那一丝微凉,还记得她的额头抵在肩膀上时呼吸打在皮肤上的温热潮湿。
他拿起酒瓶,继续喝。
电视里的男人喝着酒,在讲台上踉跄。松枝淳盯着屏幕,但映在他眼睛里的不是电影画面,而是来栖阳世蜷缩在毯子下的形状——肩膀的起伏,膝盖的弧度,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的一截脚踝。
他又喝了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酒瓶越来越轻,他的意识也越来越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空。最后他看见的画面是来栖阳世在毯子下翻了个身,一条腿从毯子下面伸出来,脚背搭在他的小腿上,和之前一样。那个触感再一次传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脉搏的跳动。
他闭上了眼睛。
等他第三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松枝淳从沙发上坐起身,白色的客厅明晃晃的,让他有些不适。
电视的画面再度定格,他看不出来这是电视剧、电影还是动画,总之不是自己失去意识前播放的那一部。
“醒了?”来栖阳世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我刚洗完澡,你也去洗洗吧,身上都是酒味。”
他离开沙发,打量着客厅,除了地上的几个空瓶子、摆放得格外凌乱的抱枕,没什么异常。
“我以为我会吐的。”男生有些庆幸。
“我们一晚上才喝了多少。”少女翻了个有些妩媚的白眼,“我肯定是犯困了才倒下的。”
等松枝淳走出浴室时,来栖阳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拉着行李箱,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不吃个早餐再走吗?”他有些意外。
“车子已经到楼下了。”少女摇了摇头,“我要先去公寓把行李放好,我才不想带着这些东西去公司呢!”
松枝淳在原地站了一会,回房间换上校服,然后替她拿起行李箱,两人离开公寓,走进楼道里。
走下一层楼后,少女突然说。
“其实可能是我放不下梦想,所以才故意让你来做选择的。”
“……无所谓啦。”松枝淳听着楼道里回荡的脚步声,他的语气有些懒洋洋的。
“电视订阅费,你记得帮我交一下——我回东京时肯定先来你这边,我可不想看到一台不能用的电视。”
“要不要我再给你录点节目?回来时可以一次看个够?”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
快走到一楼时,来栖阳世突然停下脚步,男生转过身,仰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她。
“不许让别的女人进我的房间。”
少女用蛮横的语气命令道。
“好。”
等经纪人小姐见到两人时,他们的头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你们……不会做了吧?”女人惊讶地捂住嘴巴。
来栖阳世的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