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小王子(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7,159 字
“松枝,我决定要走了。”
松枝淳看着伞下掉着眼泪的少女。
这样的雪天,连掉眼泪都会很冷的。
“你打算去哪里?”
他觉得这样也不错,能有出走的决心,起码说明了少女改变的意志。
两人走到了庭院的屋檐下,放下手里的伞,看着檐外的雪。雪花下落的速度,慢得像是电影镜头。
“离开东京,去见不到你的地方。”
望月遥等待了一会,男生并没有开口。
“你不问问是为什么吗?”
少女看向他,松枝淳摇了摇头,“不用问也能知道,你忍受不了我现在对待你的方式。”
望月遥轻轻地嗯了一声,在长廊的边缘蹲下,她攥起一把地上的雪,就像她先前在影院里攥紧泪湿的纸巾。
“回到学校的日子比我想得更难以忍受。”
“我看着你在下课后穿过走廊,经过我们教室的窗口,没有投来一丝视线。”
“看着你跟着人群走上台阶,看不见另一边的我。”
“看着你接受女生的告白,笑着拒绝。”
“学校里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连找个机会跟你独处,都是那么吃力。”
少女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掷出手里的雪团,看着它在纯白的庭院里留下一道痕迹。
“但是我跟自己说,不可以悲伤,因为松枝希望我独立,希望我有所改变。”
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悲伤叠起来收好,在松枝淳面前小心翼翼地扮演哀怨得恰到好处的、带着无用的刺的少女。
看着小王子收拾行囊离开的玫瑰,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吧?
“但是我做不到啊……”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雪,她的动作很笨拙,就像她昨晚走出厨房时,也没有好好擦干自己的手。
“我不想只是在人群外看着你的笑。”
“我不想你因为另一个女生,在我面前露出犹豫的表情,找我请求帮助。”
“我不想在这样冷的天气里,跟你撑着两把伞,一前一后地走着,什么话也不说。”
望月遥走到庭院中央,转过身,看向屋檐下的松枝淳。
“看我啊……”
她的目光恳切。
“对我笑啊。”
她的笑容哀伤,有雪落在发间。
“爱我啊!!!”
她的呐喊声嘶力竭,那些分别日子里潜藏的痛苦,此刻才真正爆发出来。
少女在雪地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叹息缓缓升到空中,消散得很轻易。
“我很抱歉。”松枝淳说出口的只是这四个字,一团雪球狠狠打在他的大衣上。
“我知道你只是想把我推得远远的。”她捡起放在雪地里的伞,伞面上已经开始积雪。
“雪好大,头发可不能淋湿了。”少女对着他笑,“今天就要走了,可没时间回去洗澡呢。”
“那就回屋檐底下啊。”松枝淳跺了跺脚。
“不可以。”望月遥轻声说。
“不可以的。”
“离你越近,就越不想离开了。”
于是他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
“但是,松枝,你知道吗?现在的做法还不行的。”撑着伞的少女望着他,眼神温柔地像狐狸。
“仅仅保持距离是不够的。”
“即使只能远远地看着,我也会等待你眼角不经意地瞟向我。”
“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因为语言可是会导致误会的。”
“就算是等待你出现的时间,我也会感觉到快乐,我会坐立不安,这就是幸福的表现。”
起风了,望月遥的大衣在风中摇动,伞面上的雪被吹起,如一阵风沙,向远处飘去。
“还是要更冷酷一点啊,松枝。”
“你知道你在模拟里是怎么做的吗?”少女走近了一些,像是蛇一样诱惑他。
望月遥开始讲述那个夜晚的卧室,她的挽留与他的离开。
“就要这么心狠才对啊。”她笑着,眼睛却红了起来。
“松枝淳,我恨你。”少女走到面前,她收起长柄伞,伞尖一下一下地戳着男生的胸口。
“我恨你现在温柔不彻底,冷酷又不坚决。”
“对我来说,跟一场漫长的折磨没有区别。”
望月遥再度抽泣起来,可松枝淳的纸巾已经用完了。
“到最后,甚至连离开都要我自己选择。”
“我说我恨你啊!”少女瞪着松枝淳,双手抓住他的领口,雨伞落到地上,两人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起来。
“你总是说着什么朋友、朋友。”
“早知道你想把我变成你的普通朋友,我宁愿在你的房间里废物一辈子啊!”
望月遥扯着松枝淳的衣服,低头哭泣,男生大衣的下摆在她的视野里摇晃。
“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我说不定就要考虑搬家了。”松枝淳松开她的手,捡起落在地上的雨伞,挡住落在少女身上的雪。
“把我的伞还我。”她抬起头,抢过松枝淳手里的伞,再次跟他拉开距离。
少女看着松枝淳,但是松枝淳并没有看她,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拒绝心灵的交流。
吹起的风又停下了,似乎认为这个庭院不需要多余的声音。
“我前几天看的电影里,有这么一句台词。”望月遥的语气平静下来。
“我要爱,或者死。”
“我多么想在你面前这样说一次。”少女的目光放远,不知道看向何处,“但是我做不到。”
“所以我只能更卑微一点。”
她面对松枝淳,一步步后退,回到庭院中央。
“松枝,我要走了哦。”
“麻烦你挽留一下吧?”
然而男生并没有说话。
“你真的不打算挽留吗?”少女拿着伞的手在颤抖。
“我真的很希望你心里对我没有过一点喜欢,这样起码我离开之后,你不会后悔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
松枝淳还是没有开口。
“说话啊!!!”
“没有。”
这是他第二次在望月遥面前说谎。
雪地里只剩下少女的呼吸声,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更加平静。
“松枝,我觉得你从来都不是想让我独立。”
“你只是想要把我变成你来过之前的样子。”
“你只是害怕改变别人而已,因为你不想对别人负责。”
“我恨你。”少女再一次说。
“但是我的爱胜过了我的恨。”
“所以我会让你看到的。”
“让你看到你给我带来的改变并不是坏事,我会变好,证明我有被你所爱、被你改变的资格。”
“所以我才必须得离开啊。”
“我要像小王子那样离开,而你才是留在原地等我的玫瑰。”
望月遥笑了起来,她笑得那么天然,仿佛之前的犹豫和痛苦都只是为了骗取松枝淳好感的把戏。
“我不会再听你的了,我要自己处理我的痛苦。”
“但在离开之前,我得先收一点利息。”
说话的时候,少女向着松枝淳走来,她扔下手里的伞,把他拉到了雪地里。
伞落在积雪上发出一声闷响,松枝淳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望月遥拽着大衣领口拖出了屋檐的庇护。雪花瞬间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冰冷透过衣料渗入皮肤。但少女的手比雪更冷——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卡在他的领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掐进他锁骨上方的皮肉。
然后她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试探性的靠近。望月遥是整个人撞上来的,胸膛紧紧贴上他的胸膛,小腹抵住他的小腹,甚至连大腿都强硬地挤进他双腿之间。她的双臂从大衣两侧绕过去,十指在他背后交扣死锁,像要把两个人的身体焊在一起。松枝淳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每一寸起伏——她胸口那两团柔软被挤压在他胸膛上,变了形却还固执地贴着,隔着层层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乳尖硬硬地凸起来,像两颗被冻硬的小石子,硌在他的肋骨上。
她下腹贴着他的下腹,隔着衣物,那温热仍然若有若无地透过来,与四周冰天雪地形成一种令大脑混乱的温差。
少女仰起头。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落在她微微张开的那两片嘴唇上——那嘴唇因为哭泣和寒冷而干裂了,有细小的纹路,边缘泛着白皮,但仍然是柔软的,柔软得像被雨打湿的花瓣。她的眼睛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看见那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里混杂着的咸涩泪味和某种属于少女的、淡淡的甜腥。
她踮起脚尖,仰着下巴,嘴唇贴上了他的。
松枝淳的嘴巴闭得很紧。他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牙关咬死,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他尝试把她推开——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试图制造一点距离。但少女抱得格外用力,像一具尸体,关节和肌肉都已僵硬。她的胳膊箍在他腰背上,力量大得不可思议,指节深陷进他大衣的布料里,在背部留下凹陷的褶皱。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重心完全前倾,用体重做锚,把他钉在原地。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磨蹭。先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一只小动物在试探。上唇描摹上唇,下唇含住下唇,她的鼻息又急又热,一股一股地喷在他的唇面和人中上,带着潮湿的温度。松枝淳感觉她的嘴唇在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寒冷,是某种比寒冷更深的东西从身体内部震出来,沿着骨骼传导到她贴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上。
他试图把头后仰以脱离接触,但望月遥立刻跟了上来。她踮得更高了,脚尖几乎离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嘴唇追着他的嘴唇,不给他一毫米的逃逸空间。她的舌尖从牙缝里探出来,又湿又热,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蛮横,舔过他紧闭的唇缝。那触感像一条细小的蛇,在他紧绷的嘴唇上画着圈,试图找到入口。唾液在两人唇间拉出一条细丝,被风吹断,又重新连接。
松枝淳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背,本来是要推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他的手指碰到她脊柱两侧绷紧的肌肉,隔着大衣都能感受到那种僵硬——她全身都在用劲,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力度箍着他。
于是他咬住了望月遥的两片柔软。
不是轻咬。是上齿抵住她的上唇,下齿含住她的下唇,然后收拢,施力。齿切的痛感让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肩膀弹跳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但她没有松开。她甚至把脸贴得更近了,近到鼻尖撞上鼻尖,近到两人的睫毛都交织在一起,近到他能在她瞳孔的深渊里看见自己扭曲的脸。
血腥味先是一丝一缕地渗出来。他的牙齿咬破了她下唇的内侧,那种铁锈般的味道在两人交贴的唇缝间弥散开。然而少女的动作却更用力了——她反过来用牙齿撕扯松枝淳。她含住他的上唇,用力吸吮,然后是咬。犬齿刺进唇肉的感觉清晰而尖锐,像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个瞬间——先是一道白光似的刺痛,然后血液涌出来,温热地、黏腻地,漫过两人的唇面,漫过齿列,在口腔里酿成一池腥甜。
松枝淳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又加重了咬合的力度,作为报复或是防御。望月遥的下唇在他的齿间被压扁、变形,他能感受到那片软肉从唇瓣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薄层,毛细血管在里面密密麻麻地鼓胀着,随时会破裂。血从她下唇的伤口涌出来,渗进他牙齿的缝隙,他尝到了铁锈和盐的味道——那是她的血,混合着她之前流过的泪水的咸。
少女的舌头趁着他咬合的间隙,滑进了他的口腔。
那触感湿热而柔软,带着一种侵入性的固执。她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勾住他的舌头,用力缠绕。那是一场口腔内的角力——她的舌头推过来,他的舌头退回去;她追上来,含住他的舌根,用力吸吮。唾液在两人交合的唇齿间溢出,顺着望月遥的嘴角淌下来,和着血,在她下巴上画出一条淡红色的痕迹。
她发出了声音。不是呻吟,是更接近呜咽的东西,从鼻腔和喉咙深处同时涌出来,闷在他们贴合的唇间。那声音含糊、破碎、断断续续,像冬天里冻裂的管子里挤出的最后一滴水。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是松枝淳从未听到过的——不是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哀怨,不是恰到好处的委屈,而是从更深处翻涌上来的、原始的、动物性的东西。痛苦又兴奋,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幼兽在咬自己的尾巴。
松枝淳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她的腿间——那片隔着衣物贴在他大腿内侧的区域——传来一丝不属于寒冷的湿热。那种热度很微弱,几乎被风雪的温度掩埋,但他感觉到了。少女的大腿内侧在他腿上蹭动了一下,那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的一个微小的磨蹭。她的骨盆前倾,小腹更紧地贴上他的小腹,隔着两人的裤子,他能隐约感受到那个柔软的、温热的轮廓——像一瓣被合拢的花苞,隔着层叠的布料,却仍然向他传递着某种滚烫的信号。
她的乳尖更硬了。那两颗被冻得或被某种情绪激得凸起的小点,隔着她的内衣、她的衬衫、她的大衣和他的大衣和他的衬衫,仍然固执地硌在他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两点硬物在他胸膛上轻轻碾磨着,像两粒将要钻进他身体里的种子。
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是他不想要的变化——血液在往不该去的地方涌,脉搏在往不该快的地方加速。她的腹部隔着两层裤子贴上来的时候,她的体温和她的压力,让某个不该醒来的器官产生了微弱的、不争气的充血。他试图把它压制下去,但少女偏偏在这个时候调整了姿势,她的腿间恰好蹭过了那个位置——只是一瞬,但那一瞬足以让他的裤裆处出现一个不属于寒冷的凸起。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
但她一定感觉到了。因为她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她的吻变得更深更狠了,牙齿咬住他的下唇用力一扯,新的伤口又被撕开。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收紧,指甲隔着大衣掐进他的肉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久违的吻是血腥味。
殷红的液体从两人贴合的唇缝间溢出来,顺着望月遥的下巴滴落。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在纯白上绽开一小朵刺目的红。那颜色太鲜艳了,鲜艳得像某种仪式的祭品。雪还在下,新的雪花覆盖在血迹上,但更多的血又渗出来,雪融血漫,在两人脚下洇出一小片粉红色的泥泞。
松枝淳感觉到自己的下唇已经麻木了,那种疼痛从锐利变成了钝重,像有人在用砂纸反复打磨同一块已经磨损到底的皮肤。他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更多,两者在口腔里混为一体,分不清彼此。就像此刻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们的唾液混合在一起,他们的体温在唇齿交叠的那一小片区域里融成同一个温度。
感受着唇间的疼痛,少女的情绪通过身体的颤抖传递过来。那颤抖从她的嘴唇开始,蔓延到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的脊柱、她的手臂,最后传递到她扣在他背后的十指上。那种颤抖是复合的——痛苦和兴奋同时在她的神经里奔涌,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在她的身体里撞击,溅出那种不受控制的震颤。她的呼吸又急又浅,鼻翼翕动着,每一口气都带着颤音喷在他的脸上。有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挤出来,和血和唾液混在一起,在她和他的唇间酿成一种苦涩的咸。
决然且不舍。这两种情绪本不应该共存,但此刻它们同时盘踞在望月遥的身体里,把她撕成两半。一半在用力咬他、抓他、箍紧他,像要把他吞进身体里永远占有;另一半在颤抖着、在流泪着、在用每一寸肌肤的贴近来记录即将失去的温度。她的吻既是掠夺也是告别,既是进攻也是投降。她把自己打开在他的面前,最脆弱的、最贪婪的、最不堪的部分全部暴露在这场雪里——那是一个一直小心翼翼地扮演哀怨得恰到好处的少女,终于把所有面具都撕碎之后的真实模样。
松枝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腰侧。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腰窝的位置,那里的衣服因为她的动作而翘起了一角,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冰凉的、汗湿的、柔软的皮肤。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后他感觉到少女整个人都软了一下。她箍住他的双臂微微松了松,脊背弓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一声含糊的、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呻吟闷在他们交合的唇间——那声音和之前的呜咽不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但她立刻又重新收紧了手臂,把自己箍回那个僵硬的、用力的、像尸体一样的姿势。她不允许自己软化,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再多崩塌一分。
弱者不擅长爱。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爱——用疼痛、用血、用咬碎嘴唇也要吞咽的亲吻。她不知道怎么温柔地打开一个人的心门,所以她只能用撞的,用头破血流的方式撞上去。她不知道怎么请求一个人留下,所以她只能用离开来威胁,用疼痛来纪念,用这个混着血和泪和唾液的吻,在她和他的身体上都留下不会愈合的伤疤。
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让松枝淳成为自己的希望。
即使这份希望让她流血,让她颤抖,让她在雪地里像个疯子一样抓住一个不想回应她的人。即使这份希望最终把她推到了这条离开的路上。她仍然不后悔。因为在她被黑暗吞没的那些日子里,是他的存在让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攀爬的方向。哪怕那个方向最终通向的是悬崖,她也不后悔曾经爬过。
几分钟之后,望月遥才放开手。
她是慢慢松开的。先是手指,那十根死扣在他背后的手指一节一节地舒展开,在他的后背留下十个月牙形的掐痕——隔着大衣都留下了淤青的印子。然后是手臂,从他的腰间松开,垂落到身侧,像被剪断的线。然后是嘴唇——她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牙齿松开他血肉模糊的下唇,舌尖最后扫过他的伤口,带起一阵新的刺痛。然后是身体,她的胸膛离开他的胸膛,她的小腹离开他的小腹,她的大腿从他的腿间抽离,每脱离一寸,就有一片冷风灌进两人之间被体温焐热的缝隙。
最后只剩嘴唇还连着。一条血丝从两人的唇间拉出来,在风中颤颤巍巍地悬了一秒,然后断裂。
松枝淳抿了抿嘴巴,已经找不到几块完好的皮肤了。他的下唇至少有三处破口,血还在往外渗,嘴唇肿胀着,像被蜂蛰过。上唇的内侧被她的牙齿磨得火辣辣地疼。他伸舌尖碰了一下下唇的伤口,铁锈味再次弥漫口腔,他分不清那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大衣的前襟上沾了淡粉色的痕迹,那是她的血蹭上去的,混合着他的血,混合着她的泪和唾液,在深色的布料上洇成一片模糊的水渍。
他的裤裆处,那个不争气的凸起已经随着两人身体的分开而消退了,但那片区域的温度还残留着,像一个不愿被承认的秘密。他下意识地把大衣的下摆往前拉了拉,用一种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方式遮住了那个位置。
望月遥的嘴唇比他的更惨烈。她的下唇内侧被他的牙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沿着她的下巴淌下来,在她的白皙的皮肤上画出一道刺目的红线。她的嘴唇肿着,红得像被涂了厚厚的胭脂,和眼眶的红晕连成一片,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暴雨淋过的狐狸——狼狈,但仍然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艳丽。她的大衣领口被他扯歪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因为亲吻时的摩擦而泛红的皮肤。
“现在是真的要走了。”少女没有看他,神情羞赧。
“我是认真的,我可能会给你发信息,打电话,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回应,好吗?”
“让我自己挣扎吧。”
望月遥捡起地上的伞,最后一次看向松枝淳,她的眼珠转得很慢,认真描摹他的轮廓。
“等我回来时,你会期待那个依然爱着你的我,还是不再爱你的望月遥呢?”
她转身走向庭院外,松枝淳也撑起伞跟在少女身后。
“不要送我!”望月遥转过头,气呼呼地说。
“这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也得离开吧。”他的语气很无奈。
“好吧~”少女笑了起来,又立刻竖起眉头,“等走出门口,就不许跟在我身后了!”
两人走出庭院,神宫外的道路一片白色,没有车辙的痕迹,可能是附近的交通因为大雪堵塞了。
“再见。”撑着黑伞的少女转过身,向他挥手告别。
“请高兴起来吧。”
望月遥不是小王子,不能化成光离开,她只能一步一步,向着道路尽头走去。
纷纷扬扬的大雪里,望月遥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把白色的伞。
看着少女的背影直到消失,松枝淳抬起头。
飘雪的天空亮如白昼。
他的心再也坚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