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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节

第二百零九章 再见,请高兴起来吧(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7,059 字

两个小时的时间,从飞行员和小王子的相遇,讲到小王子的离去。

第一首歌曲《C'Est Un Chapeau !(这是一顶帽子!)》的前奏响起时,观众席已经沉浸在无言的感动之中。

飞行员的声音醇厚,带着莫名的伤感,柔和细腻的吐字唱腔里,法语天性中的浪漫如涓流渗进土壤,让人难以抵抗。

望月遥原本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而当画面一转,玫瑰小姐出现在小王子面前时,她的胸口变得滞涩起来。

松枝淳注意到身边的细微响动,他用余光望去,少女的左手紧紧抓在扶手上,颤抖的动作让他想起刚出生的小猫。

抬起视线,少女的目光与他在黑暗中相遇,她眼里的潭水深深,水波不住流转,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

望月遥不知道她是在看着自己的玫瑰,还是看着自己的小王子。

当台上的玫瑰和小王子争吵起来时,台下两人的目光也错开了。

争吵之后,就是分别,悠扬哀伤的中提琴开始荡漾。

背景角落里显示出歌名,《再见》,括号里还有另一个名字。

《请高兴起来吧》。

这也是望月遥今天要做的事。

少女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离别前夕,玫瑰小姐和小王子相背而坐。

“Adieu(再见)。”

“Et tâche d'être heureux(请高兴起来吧)。”

女人的唱腔带着凄楚的沙哑,她先前的高傲消失殆尽,只剩下令人忍不住叹息的温柔。

“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如此愚蠢,只为了隐藏我所有的情感。”

“而现在你要走了,我请求你的原谅。”

“我应该早一点对你说的。”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深爱着你。”

望月遥无声地抽泣,少女的肩膀颤抖。

那种颤抖是从锁骨深处传出来的,带着某种无法遏制的韵律。她将下巴收进围巾的褶皱里,像是想把那些碎裂的呜咽也一并裹进去,可鼻腔里泄出的气音还是一声一声地漏出来,带着湿润的鼻音,在安静的剧院里细碎得像猫爪挠在丝绒布面上。

舞台的暖光从侧面打过来,刚好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将那些挂着的泪珠照成琥珀色的碎钻。一滴眼泪沿着她左侧的颧骨滑下来,经过嘴角,落进她微微翕动的唇缝里。她的嘴唇上沾着泪水,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像一枚被雨打湿的花瓣。

松枝淳听到身边的响动,那声音细小而持续,少女的呼吸频率已经完全紊乱了。她拼命想要控制——他能看出来,她用力咬着下唇,喉咙里每一声呜咽都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一半,可剩下那一半还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泉水,怎么也堵不住。

她的左手攥着座椅扶手,指关节泛白,拇指的指甲深深掐进扶手的软垫里。右手蜷在膝盖上,手指微微痉挛着,像是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松枝淳在黑暗中侧过身,手探进西装内袋。他的指尖触到了折叠整齐的纸巾包,纸张的粗糙触感在指腹上划过。他抽出一张,动作很轻,布料的摩擦声被他控制在最低限度。

他将纸巾递过去。

望月遥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还黏在舞台上。但她的右手松开了扶手,朝他的方向伸出来。剧院的座椅扶手之间只有很窄的缝隙,她的手腕穿过去,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像溺水的人伸向浮木。

指尖触到了纸巾的边缘。

也触到了他的手指。

松枝淳本该在纸巾被接住的瞬间就松手。这是礼貌,是分寸,是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壳。可他没有。他的手指在纸巾的另一端停留了一秒——或许两秒——那短暂的停顿里,他的指腹感受到了少女手指的温度。

凉的。像是在雪地里放了一会儿之后被收进口袋里的石头,带着一种从内向外渗出来的凉意。不全是体表的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和她颤抖的肩膀同源的凉。

她的指尖还沾着泪。那层薄薄的水汽在两人手指交叠的缝隙里蒸发,变成一种微妙的、温热的潮湿。松枝淳的拇指指腹恰好压在她的食指第二个关节上,那块皮肤薄得能感受到下面血管的跳动,细微的搏动,比她紊乱的呼吸更快,更密。

望月遥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要抽走,是那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蜷曲。她的指尖在他的指腹下面轻轻弯了弯,像花瓣在风里合拢。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又或者她意识到了,但选择让它发生。

松枝淳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指。

纸巾被她接走,他收回手,将那只碰过她的手放回膝盖上。手指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韵,那一小片潮湿的凉意在指腹上慢慢变干,像一滴露水在他的皮肤上蒸发。

他不该留那么久的。

"……谢谢。"

少女的声音碎成了棉絮,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哭过之后的闷。她用纸巾按住眼角,纸巾吸饱了泪水,变得柔软而温热,贴在她颧骨的高点上。她的鼻翼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松枝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回到舞台上。

可他的注意力还留在身边。留在她每一次抽泣时肩膀起伏的弧度上,留在她呼出的气息擦过他手臂时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上。剧院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望月遥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发水和体温混合之后蒸发出来的气息,像是把白棉布衬衫晾在阳光里之后,收进来时闻到的那种干净的暖意。那股气息随着她的呼吸,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擦过他的衣袖,然后消散在冷气里。

上一次出现这一幕,还是在望月家的宅邸里。

那时候的望月遥也是这样哭的。在望家偌大的客厅里,她坐在沙发的一角,蜷着腿,赤着脚——她习惯在室内脱鞋,脚趾踩在沙发面上,涂了指甲油的脚趾头微微蜷着。她的肩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鸟。

那天下着雨。望家的宅邸总是很大,雨天的时候到处都是潮湿的冷意。客厅的暖气开着,但少女的指尖还是凉的。她用手指背去擦眼泪,擦得脸颊上红一道白一道的,睫毛结成了深色的小簇,粘在眼睑上。

他递过去纸巾。

少女伸手接住,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那一下的僵硬比今天的更明显。因为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锋利的、充满棱角的。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缩回去半寸,然后才重新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巾的边角。

松枝淳记得,那天她的手指比今天更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弹钢琴留下的痕迹。他碰到那层茧的时候,少女的手指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时候的两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变成一起坐在剧院里的关系。

那时候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可以递纸巾,可以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恰当的距离。但那是边界。他给自己画了一条线,站在线后面,给她递纸巾,给她倒水,给她在雨天里递一把伞。

不过线。

他以为自己守住了那条线。

可此刻,她在身边哭。她的呼吸是温的,她的泪水是温的,她刚才手指上那一点点潮湿的凉意,也是温的——比记忆里那个雨天的望家宅邸要温得多。那种温度从指尖渗进来,像雪水浸入土壤一样,无声无息,在他以为自己足够干燥的某处,洇开了一小片水痕。

舞台上,灯光切换了色调。暖黄退去,冷蓝漫上来。

玫瑰的脸凑近小王子,留下蜻蜓点水的吻,这是告别的吻。

那是一个非常克制的吻。玫瑰只是微微仰起脸,将嘴唇贴在小王子的面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就是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颤动着,像一只即将停歇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振翅。

望月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松枝淳听到了。

在那个吻落下的瞬间,身边少女的抽泣声骤然安静了一瞬。那一瞬短得几乎不存在,但他捕捉到了——就像在连续的雨声里突然有一个间隙,雨停了半秒,然后又落了下来,但落下来的声音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更碎了。

更碎了,更细了,像是什么东西被搅碎了之后又重新融化在水里。

他没有转头去看她。

他不需要转头。

他能感觉到她在看那个吻。她的视线穿过他面前的空气,落在舞台上那对即将分离的身影上。她的呼吸里带着某种他辨认不出的颤音,像是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无声地——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不想知道。

"走吧,现在就走吧。"

玫瑰的声音在剧院里回荡。女人的唱腔从先前的高傲里褪出来,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柔软。那声音像丝绸从光滑的面上滑过粗糙的边,带起了一点点毛刺般的沙哑,那种沙哑不是损坏,是磨砺之后剩下的质地。

"没有你,我也能适应这风和冰冷的夜。"

望月遥的手又攥紧了扶手。

这一次,她的手离他更近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左手从自己那一侧的扶手上滑了下来,垂在两人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她的手指微微张开着,像是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放松——放松到任由那只手就那样垂在那里,在黑暗中,在他能看见的余光里。

松枝淳的视线没有移过去。

但他知道那只手在哪里。

他能感觉到。不是视觉,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皮肤的雷达、空气的温度差。她垂下去的那只手和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之间,距离不超过五厘米。五厘米的空气里,有她手背皮肤的微热,有泪液蒸发后残留的微弱潮气,有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在流动。

"没有你,我也能和毛毛虫们,和蝴蝶们一起骗自己没有烦忧。"

女人的声音哀婉,如咏叹调般悲叹,像是收起自己的四根小刺,用柔软的花瓣抚摸你心底最深处的弦。

望月遥又开始哭了。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是水从裂缝里渗出来的哭法。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来,流过下颌,有一滴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落在了那只垂在两人之间缝隙里的手上。

松枝淳感觉到了。

那一滴泪水落在她手背上的声音是听不到的。但他感觉到了。因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手臂上的汗毛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微小变化。那一滴泪水落下的时候,她手背的皮肤一定微微一动——或者是他想象中她手背的皮肤微微一动——然后那滴泪水就开始沿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他能想象那滴泪水的温度。微温的,咸的,沾在她皮肤上会让那一片皮肤变得更凉。

他的右手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动作。他的小指向前伸了伸——不到一厘米——然后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不可以心软。不能对自己无法负责的东西心软。这是他从初恋里得到的教训。他从那场失败里学会了一件事——给人温暖是容易的,但让人觉得自己被爱,是一种承诺,而他给不起那种承诺。

所以他总是站在恰好的距离。递纸巾,但不碰她的手。倒水,但不坐在她对面。打伞,但不同行太远。

他以为那条线是清晰的。

可是今天。

今天她在他身边看了三遍同样的故事。今天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给她的每一张纸巾。今天她哭的时候肩膀会不由自主地靠向他这一侧,近到他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不让自己闻到她发间那种干净的暖意。

今天,她的手垂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泪珠落在手背上。

他的小指停在一厘米之外。

舞台上,灯光渐暗。玫瑰和小王子相背而坐,两个人的影子在背景板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然后分开。

望月遥的左手微微动了。

那只手——那只垂在缝隙里的、沾着泪水的手——她的手指微微伸展开来,像花瓣在暗处缓缓绽放。那个动作慢得不像是有意识的,更像是身体在悲伤中自然地舒展、放松、打开——朝着最近的温度。

她的小指碰到了他的小指。

隔着西装裤的面料,不,不是——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只有一小截指尖。只有指甲的边缘。那个接触面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小到如果不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五厘米的距离上,他根本不会察觉。

但他察觉到了。

她的指甲边缘碰到了他手背上的一根细小的汗毛。那根汗毛被牵动了,信号沿着皮肤传入神经。一个极其微弱的触觉信号,微弱到大脑几乎可以忽略它——但他的大脑没有忽略。

他的大脑将那个信号放大了。

放大到他能"看见"那一小截指甲的形状。修剪整齐的,椭圆形的,涂着很淡的指甲油——他不确定,他没有去看,但他的皮肤告诉他那片指甲是光滑的、凉的、带着一点泪水的潮湿。

他没有动。

他没有把手缩回去。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她不是故意的。她在哭,她的手无意识地垂下来,碰到了他的手背。这是一个意外。

可是他的小指动了。

向前移了那一厘米。

他的小指搭在了她的小指上面。

就这么一小截。两根小指在黑暗的剧院里、在数百名观众中间、在舞台上告别的歌声中,搭在了一起。他的小指覆在她的上面,指腹感受到她指节上细微的皮肤纹理,感受到那一小截手指比他想象中更凉——也更深地凉着的那种凉。

不是表面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是整个人的凉。

她的肩膀又颤抖了一下。这一次的颤抖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是抑制不住的悲伤,这一次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有人在她哭泣的时候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安慰,不是承诺,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信号:我在。

望月遥的呼吸变了。

她没有转头看他。她的视线还黏在舞台上。但她的呼吸从碎裂的、紊乱的,变成了稍微长一些的、稍微均匀一些的节奏。她的鼻腔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但那种像要窒息一样的急促缓和下来了。

她的小指弯曲了一点。

勾住了他的小指侧面。

不是牵手。不是握手。只是两根小指在黑暗中、在两人座椅之间的缝隙里,以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方式勾缠在一起。她的指甲轻轻抵在他小指侧面的皮肤上,那个触感很轻,轻到像是蝴蝶停在叶尖上的重量。

但那种重量沿着他的小指传上来,经过手背,经过手腕,一直蔓延到他胸腔里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不应该有任何感觉。

他反复告诉过自己。

可那两根小指的纠缠像一根极细的线,从她的指尖牵到他胸腔里,一端系着她的眼泪和悲伤,另一端系着他不允许自己动用的某个器官。

线被拉紧了。

不是她拉的。是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颤抖、每一次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的时候,那根线就被轻轻牵动一下,在他胸腔里引起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震荡。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暖。

冷蓝色退去,暖黄重新漫上来。玫瑰已经唱完了最后的词,舞台上的她收起了所有的刺和花瓣,变成一株安静的、等待的植物。

望月遥的小指还勾着他的。

她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

他在等。等什么时候灯光完全亮起来,等什么时候观众开始鼓掌,等什么时候那个不得不松开的时刻到来。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他就让自己的小指停在那里——搭在她的小指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感受着她皮肤上残留的泪水的凉意,感受着那根从她指尖牵到他胸腔里的细线。

松枝淳摸了摸口袋,他觉得自己的纸巾有些不够用了。

不是因为望月遥的泪水太多了。他的口袋里还有一整包纸巾,足够她哭到散场。

是因为他不确定,在那个灯光亮起的瞬间,在他不得不松开她小指的瞬间,他是否还能把所有该收回去的东西都收回去——那只手,那根线,那一点不应该存在的、从指尖蔓延到胸腔里的潮湿的酸涩。

“永别了。”

“请务必幸福。”

十一点五十分,两人走出剧场,望月遥走在松枝淳的身边,少女来时那故作成熟的甲壳,现在已经被泡软剥落了。

“你上次流眼泪是在什么时候?”望月遥手里攥着纸巾问他。

松枝淳的眼睛微红,他思考了一会,“应该是中学看《忠犬八公》的时候?”

少女笑了笑,“我上一次哭就在昨天。”

果然……松枝淳并不意外,少女没有等待他的回复,走向剧场外。

“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饭看第二遍。”

“第二遍?”他看着少女的背影。

“嗯哼。”望月遥回过头,“今天白天的场次,我都买了票,下午还有两场等着我们呢。”

于是一点整,两人又坐在了剧院的同一个位置上,看着帷幕垂下,灯光渐暗。

蓝紫色的天空下,夕阳将沙漠染上橙红色,小王子与狐狸先生相遇了。

望月遥跟台上迷惑的男孩一起念道,“‘驯养’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舒缓的钢琴声响起,狡黠而温暖的狐狸说出自己的请求。

“请你驯养我吧。”

望月遥从来没有请求过,因为松枝淳早已经将她驯养。

当小王子终于将狐狸驯养时,也是他离开的时候。

“我要走了。”男孩对趴在自己腿上的狐狸说。

“啊!那样我会哭的……”

“这是你的错。”小王子说,“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是你却非要我驯养你。”

“没关系,因为我得到了麦田的颜色。”

男孩回到玫瑰园,看着那些鲜艳的玫瑰,似乎与他的玫瑰没有什么不同。

“你们很美,但都是虚妄。”

“因为没有人会为你们而死。”

少女想起小樽旅馆一夜,那个躺在她面前的人对自己说。

“反正我不会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的。”

古典吉他的旋律很淡,带着慢摇滚的味道,因为歌唱真理并不需要多么高昂的语气。

“因为她是我所灌溉的。”

“我所保护的。”

“我所倾听的。”

“她是我的玫瑰。”

临别前的狐狸声音轻柔,“是你倾注在玫瑰上的时间,让她变得如此珍贵。”

狐狸的抽泣声掩饰了望月遥的泪痕。

松枝淳除了把纸巾递给她以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可以心软,他对自己说。

不能对自己无法负责的东西心软,这是他从初恋里得到的教训,这是上辈子的教训。

望月遥曾经指责过他的冷酷,他总是让她们觉得温暖,却不愿意让她们觉得自己被爱。

然而爱是主观的感觉,它并不由松枝淳来控制,少女曾经见过光芒,自然就无法忘却那种温暖。

当小王子决定离开这颗星球时,他轻声跟飞行员告别。

“我要走了,并非偶然。”

确实如此,望月遥擦拭着眼角的泪,有位心怀恶意的少女曾经跟她说过,所有担忧的事情都会实现。

就像模拟里的两人也没有走到一起,一切并非偶然。

小王子在光芒闪过之后消失了。

“世界上最凄美的景象,就在他消失之处。”

“这光芒无处可寻,转瞬即逝。”

“请善良的你不要让我停留在悲伤之中……”

下午五点半,他们走出了新国立剧场,雪还没有停,依然是那样干净轻盈,只是落下的速度更慢了一些。

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地走在雪里,松枝淳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他只是跟在漫无目的的少女身后,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心情。

走过人来人往的初台站,走过711便利店,走过两座寺庙和一座神社,周围的人迹越来越少,少女停在明治神宫的一处偏僻庭院里。

“松枝,我们今天一共看了多少次日落?”

“一百二十九次。”

“我本来以为会是一百三十次的。”

望月遥转过身来看他,少女的伞拿得很低,松枝淳看不见她的眼神。

“可惜今天下这么大的雪,天空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日落呢。”

她抬起伞望向天空,松枝淳跟着少女的视线望去。明明是日落时分,飘雪的云层却白得明亮,让人不禁怀疑自己被困在了剧院的造景里。

“一百二十九次日落,一定很悲伤吧……”

“可是我怎么感觉,明明是我下定决心的那天更悲伤呢?”

他看着少女的眼泪划过脸颊,落在雪地上,像白色天空里深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