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感叹大海的人们,并不知晓旅途已经接近终点(加料)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 佚名 · 6,694 字
餐厅对面的时计台内,松枝淳和少女坐在教堂式的长椅上。
“如果姑姑回来了,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钟楼内部的齿轮机械地运转,望月遥听着指针移动的咔哒声,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朋友?同学?主人?管家?
还是恋人?
可是他不喜欢自己啊。
继续像以前那样,看不到希望就没必要付出吗?
一想到这里,自己的胸口就开始发痛,提醒她昨晚那搞错了什么的感觉。
久违地,她开始回忆起模拟里的情景。
整点到了,机械撞针敲响悬在空中的钟摆,宏大庄严的钟声响彻室内,震荡两人的思绪。
连窗外的雪花都像是受到了影响,下落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了。”等报时的钟声结束之后,松枝淳继续说,“明天你跟着我行动吧,要是在房间里等医疗团队那边的报告,你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
望月遥下意识地点头。
回到旅馆的房间时,坂室建和须山已经在铺床了,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跟隔壁房间的人打扑克。
“明天得早起去小樽。”须山已经爬进了被窝里,“松枝帮我把暖气温度调低一点。”
“那车上不是可以睡吗?”松枝淳走到门边的控制屏幕前,把暖气调低了一度。
“明天坐的可是海上列车啊,睡过去的话太浪费了。”
“海上列车?”
第二天的早上六点半,松枝淳和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望月遥站在札幌的JR线站台前,巴士就送到这里。
“铁轨上的雪都结冰了啊。”清晨的札幌,冷得让人没有起床的自信。
两人走进车厢坐下,这个点的车上除了羽丘的学生都没什么人,大家都齐齐整整地坐在左手边,为了待会列车经过海边时能看到更好的景色。
列车启动时,望月遥看了眼手机。
“这个时间,姑姑应该已经在接受新疗法了。”
“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想太多。”
松枝淳从手里的纸袋拿出一个芝士蛋挞,递给少女,这是他在车站附近的甜品店买的。
蛋挞边很脆,芝士还没有凝固,温温热热的,正适合她又空又冷的胃。
吃完蛋挞后,少女伸出舌头,舔着手指上的碎屑和油渍。
舌尖从小指的指根开始,沿着细长的指节缓缓向上,琥珀色的芝士碎屑粘在她粉嫩的舌面上,被卷入口中。她含住食指的指尖吮吸,唇瓣微微噘起,唾液在指缝间拉出细亮的丝线,那种湿润的声音在列车规律的咔哒声中格外清晰。松枝淳的余光捕捉到这一幕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根手指从她口中抽离时发出轻微的"啵"声,望月遥的舌尖还残留着一小片蛋挞皮的碎屑,她用舌腹将其抵住上颚,慢慢融化。嘴唇因为油脂而泛着水润的光泽,在冬日清晨的柔光中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
"好好拿纸擦掉啊。"松枝淳抽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他交叠的双腿换了方向,把右腿压在左腿上面——这个姿势能更好地遮掩裤裆处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微微隆起的弧度。
望月遥接过纸巾,低着头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她没有注意到松枝淳目光的偏移,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那番动作在旁观者眼中是什么意味。
但户松友花注意到了。
她用余光盯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从望月遥舌尖触碰指根的起点,到嘴唇包裹指尖的终点,再到松枝淳换腿时那个被刻意掩饰的小动作。学校买的是慢车票,列车座位是地铁那种面对车窗的长椅,她就坐在松枝淳的左边,望月遥在松枝淳的右边,是长椅的最边缘。
三个人挤在长椅上,肩膀与肩膀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列车在铁轨上轻微颠簸,每经过一个接缝处就会抖动一下,三人的肩膀便因此偶尔碰触。户松友花每次都装作若无其事,但她的身体在颠簸来临时会下意识地放松,让肩膀自然而然地多停留半秒在松枝淳的上臂外侧。那件羊绒大衣的布料摩擦着他的外套,产生细微的静电,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在两人之间牵扯。
"户松同学也要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少女笑着摇了摇头。
但她心里想的是:你的注意力又在望月遥身上。
列车驶出札幌市区后,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建筑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原。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零下十几度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暖的空气裹着淡淡的柑橘香——不知是谁的洗发水味道——在密闭的车厢里飘荡。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车上的羽丘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打盹,车厢里渐渐只剩下铁轨碾过接缝处的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望月遥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结束跟医疗团队的连线之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打牌声,脑中反复回放着模拟世界里的画面。那些浓烈的、灼烧一般的情感,和现实里温吞的、隔着一层什么的感觉,交替出现在她的意识里,搅得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所以现在,在温暖的暖气和规律的铁轨声中,她的眼皮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沉。
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几下,最后终于找不到平衡,轻轻倒在了左边——松枝淳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蹭过松枝淳的脖颈,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柑橘香和属于少女体温的暖意。那几根发丝像是细小的触手,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轻轻挠动。松枝淳的身体僵了一瞬,颈部肌肉绷紧了一秒又松弛下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叫醒她。
望月遥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这个调整,某种温热的东西从肩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穿过外套的层层布料,一直扩散到胸腔深处。她模模糊糊地想:这样就好了,只要不超出这个距离,不跨过那条线,就不会受伤。
但她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志。
列车在一个弯道处轻微倾斜,望月遥的身体随着惯性向松枝淳那边滑过去了一点,她的右手从自己膝盖上滑落,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座位缝隙处——指尖距离松枝淳的大腿只有不到两厘米。
松枝淳感觉到了那几根手指的存在。它们像是不小心落在那里的落叶,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但他就是无法忽视那种近在咫尺的触感,或者说,是触感即将到来的预期——那种悬而未决的张力比实际的接触更让人难以招架。
列车继续在铁轨上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望月遥的指尖向前移动一点点。
第一次颠簸,指尖碰到了他裤子的布料,像是蝴蝶翅膀擦过花瓣,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小块布料下面的肌肉条件反射般地收紧了一下。
第二次颠簸,她的指腹落在了他的大腿外侧,隔着裤子感受到了下面的温热和肌肉的硬度。她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手指没有缩回去,反而像是找到了着力点一样,微微蜷曲,扣住了那块布料。指甲陷进布料的纹路里,指尖感受到了下面隐隐搏动的血管。
第三次颠簸——
松枝淳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温柔地牵起,也不是把她推开,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近乎本能的动作。他的手指覆上了她的手背,然后缓缓滑下去,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裤子上掰开,像是拆解什么精密的零件。但在最后一根手指——小指——的时候,他没有松开,而是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了她的指缝中。
五根手指交错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又不会轻到让她觉得随时会被放开。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包裹住的时候,像是一只雏鸟被拢在掌心里。两人的手指交握着,藏在并拢的大腿之间,从外人的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望月遥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了这个动作,心跳突然加速,像是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撞击着胸腔。她不敢动,不敢睁开眼睛,怕一睁眼这个梦就会碎掉。她的睫毛在眼睑下颤动,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松枝淳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侧面,指腹来回滑过那层薄薄的皮肤。那片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动,比正常的脉搏要快——他能感受到那个节奏,像是某种加密的电报,传递着她不敢说出口的话。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肩窝处,湿热的气息穿透外套的布料,像是一小团火焰在他锁骨下方燃烧。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弱的振动,让他那一小片皮肤发麻。
户松友花看到了。
她原本侧头看向窗外飞过的雪原,转回来时不经意间低头,看到了两人交叠在大腿缝隙处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社交性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但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指甲在旅游指南的封面上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
她的身体做出了回应——她将左腿向松枝淳的方向移了几厘米,大腿外侧贴上了他的左腿。在百褶裙下面,那截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裤管,每一次列车的晃动都让两者的摩擦加深一分。过膝袜的尼龙面料和西裤的毛料之间产生细微的沙沙声,在铁轨的轰鸣中微不可闻,但在户松友花的耳中却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这个动作可以解释为"座位太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宣示。
松枝淳没有回应她的动作,但也没有躲开。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望月遥靠在他的右肩上,手指交握在暗处;户松友花贴着他的左侧,大腿外侧传递着体表温度;而他坐在中间,像是一个天平的支点,维持着两边都不倾斜的状态。外套下的汗水沿着脊背缓缓下滑,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紧绷感。
列车经过一个小站时猛地刹了一下。望月遥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她的手掌——那只被松枝淳握着的手——条件反射般收紧,指甲掐进了他的掌心,在他掌心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唔……"她在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像是小动物受惊时的呜咽,但更软、更黏,尾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暧昧色彩。那声音在列车刹车的金属摩擦声中几乎被吞没,但松枝淳听到了——就在他的耳边,像是一根羽毛直接扫过了他的耳膜。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拇指压在她的手背上,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指腹来回滑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从指根到指节,再从指节滑到手腕内侧——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跳得又快又乱。
望月遥感觉到了那个拇指的动作。她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假装熟睡成了一种折磨——她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却不能做出任何回应。他的指尖滑过手腕内侧的瞬间,她的小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
她的身体在"睡梦"的掩护下微微向松枝淳倾斜,不只是肩膀,整个上臂都贴上了他的手臂。隔着冬装外套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线条、肌肉的弧度,以及手臂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温度——那里的布料因为他的手臂弯曲而微微撑开,露出了衬衫的袖口,她的手腕内侧恰好碰到了那一小截露出袖口的手臂皮肤。
肌肤贴着肌肤。
那种触感像是微弱的电流,从手腕的接触点蔓延到全身。望月遥的呼吸乱了半拍,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她怕被他听见。她的耳根烧得通红,那片红晕沿着颈侧的线条向下蔓延,消失在外套领口遮住的地方。
与此同时,户松友花也在行动。
她假装伸手去够头顶的行李架,身体大幅度地向松枝淳的方向倾斜。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右手"不小心"落在了松枝淳的左肩上,借力撑了一下。指尖隔着外套按在他肩头的肌肉上,感受到了那块肌肉的硬度和热度。然后她慢慢收回来,手指在他的肩头滑过,从肩头到肩峰再到上臂,像是在丈量什么尺寸——那种触感即使隔着厚实的冬装也清晰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抱歉,我拿一下东西。"她对松枝淳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睡着的"望月遥也能听到。
松枝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户松友花从行李架上取下一本旅游指南,重新坐下时,她的左手"自然地"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座位上——和松枝淳左腿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她的膝盖微微抵着他的膝盖外侧,裙子的百褶边搭在了他的裤管上。列车的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的膝盖从侧面顶一下他的膝盖,然后退回,再顶上去,节奏像某种原始的鼓点。
三个人的肢体接触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在温暖的列车车厢里悄然收紧。表面上,三个学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个在睡觉,一个在看窗外,一个在翻旅游指南。没有人会注意到什么异常——也许偶尔的肩膀碰触,也许座位太挤导致的肢体重叠,在冬日清晨的列车上,这些都不值一提。
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望月遥的手指还扣在松枝淳的手中,她的拇指开始模仿他的动作,在他的虎口处轻轻画圈。那是一种试探,指甲刮过他掌心的纹路,像是在问:你感受到了吗?你是在意的吗?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在升高,比刚才更热了一些,指根处渗出了细微的汗意。
户松友花的膝盖在列车每次颠簸时都会更用力地顶一下松枝淳的膝盖,然后迅速退回。每一次退回都留下一小截过膝袜蹭过裤子布料的摩擦声,那种触感从膝盖外侧一直延伸到小腿,在尼龙和毛料的交界处产生了一种暧昧的温热。她的目光落在旅游指南上,但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而松枝淳,夹在两个女孩中间,他的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目光看着前方的车窗。但他的身体在回应——握着望月遥的那只手,拇指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用力,指腹在她的手背皮肤上画着看不见的字;左腿没有躲开户松友花的膝盖,甚至在她顶过来的时候微微向外打开了一点,让两人的膝盖贴得更实。他外套下的后背已经被薄汗浸湿了一片,衬衫贴在脊背上,冷热交替。
窗外开始出现零星的建筑和站台标识,列车即将到达星观站。
"星观站……星观站……"
车上的广播报出了站名。有些学生醒过来,伸着懒腰看向窗外。望月遥也在这时"醒了"——她睁开眼睛,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像刚意识到自己靠在松枝淳肩上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
两个人的手在那一瞬间分开,速度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望月遥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部。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头发,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残留着刚才交握时的温度和触感。她的掌心还留着他拇指划过的痕迹,那片皮肤像是被烙印了一样,发烫。
松枝淳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但他用另一只手拿水瓶时,瓶身在指间转了两圈才打开——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背皮肤的触感,滑腻的、温热的,像是什么挥之不去的幻觉。
户松友花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她翻过一页旅游指南,目光落在小樽运河的介绍上,心里却在想:望月遥,你以为装睡就能得到什么?你以为那种偷偷摸摸的、像偷来的糖果一样的温存,能和正大光明的竞争相比吗?
三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像是三颗石子投入同一片湖面,涟漪相互交叠又各自消散。
前往小樽的慢车,全线大概一个小时,经过星观站后,就能眺望到海岸线了。
“松枝,不愿主动付出,是不是也就不会拥有坚固的联系?”望月遥从困意中清醒过来。
这是昨晚她结束跟医疗团队的连线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的事。
少女本来以为,像模拟里面那样付出感情是没有用的,最终还不是要受伤、被抛弃。
可是现在仅仅只是用金钱交易来的关系,似乎也并不能让她满足。
在模拟里,松枝淳的主动换来了一个关于爱与恨的故事,而在无人主动的现实里,她只有在被呵护中度过的一天又一天。
或许这样的日子确实是安逸的,不用思考,不用彷徨,可是望月遥的心里除了被抛弃的恐惧,再也生不起任何波澜。
像是羽毛划过金属的表面,留不下一点痕迹。
松枝淳吃掉了最后一个蛋挞,意犹未尽地说:“坚固的东西不是生来就坚固的,只有投入了足够的材料,经过不断的磨砺,它才会有最终的形态。”
座位上的人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行程,只有户松友花注意到了这个角落里的话题,她竖起耳朵。
“连自然界的钻石都要经历这个过程,人造物就更不用提了,浇筑、锻打、冶炼,这些都是使其坚固所需要的过程。”
“当然,首要的就是投入,投入碳得到钻石,投入矿得到钢铁,投入水泥钢筋,得到高楼大厦。”
“你自己想一想,你投入的,跟你渴望得到的,能够对应上吗?”
有只狐狸也讲过类似的话,不过它把这个过程叫做驯养。
户松友花向望月遥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虽然望月遥并没有看到。
这些话,少女其实明白,早在她把506的房间变成一片废墟时,松枝淳就已经跟她说过了。
然而直到现在,她依然在犹豫,因为模拟里那些浓烈的色彩,甚至让隔岸观火的少女都感到隐隐作痛。
望月遥其实只是一个怕痛的孩子而已。
角落里的沉默被拍击的浪花打破了,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列车经过了钱函站,终于来到了海岸边。
列车右侧就是矮矮的海堤,甚至没有车窗的下沿高,坐在左边的座位上,望着右侧的车窗,只能看见起伏的海面与远处的晨曦。
不到半个小时前,北海道才刚刚迎来日出,还未散去的朝霞和银色的浪花融合在一起,填满了车窗的玻璃。
“麻烦松枝同学替我拍照。”户松友花把手机递给松枝淳,自己坐到了车厢右侧的座位上,身后就是大海。
快门声响起时,她隔着镜头与松枝淳对视。
“谢谢松枝同学~”少女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惊讶地望向窗外。
“下雪了!”
无边无际的雪落到无边无际的海面,不知是融化在赤红的朝霞还是碧银的海水里。除此之外的世界,只剩下这辆在轨道上孤独行驶的列车。
车厢里连快门声都消失了,人们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到根本不存在的,雪落在海面的声音。
“好想哭……”望月遥轻声说,在这样白茫茫的景色里,存在不了任何烦恼。
“松枝同学,我们这次来北海道见到的景色都太过特别,感觉一生都见不到第二次了。”
“好幸运啊。”
“好幸运呢。”
穿过下雪的大海,所需的时间很短,人们却感觉像是在海边活了一生那么漫长。
直到列车抵达小樽,他们才想起已经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