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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节

第242章 王榻传秘!圣愚醒神

放开我,女巫! · 达根之神力 · 4,656 字

  乔治轻咳了一声,往前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几分装出来的愠怒。

  “陛下,各位公爵。”他声音不高,却刚好压下了殿内的议论,“此事我们也是近日才察觉——根本不是莫尔迦学院的官方研究,是深渊那边的手笔。”

  这话一出,满殿皆是一静。

  伊丽莎白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愤然与无奈,接过话头道:“正是。爷爷,前阵子学院里混进了被深渊蛊惑的学者,偷偷篡改了课题结论,还盗用了我的署名刊发出去,就是为了挑拨多伦与莫尔迦的关系。他们一心想吞并莫尔迦,最怕的就是咱们两家拧成一股绳,联手扛过这一劫。”

  她语气恳切,带着点没办好差事的愧色:“我也是收到信没多久,正忙着彻查内鬼,还没来得及跟您禀报。这些异端言论根本站不住脚,全是恶魔搅乱人心的伎俩。等回去我就清理学院里的蛀虫,把相关的文稿全部销毁,绝不让这些歪理乱了人心。”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刚好踩中了所有贵族的痛点。

  殿内的凝重气氛瞬间松了大半。菲利普公爵率先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愤慨:“我说呢!这些恶魔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都把手伸进莫尔迦学院里去了!”

  “该死的异形!”军务大臣一拳砸在掌心,“全都该死!”

  在场的贵族有不少希望伊丽莎白继承王国的,然而还有奈瑟拉的人。

  立即有人带头附和,剩余贵族虽然将信将疑,却也跟着附和,没有在这种时候,让老国王不开心。

  老国王长长舒了口气,拍着伊丽莎白的手连说三个“好”

  “好,好,没事就好。我就说我的小莱拉最懂轻重。怎么会做这种事。”

  乔治垂着眼,知道这事儿只是暂时盖过去了。

  贵族们都是人精,心中即使认为莫尔迦人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也没有多提。只要奥古斯特王子是纯血的,别的事情就都是次要的。圣典过后,莫尔迦人自然会认识到多伦的正确性。

  风波就此揭过,殿内地重回正题——继承。

  菲利普公爵先往这个话题上引了几句,老国王立即想起了这事儿。随后像是立下遗嘱似的,当着内阁与所有大贵族、强权封臣的面,把伊丽莎白的王储的身份给定了。

  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伊丽莎白的顺位继承权本来就高,她母亲是长公主,嫁给了众王之王艾瑟兰——这让伊丽莎白更具有正统性了。

  原本,她母亲死后,王位应该是往弟弟那边传,弟弟死了,往弟弟的儿子们、女儿们身上传——但都是傻子。

  所有比伊丽莎白继承权高的王子和公主,全是圣愚!

  因此,国内对伊丽莎白公主的呼吁一直都是很高的。

  现在伊丽莎白又要嫁给奥古斯特,老国王只要不犯糊涂,这事儿基本上就板上钉钉的。

  在多伦人看来,哪怕公主在莫尔迦学坏了,理念不和了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人类现在已经没有未来了,王国的首脑绝不能是傻子,更不能不是纯血。

  伊丽莎白的纯血性是无可争议的……当然,她还是不如奥古斯特王子。

  军务大臣往前踏出一步,躬身向老国王行礼,声音沉厚如钟:“陛下,臣有一言。祭典启动后,净化之力不认名分只认血脉。王室世代联姻,血脉驳杂在所难免,万一嫡系诸位殿下扛不住重塑,出现畸变……恐生大乱。臣请陛下早定继承预案,安全城军民之心。”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是在公开怀疑伊丽莎白的血统,伊丽莎白不由阴沉地看了他一眼。

  可她接下来却发现,屋内许多人好像都是这样想的!

  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向乔治。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提议,是内阁早已商议好的定论。

  这让伊丽莎白大为错愕,紧接着便想到了关键——是奈瑟拉与圣愚们的缘故。

  圣愚们长得都太高大了,有精灵的特征!所以多伦人一直在意这个。

  而奈瑟拉这个古代公主,更是长得一副精灵的样子,这让多伦人不得不怀疑起了王室的纯净性。

  王室要是不纯,伊丽莎白就不纯……瞧瞧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这种发色在人族里太少了。

  但奥古斯特不一样,他长得太纯,纯的都不用验!

  老国王靠在软榻上,明明大家是在质疑他与他子嗣的纯净性,可他神色平静得很。

  他抬眼看向乔治,目光里带着审视,更多的是托付,字字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个人耳中:

  “这事我与内阁早有定论。若真到了那一步,多伦王室嫡系没扛过净化,王位,就传给乔治。”

  话音落下,六位阁臣齐齐躬身颔首,无一人反对。

  “姓什么不重要,血脉是哪一家的也不重要。”老国王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重逾千钧,“重要的是坐在王位上的,得是真正的人,得能镇住局面,把人类的火种传下去。绝不能让污秽、绝不能让异形占了多伦。”

  一旁的伊丽莎白笑着附和,可暗地里她整个人都嫉妒的快要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好好,老糊涂,他比我正直吧?等血检结果出来,我看你们怎么哭!

  乔治微微垂眸不语,手里都是汗——大爷啊,您别再给我身上立flag了,你们现在对我这么期待,祭典当天血检出来了,说我是龙,怎么办?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没想到这群人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疯到让国王宁可放权,把传承数百年的王位随手交出去,也要让‘人类延续’——这要是发现自己不纯,他们不得裂开啊!

  非得把自己活祭不可!

  乔治心里都担心死了,可贵族们却都轻松下来了。屋内气氛一片祥和。

  老国王歇了口气,又皱了皱眉,随口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还有祭司院那边,最近催得紧,总想着把真理之光的全权掌控权划到教会名下。你们两个心里有数就行。祭典是为了人类存续,不是为了谁的权柄。”

  轻轻一句话,点透了王室与祭司院的矛盾。

  大方向上大家都是纯血救世的同路人,可权柄归谁,暗地里的博弈从来没停过。

  聊到这里,公开议事的核心议题便全部过了一遍。老国王说了这许久的话,呼吸已经明显粗重起来,脸色也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抬了抬手,正要开口屏退左右,让内侍送阁臣们出宫。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悠长浑厚的钟声。

  “当——”

  是大圣堂的礼拜钟。

  钟声顺着风卷过高高的宫墙,透过窗缝渗进寝殿,带着极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圣光余温。

  侧边软凳上安安静静坐着的三个孩子,身体同时轻轻一颤。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侧边的三个孩子。

  只见米迦勒僵直着脊背,空洞的眼睛里泛起极淡的光,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呼应远处的钟声。二王子和小公主也停下了抠衣摆的动作,齐齐转头望向大圣堂的方向,脸上懵懂的神色淡了几分,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是圣愚殿下感应到圣光了。”菲利普公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每逢礼拜钟声响起,三位殿下都会有所感应,这是真理在眷顾的证明。”

  众贵族纷纷颔首,脸上的神色更郑重了几分。在多伦人眼里,圣愚们是被真理之光认可的……可他们看起来却不像是纯血,这让大家心中非常的复杂,非常的矛盾。

  老国王望着自己的三个孙儿,眼神里掠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疲惫覆盖。他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好了,议事就到这儿吧。你们都先退下,祭典事宜按章程推进。我和莱拉、乔治再说几句体己话。”

  “臣等告退。”

  六位阁臣与屋内的贵族们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寝殿。厚重的胡桃木门轻轻合上,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断断续续的钟声,还有三个孩子极轻的呼吸声。

  老国王没几天了,他们一家人应该聚一聚。所以没人提要把圣愚也带出去。

  整个多伦都知道,三位殿下记不住事,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是最不会泄密的人。

  老国王靠在软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里没了刚才朝堂上的沉肃,多了几分祖辈对晚辈的托付。

  “接下来要说的,是多伦王室代代口传的秘闻。”他声音压得很低,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下,“除了历代国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出了这个门,就当从没听过。”

  伊丽莎白和乔治对视一眼,都正色起来,微微点头。

  “世人都说,真理之光是天赐圣物,是神留给人类净化血脉的。”老国王摇了摇头,眼神望向落地窗外的穹顶方向,“不对。它是旧皇造的。造它的初衷,根本不是净化,是解放——解放天使与众神。”

  他喘了口气,慢慢讲起了那段埋在历史尘埃里的往事:

  “古时候,神王统治天上地下。人类要供奉信仰才能得到庇护,众神和天使靠信仰活着,他们与神王的关系,就像……奴隶主和奴隶。”

  “而我们,是奴隶们养的羊。”

  “羊在生产信仰,神王与天使们都要吃这个。”

  “可信仰却也是一把双刃剑,信徒想什么,神就会被什么影响。信徒越愚昧,神就越愚昧,信徒的欲望越烈,神就越被欲望拖着走。到后来,众神为了守住力量,反过来封住人的思想,让人只敢想神允许的事。

  于是,信徒们就彻底成了没有脑子的羊了。

  文明就此停住了,人和神一起困在笼子里,越来越腐朽,越来越疯狂。”

  乔治听得心神微凛。

  这些事他从奈瑟拉那里听过只言片语,可从多伦王室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这意味着,连纯血论的创立者们,都隐约知道真理之光的本来面目。

  “旧皇与他的阿莱耶巫师们当年创造真理之光,就是要砸烂这个笼子。”老国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它不用人供信仰,天地间所有散逸的念头都能收进去,还能滤掉那些欲望、愚昧的脏东西,只留干净的力量。

  有了它,众神和天使就不用再靠人活着,不用被人的念头牵着走,也不用听神王的话。它们只要守着文明、护着人就行。彻底自由,彻底解脱了。”

  伊丽莎白屏住了呼吸。

  她以前只当真理之光是件强力魔导武器,从没想过背后藏着这么一场颠覆神权的革命。

  “祖上还说,真正站在它面前的人,都会明白一件事。”老国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茫然,“天使也好,人也好,精灵矮人也好,没什么高低贵贱,都是被光照着的生灵。还有一句传了好多代的话,已经快被忘记了——‘世人都把真理之光当做了真理,当做了神。可它自己却认为,较之浩瀚宇宙,它不过一颗发光的琉璃珠’。

  所以,真理无穷尽,文明得一直往前走,不能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眼神里是沉甸甸的托付:

  “如今,可惜文明断了层,真理之光怎么造的、怎么用全忘了。我们只摸出了净化血脉的法子,走了最笨、最惨烈的一条路……如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乔治与伊丽莎白眼中都是微微一动。

  他们隐隐听出来,老国王已经开始怀疑多伦人那套纯血论了……

  老国王颤巍巍从手指上褪下一枚沉甸甸的银质戒指。戒指表面刻着多伦的王徽,内里刻着极细的古符文,是王室的信物。

  “这是多伦王国的印戒。”他把戒指塞进伊丽莎白手里,“我已时日无多,待你与乔治加冕,未来,便是你们的了。”

  话说完,老国王的呼吸变得粗重浑浊,他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了,太累了,转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伊丽莎白坐在床边,握着那枚冰凉的戒指,望着老人苍老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来是抱着演戏夺权的心态来的,此刻却只剩沉重。老人一辈子困在自己的认知里,以为走的是唯一的救世路,却不知道从根上就走偏了。

  她心中再次五味杂陈。

  正沉默着,侧边的小公主忽然哼唧了一声——小公主刚刚好像吵闹要什么东西,两个王子正拖着她,往棚顶上抓灯。

  眼看这三个家伙,要把旁边的花瓶撞倒了,乔治手疾眼快,一个残影滑了过去,按住了花瓶。

  “我带他们出去转转吧。”乔治压低声音,“别扰了陛下休息。”

  伊丽莎白点点头,轻声叮嘱:“别走太远,钟声快停了。”

  乔治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小公主的手,又冲两个王子招手。三个圣愚对“出去遛弯”格外敏感,立刻就不闹了,乖乖跟着他往外走。

  寝殿外连着一处宽大的露台,地势极高,风很敞亮。抬头就能望见大圣堂银白色的穹顶,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钟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一声接一声,裹着极淡的圣光余温,顺着风漫过来。

  三个王子和公主扒着石栏杆,齐齐望向穹顶方向,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光……光……”,眼神里是本能的向往。

  乔治正望着穹顶出神,忽然感觉到手里的小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去,只见小公主浑浊的眼睛里,正一点点亮起清明的光。

  紧接着,身边的二王子站直了身体,不再是歪歪扭扭的样子。最前面的米迦勒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懵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疲惫,还有一丝穿越千年的茫然。

  “你终于是来了,乔治。”米迦勒突然说道,和刚才痴傻的语调判若两人,“我们等你等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