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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节

第243章 露台誓约!祭典提前

放开我,女巫! · 达根之神力 · 4,324 字

  今日是礼拜日,在大圣堂祈祷的人们,让真理之光今日格外的温暖。

  它的余波扫过露台,暂时冲散了缠在圣愚们神魂上的枷锁。三个迷茫了许久的灵魂,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乔治脸色微变,先是看向开口的米迦勒,随即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孩子——他们眼里的懵懂浑浊正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清明,三道目光齐齐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的神魂苏醒了?”他压着声音问,怕惊到这易碎的清醒。

  “钟声能让我们醒一会儿。”米迦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七天一次,就这么一小会儿。像上了发条的人偶。”

  旁边的小公主轻轻开口,声音细细的,却字字清晰:“以前脑子里总是有好多声音……千千万万人的愿望、执念……没完没了地响。他们信什么,我们就会变成什么。久了,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傻了反而好。”二王子望着穹顶方向,眼神复杂,“傻了,就听不见了。”

  米迦勒抬手指向大圣堂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很深的向往:“但里面的光不一样。它裹着你,却不抢你的念头,也不往你脑子里塞东西。站在它底下,天使、人、虫子都没分别,都是被照着的生灵。很干净。”

  他转过头,目光定定落在乔治脸上,很认真:

  “乔治,任何神明与天使,见到它都会停下来的。它能把我们从信徒的声音里捞出来,从旧天堂的链子上解下来。”

  “旧的神与巫师打了上万年,可在它面前,路是同一条。”

  乔治心头一震。

  不用米迦勒细说,他已经能串起前因后果——旧神王是造物之主,创造了天使与众神,却也用信仰为锁链,奴役祂们,圈养信徒。

  神王们所打造的体系,是容不得半分探索与异见的,必须愚昧才能控制。

  而巫师要求真、要发展,天生就是神权的对立面。

  外祖父造的真理之光,从根上掀了这套规则:它能替代至高神与神王们,却不用信徒供奉,能滤干净念力里的杂质,给众生灵提供干净的力量。

  没了信仰的枷锁,众神不用再控制人,巫师也不用再对抗神权。天堑般的分歧,在这件造物面前,突然就没了意义。

  难怪奈瑟拉会变。

  在这样的东西面前,所有旧时代的权欲、仇恨、阵营对立,都显得渺小又可笑。

  “但我们醒不了太久。”米迦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力感,“想阻止纯血圣典,就得让真理之光听指挥,这得有钥匙。可我们没有,奈瑟拉也没有。所以我们只能傻着,看着这条路走歪,看着人去死,什么都做不了。”

  他往前半步,眼神里带着恳求:“乔治,你得帮我们。别让纯血咒真的杀那么多人。别让它继续被用错地方。”

  小公主也轻轻拉了拉乔治的衣角,小声说:“别再打来打去了……大家都好好活着……”

  乔治的两个小舅子都长得比他高大,可是年纪却比他小好多好多。

  在他眼里,这三个人都是孩子。

  他看着三个孩子眼里真切的期盼,心里发沉。他望向远处的大圣堂穹顶,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老国王说的圣书、奈瑟拉提的魔法控制台、米迦勒嘴里的钥匙,会不会就是自己怀里这本命运之书?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低声道:“我会尽力。尽量不让人流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真到了祭典那天,真要是不行了,要想办法让我碰到它……只要能碰到,或许我就能试试。”

  米迦勒用力点头,把这句话死死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大圣堂那边唱经的歌声来到了尾音,余音在风里慢慢散了。

  风里裹着的圣光余温,也跟着一点点退去。

  三个孩子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清明的神色像退潮般褪去,重新变回了懵懂浑浊的模样。

  小公主挠了挠头,傻乎乎冲乔治笑了笑,又转头扒着栏杆念叨“光……好看……”,仿佛刚才那段清醒的对话,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米迦勒突然把乔治抱住了,乔治没吱声,他知道,米迦勒记住了自己的话——他要时刻保护自己。

  他站在露台上,久久没动。

  老国王的秘闻、奈瑟拉的旧事、眼前这片刻的清醒,所有碎片在他心里拼出了一个模糊却宏大的轮廓。

  他凝神看向精神世界里的命运之书,书页静静躺着,没有异动。

  到底是不是它?

  他没有半分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牵着三个孩子转身走回寝殿。

  伊丽莎白还坐在床边,见他进来,抬眼投来询问的目光。乔治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出去再说。

  两人向熟睡的老国王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退出了寝殿。

  内侍早已在外等候,引着两人沿原路返回,一路沉默着登上了马车。

  窗帘依旧拉着,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的轻响。

  伊丽莎白把玩着手里的多伦印戒,先开了口:“怎么样?那三个孩子,是不是……”

  “嗯。”乔治点头,声音很沉,“清醒了一会儿,说了些话。老国王讲的秘闻,是真的。”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他不是坏人。只是困在自己的时代里,走不出来了。”

  乔治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帘的方向。

  他原本以为,这一趟只是来掀翻一个邪教、救一座城。现在才知道,他们要接的是千年前外祖父没走完的路——打碎信仰的囚笼,解放所有被禁锢的神魂,带着这片大陆的文明,真正往前走。

  马车轻轻一晃,停在了驿馆门口。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

  两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接下来,就该动真格的了。

  驿馆的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值守的巫师上前见礼,被伊丽莎白抬手屏退。

  两人径直走到后院的密室,琉璃早已等在里面,桌上摊着厚厚一沓纯血咒模型的草稿,见他们进来立刻抬了眼:“怎么样?老头子给了多少干货?”

  伊丽莎白坐下喝了口水,把王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满殿阁臣的立场试探,到老国王当众定下的继承预案,再到屏退左右后讲的真理之光秘闻,最后是露台之上三个圣愚短暂清醒的对话。

  琉璃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

  “信仰枷锁、解放众神……原来旧皇造这东西,是奔着掀翻整个神权体系去的。”她啧了一声,“阿莱耶陛下真是太牛逼了,和艾瑟兰老爹一样牛逼。”

  初代皇帝阿莱耶,与末代君主艾瑟兰都是帝国的顶梁柱,两人一个创造了新时代,一个力挽狂澜,乔治打心眼里也佩服岳父大人。

  “你也牛逼。”乔治拉过椅子坐下,翻了翻桌子上的纯血咒模型的草稿,发现解析的差不多了:“旧皇阿莱耶陛下要是见到了你,肯定把你收为门徒——他后来教的学生都是废物,都比不上你。”

  乔治既是在自嘲,又是在说伊丽莎白改琉璃论文署名的事儿。

  伊丽莎白隐约听出了他好像在讽刺自己,脸色古怪的看了乔治一眼——旧皇学生比不上琉璃……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导师……

  她觉得乔治肯定是知道外祖父的身份的,又突然联想起乔治无比正统的身份,以及他那张和旧皇长得七八分相似的脸。顿时间脸色越发精彩了。

  乔治和琉璃没注意到伊丽莎白的表情,两人还在商业互吹。

  吹完一通后,乔治问道:“我看着解析好像快完成了,方案能落地吗?”

  说到正事,琉璃立刻收了神色,把草稿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魔咒框架改完了。多伦巫师其实有点东西的,这个大纯血咒本质上是一个完美的‘启蒙魔咒’。但副作用太大,用完了,三年就得死。”

  “不过我带着咱们这一百多号人,也跟进这事儿跟进小半年了,一直在解析。现在最终的手稿拿到手了,这几天就能出结果。”

  她看向了乔治:“原理和莫尔迦的觉醒药剂同源,只是靠真理之光覆盖多伦全境,理论上,启动后所有人都会不同程度觉醒魔力——你知道,多伦全国人,都多多少少有点精灵的血统,魔力亲和天生高。”

  “但近亲通婚是有缺陷的,所以所谓的贵族纯血后代,远远不如平民——就像是一年得去几趟医院的宠物猫,和原生的猫一样,一个天一个地!”

  “所以,所谓的‘杂种平民’在觉醒后,展露出的潜能是远远比贵族们优秀的。刚好能当众打纯血论的脸。”

  “而如果事情顺利,甚至可以把真理之光的覆盖范围变大一点——莫尔迦离的那么近,能沾沾光。”

  “但前提是,事情顺利。”

  她顿了顿,手点在草稿最末的空白处,声音沉了些:“但有个死结解不开。

  我最近在试图帮奈瑟拉绕过真理之光的系统权限。但她在我的远程协助下,试了十几次,每次注入指令都会被真理之光的核心系统驳回。”

  “你知道,奈瑟拉的虽然有权限,但多伦人是管理员,而且人多。一旦多伦的祭祀们的指令和奈瑟拉冲突,未必执行谁的。”

  屋内安静了一瞬。

  “这是一个大雷啊。”乔治咧起了嘴。

  “没事,我们两个已经有新的计划了。”琉璃朝着乔治眨了眨眼睛:“我给奈瑟拉配置了一种魔药,她那边人多,典礼当天早上,会有圣餐——直接下药!保证典礼开始的时候,药效发作,有权限的人全昏过去!”

  乔治与伊丽莎白双眼都是微微一亮。

  琉璃素来爱搞这种接地气的阴招,以前在莫尔迦跟埃利奥特侯爵打商业战,各种损招层出不穷,把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按她的话说,最高端的博弈,往往用最朴素的手段,见效快,成本低,还防不胜防。

  毕竟对手们想不到,自己那看似高大上的强敌,会用这么Low的手段。

  “够损。”乔治笑了一声,“但我喜欢。总比硬干一仗强。”

  伊丽莎白也颔首:“可行。祭司院的人素来重仪式感,圣餐是祭典开场的固定流程,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只要放倒了核心掌权的几个,剩下的人翻不起浪。”

  三人当即敲定了细节:奈瑟拉在教会内部的人负责下药,琉璃这边把魔药分装成小瓶,派人连夜送进奈瑟拉那边去。

  祭典当天,圣餐过后,药效会定时发作——发作了,就是奈瑟拉动手的信号,城防那边由伊丽莎白用i多伦印戒对接,配合着控制场面。

  计划捋顺,屋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三短一长,是全城戒严的信号。

  三人同时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往家赶,裁决骑士举着风灯沿街巡逻,墙面上已经开始贴新的告示。没过片刻,值守的巫师匆匆敲门进来,脸色带着急色:

  “陛下,公爵阁下,祭司院刚刚发布公告,称星象异动,神谕提前,大祭典提前,三天就举行。从今夜起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城门,驿馆也加派了人手看守。”

  “提前三天?”伊丽莎白眉头一皱:“我还以为婚礼的事情能拖一拖……”

  “拖不了了,陛下。”巫师叹了一口气:“多伦人这边定了,分开办,先举行圣典。”

  伊丽莎白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咯噔一下。

  祭司院突然往前赶时间,摆明了是怕夜长梦多。要么是察觉到了王室和莫尔迦的小动作,要么是大祭司想赶在王室做好准备前生米煮成熟饭,把祭典的主动权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琉璃却反而松了松肩:“提前就提前,反而省事。圣餐流程改不了,下药的人早就埋伏好了,早三天晚三天没区别。倒是我们这边时间紧了点,咒术参数还得再校准一遍。”

  话虽如此,节奏还是一下子提了起来。

  当夜,琉璃连夜把魔药和最终版魔法模型送进地下据点,奈瑟拉那边则是送来了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哪些人是反对纯血咒的。

  这些人观点都和大家一致,但是他们都不信任奈瑟拉——但他们会信任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开始写信,暗中与这些人对接。

  乔治则对着命运之书尝试起了各种预言,结果却都与真理之光无关。

  这让他心中一直悬着,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万一药没下成,最后就得看谁有权限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祭典当天,天刚蒙蒙亮,驿馆外就来了教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