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凡尔赛觐见，文稿露馅！

　　第二天上午，半神团换防，米迦勒王子等人离开回宫，另一组半神圣愚和裁决骑士负责起了今天的‘安保（监视）’工作。

　　就在莫尔迦巫师们私下商量，要不要再篡改一下他们的认知的时候，乔治发现这些裁决骑士他昨天在地下区见过。

　　果然，他们是奈瑟拉的人，直接带来了一个消息，让乔治和伊丽莎白做准备，王室一会就会来接他们——特地告诉他们穿的可以正式一点。

　　两人立即换起了衣服。

　　果然每过多久，王宫的马车就到了。

　　黑色车身盖住了纹章，但规格是顶级的。门口值守的裁决骑士行礼，阻止了几个圣愚的阻拦——在他们眼里，他们不是在见识乔治，是在守护他，自己家里这边（王室）是坏人。

　　也幸好他们知道这些裁决骑士是好人，听他们的，否则非得把马车赶走不可。

　　等内官们进院等候的时候，乔治与伊丽莎白也从大厅出来了。

　　伊丽莎白早已换好了衣服，她特地穿了一身多伦公主的黑色常服，而非莫尔迦女王的宫廷常服。

　　乔治穿着同色系的公爵服装，跟在她身侧并肩走了出来。

　　内侍对伊丽莎白的称呼是殿下，这称呼很微妙，多伦王室对此应该是经过考虑的。当前是闭门会晤，伊丽莎白是以公主、继承人的身份见多伦王。

　　所以他们私下叫殿下（Highness），若提到莫尔迦的主权君位，就得叫陛下（Majesty）——混着叫，在这里也是常见的。

　　登车后，马车碾着僻静街巷的青石路缓缓前行，绕开了主城最热闹的几条大道。

　　窗帘一路都是拉着的，车窗边缘布着极淡的微光结界，既能隔绝外面的窥探。乔治与伊丽莎白都没什么观光的兴致，各自靠着软垫闭目养神，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石子的轻响。

　　远方有轮胎的声音，听着像是汽车，让乔治很有割裂感。

　　他之前进城的时候，整条大路都是封路的，没看到什么车辆，但听声音，应该是老爷车。

　　多伦人的巨构建筑，生活等等都无比接近‘近代’了。

　　但多伦王室复古，喜欢用马车。

　　约莫一刻钟，马车停了下来。内侍的声音隔着车门传进来：“殿下，到侧宫了。”

　　两人先后下车。乔治抬眼扫了一圈，心里微微一动。

　　乔治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受外祖父影响，很多古代建筑都与地球的建筑相似，而这个时代的建筑又都喜欢参考古代……眼前的宫殿风格看起来太熟悉了。

　　凡尔赛宫。

　　眼前是一整片规整的法式园林。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紫杉树篱沿着石径向两侧延伸，喷泉池里的水纹在天光下泛着微光。汉白玉栏杆缠着鎏金铜纹，连路面的石板都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远处的主宫殿穹顶高耸，墙面上布满浮雕与落地窗，鎏金饰线在日光下亮得晃眼——这算是多伦少有的‘复古’建筑。奢华得仿佛这里从未经过腐血之战。

　　伊丽莎白叹了一口气，乔治知道她心里在想啥——多伦继承了天堂的许多财富，钱多的能重修奢华宫殿。可莫尔迦欠了一屁股债，却也只是搞了一个二十万人的小城。

　　这一次多伦的买卖要是干成了，莫尔迦的很多东西也能与多伦对齐了。

　　“莱拉殿下，乔治公爵阁下，请随我来。”内侍躬身引路，领着两人沿侧宫的大理石台阶往上走。

　　穿过一道雕花铁艺拱门，便是长长的偏殿走廊。地面是拼接的大理石拼花，两侧墙壁挂着历代先王的肖像壁毯，鎏金壁灯一字排开。

　　伊丽莎白在这些画中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唏嘘中停留了一小会。

　　乔治发现，艾瑟兰先王与他在白银广场见到的那位神魂是真的像。

　　又走了走，看到最中心的肖像了，乔治又愕然的停下了脚步——那是他外祖父的画像，太像了。周围还有几位姥姥的……那位精灵姥姥的耳朵是圆的，身高看起来，也是常人身高，而不是两米开外。

　　伊丽莎白悄悄打量了乔治好几眼，终于是明白多伦这边为啥铁了心，就认乔治了。她小时候在这儿住，也总见过这个画像，可乔治站在这儿对比时，她才感觉到有多么的像。

　　像旧皇二十多岁的样子。

　　更让伊丽莎白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个三十多岁的旧皇画像，与自己那位暮年的老师，也很像！

　　随行的内侍也小心翼翼的看了乔治好几眼，眼中又有狂热，又有疑惑——怎么会这么像？历代奥古斯特，历代旧王也像，但多少都有一点高鼻高颧骨的特征。怎么看都像是混血。

　　可这个……他绝对绝对是纯正的‘阿莱耶’。

　　乔治自己感觉，自己和外祖父其实没那么像，最多也就七八分像。但他能理解别人为什么都说一模一样——脸盲。

　　自己和外祖父，放在这个世界都属于‘老外’，就像是洋人看华夏人一样，本来就觉得都差不多，又是血亲，那自然就感觉一模一样了。

　　看了眼周围悄悄盯着自己的众人，乔治无语的摇了摇头，迈开了脚步，伊丽莎白急忙跟了上去，还亲热的搂住了乔治的胳膊——就以我这个未婚夫的身份，我的权位和继承权，没人能替代了！

　　今天，祖父八成是要说传位的事儿了！

　　走廊尽头便是国王的寝殿，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包着鎏金铜边，两名禁卫军守在门口，见人来立刻躬身行礼。

　　内侍上前轻轻推开殿门，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公爵阁下，请。”

　　乔治抬步跨进去，目光先扫过殿内。

　　寝殿陈设比走廊更见奢华。天鹅绒软榻靠着落地长窗，织金帷幔垂落半幅，鎏金烛台分列两侧，墙角立着一人高的珐琅座钟，指针滴答走着。

　　本以为今天是私下会面，结果这偌大的卧室里，站了一大圈子贵族！

　　乌央乌央的，也幸亏多伦的喜好特别，国王睡觉、吃饭都是可以买门票参观的。所以卧室建的大，不然都站不开。

　　为首的是榻旁站着六位华服大贵族，须发花白的军务大臣、面容儒雅的菲利普公爵——他是内阁首相。

　　还有两位王室宗亲、两位世袭大贵族，分别是内务（情报）、外交、财务、大学士/大祭司。若多伦王后还活着，七个人便是标准的王国内阁了。

　　但最显眼的，是软榻边依偎着的三个少年少女。

　　为首的那个十八九岁，正是嫡王子米迦勒。旁边一男一女两个稍小的，是二王子和小公主。三个孩子面容都生得俊朗秀美，眼神却清一色的浑浊懵懂。

　　而且他们长得都太高大了，不穿魔动重甲都有两米出头，也难怪多伦王室老怀疑他们的血不纯……

　　但莫尔迦巫师们却认为，多伦王室就应该长得如此高大，因为他们有古代精灵血统，而古代精灵，都是奈瑟拉本体的那个身高——两米五。

　　老国王正靠在榻上咳嗽呢，三个孩子在那哭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声抽噎着喊爷爷。

　　菲利普公爵记性好，见到乔治就想起他们以前在血玫瑰酒馆见过了。他低声对乔治和伊丽莎白说道：“三位殿下都是天生圣愚。血统最纯净，心灵最无垢，可惜……”

　　菲利普公爵话语中满是惋惜之意，但伊丽莎白与乔治却听出了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在传递一个信号——刚刚老国王和大臣们都聊过了，属于官宣了，排在伊丽莎白前面的三位顺位继承人，都不合适。

　　满屋的贵族纷纷颔首，神色都很郑重。乔治与伊丽莎白一看这严肃的气氛，就知道，老国王今日召见，要谈的事儿不简单。

　　八成真的是要谈一谈继承的事儿了。

　　一旁的老嬷嬷上前，温声哄着三个孩子，把他们领到殿内侧边的软凳上坐好。

　　三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时而发呆，时而抠着衣摆，对殿里的对话似懂非懂。

　　众臣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些圣愚殿下记不住事，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是最不会泄密的自家人。哪怕是最绝密的议事，也无需避讳他们。

　　老国王靠在软榻上，气色比预想中要好一些。可能是今天特地吃了药，难得没有特别的糊涂。按奈瑟拉透漏的情况来看，平时，他前脚喝了水，后脚都会忘记。

　　见到伊丽莎白，多伦王浑浊的眼睛里更加的明亮了几分，露出点真切的暖意：“莱拉，我的小莱拉，长成大姑娘了。”

　　“爷爷……”伊丽莎白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喊出了小时候的称呼，她有些难受的握住了多伦王那满是老人斑的枯手。

　　老国王拍了拍孙女的手，目光移到乔治身上，审视了许久。

　　片刻后，他眼中露出了恍然，露出了庆幸，似乎已彻底明白，为什么从环形山回来的多伦贵族都要那么激动了。

　　“好孩子，坐，都坐下。”

　　嬷嬷们赶紧搬来两张软椅，两人坐下。

　　贵族们都在，多伦王也没有太多心情寒暄，与孙女说了几句话，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有些事，他必须先问一问。

　　“你们莫尔迦也研究神之诅咒，心里该有数。”老国王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打腐血之战开始后，模因污染就代代往下传。血脉越杂，基因的锚点就越弱，污染越容易钻进去，最后人就退化成没理智的异形。环形山那几十万人，就是前车之鉴。”

　　老国王说话费劲，说完便歇了一会，看向了自己的远房侄子——菲利普公爵。

　　菲利普公爵会意，急忙接过话头：“莱拉殿下，乔治公爵阁下。自罗德岛战役之后，莫尔迦与多伦两大学派一直在关于模因污染的事情，做着技术交流。在有关于生物等等领域，莫尔迦是非常权威的，尤其是神明、模因、污染等等事情，莫尔迦比多伦研究的更加深入。

　　我们很想知道，对于多伦的理论，莫尔迦学派到底有何看法？”

　　伊丽莎白思虑了两秒，随后说道：“人类全族看起来依然庞大，但实际上已不足十万。多伦与莫尔迦境内的在册人口，更是只剩下三万人……再加上人类（纯血巫师）的境界越高，繁育后代越是困难，所以，人族已经结构性灭绝了。”

　　满屋哗然，众贵族又是庆幸自己的理论研究没有走错方向，又是悲恸他们没有走错方向。

　　乔治一声不吭，心中十分的无语。

　　伊丽莎白的道德底线实在是太低了，她和琉璃两人，一个为了钱能厚颜无耻，一个为了权能指鹿为马，大姐不让二姐。

　　就在前几天，伊丽莎白和乔治，还一起看了琉璃的最新研究结论——是关于人科人种人族划分的。

　　以莫尔迦的实验来看，以前的人种划分是有错误的，应该分为‘长身人’、‘长寿人’、‘有翼人’、‘有角人’、‘半身人’——分别对应人类、精灵、天使、恶魔/龙族、矮人侏儒等等。

　　从基因来看，这个世界的各类人种差异，与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的关系都差不多。

　　大家连生殖隔离都不存在，后代繁衍几千年，基因也不会存在任何。

　　在莫尔迦，某些巫师上数N代，会发现老祖宗娶过魅魔！到自己这一代，有3%的恶魔基因。

　　再往深研究，这个世界，神、天使、恶魔、龙、精灵……都与人类有后代，而且延续上万年了。

　　要说区别，那就是狼与狗的区别。

　　基于这个理论，纯血巫师、混血巫师、麻瓜之间的区别显而易见了——要么都是狼，要么都是狗，不可能一个是人，一个不是人。

　　这个研究，是琉璃主持的，伊丽莎白一直在跟进。

　　她还说这份颠覆性的研究，必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让人青史留名，也足以让认为一位巫师，一夜间成为魔法议会公认的‘新晋大学士’。

　　但她没让琉璃着急发布论文，让她再谨慎的研究研究，然后再在最合适的时候，给多伦人看一看。

　　所以，多伦人那一套到底对不对，伊丽莎白再清楚不过了。

　　结果到她外祖父这儿了，要死了就不认了。闭着眼睛往多伦这边站队。

　　不过，这事儿也是昨天商量好的……艾琳娜昨天特地告诉过乔治他们，前万别在纠正多伦人，这帮家伙已经彻底疯了。不顺着他们说，过几天，他们就得一起坐在祭品台上。

　　毕竟以多伦人的观念来看，如果有人反对他们，那肯定就是思想有问题，思想有问题肯定与血统有关，而只要去检测，哪怕艾琳娜这种最纯正的多伦大贵族，检测出来的结果也是杂种异形。

　　所以，乔治与伊丽莎白都非常清楚，多伦人明面上是向莫尔迦求证，可实际上，却是要求他们给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答案。

　　他们研究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果，说自己不愿意相信，在那里使劲的哭。可如果有人指出了错误，那个人就得死。

　　伊丽莎白等贵族们稍稍安静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陛下，对于多伦的安排，我早有所了解——这是对的，您绝不能心软。一时的惨烈，换后世万年安稳，这笔账算得过来。莫尔迦的官方立场，从来都是以存续为第一要务，和多伦始终是一条心。”

　　老国王听完十分欣慰，开心的拍了拍孙女的手，又问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写给我的信，我都看了。爷爷相信你。可前几天，有传闻说，莫尔迦那边公布了一项新的论文，系统性的反驳了纯血论，重新定义了人科人种……”

　　说到这儿，老国王忧心忡忡的看向了好孙女：“还署了你的名。”

　　伊丽莎白与乔治两人脸色都是猛然一变。

　　乔治十分无语的看向了伊丽莎白，传念道：[“我可真是服了啊，大姐，你虚荣心咋那么重呢，为了拿到大学士的称号，把琉璃的论文改了你的名？你可真不要脸！这下你可出名了，伊丽莎白，你姥爷都知道你出息了！”]

　　伊丽莎白脸色难看的回给了乔治一个眼神——闭嘴！赶紧想想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