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精灵祖源，王权落子

　　没等奈瑟拉说话，琉璃先翻了个白眼：“收起你的疑心病吧，大哥。别和伊丽莎白似的。这事儿我参与半年了。”

　　乔治挠了挠头，没多说。他知道琉璃一直在参与这件事，有时候还会帮琉璃忙一忙，但他老担心奈瑟拉搞事情——毕竟她有前科，有私心。而在这半年里，她转变的太快了。

　　说实话，乔治能感觉出来，奈瑟拉是真的变了不少，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琉璃没搭理乔治，看向了奈瑟拉：“最后一份资料偷出来没有？”

　　奈瑟拉侧身从试验台边抽过一摞封着蜡印的卷轴，推到两人面前。

　　封泥上还印着真理教会核心实验室的徽记，边缘带着点仓促拓印的毛边，一看就是偷偷弄出来的。

　　“这就是关于纯血咒最新的资料了。多伦这边基本已经开发完毕了。参数、触发逻辑、扩散路径、血统判定规则全定死了，就等着圣血大典当天启动。”

　　她抬眼看向琉璃，话说得很直白：“这件事得你们来。”

　　琉璃直接拿过了卷轴，看了看说道：“不用你说，这半年你给的资料我们这边一直在研究。底子早就打好了。这次使团过来，带了一百多号各领域的行家，就差你这份资料了。”

　　“按照我们的想法，是把纯血咒改成‘启蒙咒’——不再致死，不再传染，但有概率觉醒魔力。”

　　收起了卷轴，琉璃看向了奈瑟拉：“我这边没问题。关键就在你了——在多伦人举行圣典的时候，真理之光必须把他们的魔咒按照咱们的方案改了。可别到时候真理之光不听你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奈瑟拉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说实话，真理之光到底能不能绝对听她的，她心里还真没底。毕竟她不是最高的权限，所以多伦人有办法撤掉她的权限。

　　要是能找到导师当年那本原版魔法书就好了……那才是真正的最高权限的钥匙，谁拿着它，谁说了算，谁也撤不掉。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每一个旧王新王都在寻找它，可谁也不知道那本书到底在哪。

　　接下来，琉璃和奈瑟拉聊了很多事儿。乔治在一旁插不上口。

　　等她们聊的差不多了，乔治目光落在奈瑟拉那对显眼的尖耳朵上，忽然问出了进门就憋着的疑惑：“我一直想问——你就一直顶着这副样子？说好的扮演古代多伦公主，你连耳朵都不改，多伦王室就没疑心？”

　　奈瑟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尖，神色淡了淡，没什么避讳：“我本体是光之脉，本来就没有人形。当年化形的时候，照着我的女导师的样子捏的——就是旧皇的那位精灵王妃，算起来是你外祖辈，没血缘关系。”

　　奈瑟拉和乔治互相知道底细。上次在六芒星大厦的时候，也都摊牌了。所以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身份。

　　奈瑟拉也从没瞒过，毕竟她的事儿在大书库里写了太多了，乔治也知道，她算是自己的学姐。

　　不过，听到‘外祖辈’这事儿，乔治的脸色还是微微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琉璃。

　　琉璃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理乔治。乔治的那点事，奥知法典都知道，她翻后台日志全看到了。所以乔治的事儿，她与伊丽莎白都清楚——乔治还以为自己瞒的挺好。

　　奈瑟拉没理会两人的小动作，继续说道：“至于多伦人……他们的先祖，本来就是旧皇和精灵的后代——确切的说，是古代精灵，身高和我的本体是一样高大的。”

　　“但古代精灵与现代精灵不同，他们与人类的孩子，在成年时，是可以选择自己以人的模样生活，还是以精灵的样子存在的。”

　　“因此，多伦人的先祖，看起来像是人，实际上，是有上古精灵血统的。”

　　说到这，奈瑟拉忍不住摇了摇头：“但文明断层太久，以至于多伦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的情况了。他们一直不知道自己有精灵的血统，还因此搞了一个纯血论。

　　后来多伦人在研究中，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真相，却不愿意接受。反而刻意把这段历史抹了，连族谱都改了，骗自己也骗民众。”

　　“我不改耳朵，就是不想骗。这副模样，才是真正的古代多伦先祖该有的样子。”

　　“王室看到我这副样子，心里自然也有数——古代多伦公主就应该是我这副样子，不是才不对劲。”

　　“所以，他们对我的存在是非常矛盾的，一直在半软禁着我。说我是多伦人的旁支远亲，不是纯正的多伦王室……毕竟王室是人类，不可能与精灵有关。”

　　琉璃在旁边听得乐了：“合着他们天天喊着清洗异类，到头来自己祖上就是精灵？按照咱们修改纯血咒的方案，他们的血脉是会被激发出来的，指不定多少人长出尖耳朵，到时候看他们的脸往哪搁。”

　　“这也是改咒的意义之一。”奈瑟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编了几百年的纯血谎言，自己就崩了。不用我们动手去拆，民众自己会醒过来。”

　　乔治了然。

　　也怪不得多伦人明明把奈瑟拉当做了古代公主，却不让她露面——按理说，这可是‘活圣人’啊！是多伦人的血脉与正统性的绝佳证明。

　　结果，人家古代公主却有一双尖耳朵……这怎么往外漏？

　　他们自欺欺人的骗自己，说这一定是旁支的公主，把她软禁在了大圣堂。

　　不过，与其说是被软禁，不如说是一根扎在王室心口的刺——那部分还有理智的多伦人，肯定已经清醒过来了。

　　恐怕也是因为有那么一部分多伦高层已经清醒了，才让奈瑟拉对真理教会掌控得那么顺利吧。

　　“对了。”乔治突然想起了一件最要紧的事儿：“驿馆的血检你知道吧？咱们现在是不是需要做一份我血统的假样本，然后去替换了？”

　　顿了顿，乔治又补充道：“是不是得先见一见真理之光？你之前不是说，它能帮我掩盖血脉吗？见了它，然后再抽我的血，去把原来的样本替换掉？”

　　奈瑟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见不了。真理之光没有实体，要主动对接它、让它帮你掩盖血脉，必须去大圣堂穹顶的主控制台才行。现在你还在软禁期，祭司长老会的人把大圣堂盯得跟铁桶似的，别说上穹顶，连主殿都难靠近。”

　　乔治急了:“那换样本呢？找一个奥古斯特能找到吧，之前我听伊丽莎白说，多伦人之前准备了不少我的奥古斯特亲戚啥的，准备冒充我呢。”

　　奈瑟拉十分无语的看向了乔治：“多伦人的确一直在寻找他们理想中的奥古斯特，但以我目前的了解来看，这世界上只有两种奥古斯特。”

　　“一种是假的，一验就知道是表亲，是冒牌货。一种是真的——都是真龙。”

　　琉璃挑了挑眉毛，插口道：“还真没毛病！按照龙族与人类的协议，高庭的王，必须诞生于高庭。所以皇室继承人都是真龙，不然帝国早就分裂了——所以说，多伦人一直在寻找不是真龙的，但却又有继承权的奥古斯特，简直是有病！”

　　乔治听完感觉天都塌了。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拥有真龙血脉而如此地闹心。

　　“哎呀，别闹心了，躺平吧。”琉璃唯恐天下不乱，幸灾乐祸地开始补刀：“你还真当他们验血是搞科学呢？从艾琳娜被打成杂种那事就能看出来，他们搞的是教会那一套唯心玄学。

　　他们认为说你是纯血，怎么验，你都是。

　　认为你不是，你就算祖宗十八代都是，也没用。”

　　她挑着眉冲乔治挤了挤眼：“祭典的事儿我了解，要安排祭品的——你的那些表亲啊啥的，都是祭品。所以你也不用担心，真要验出来你不是了，有人陪你。”

　　乔治听懂了，多伦人打算将那些半血的奥古斯特作为祭品，他要是验血这块出了问题，就也得坐在祭品的供桌上去！

　　乔治的脸更黑了，他十分破防的看向了奈瑟拉：“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你们叫我来干啥？让我来送死吗这不是！”

　　“谁能想到你一进城，就被抽血了……现在只能拖。”

　　奈瑟拉叹息道，“我已经安排人在教会实验室走流程卡复核程序，层层上报、层层复检，能拖多久算多久。顺利的话，能一直拖到圣血祭典当天。”

　　“拖到祭典当天有什么用？”乔治人都麻了，“拖到最后不还是要出结果？到时候人都在祭台上了，验出来不正好直接献祭？”

　　“不会的，放心吧。能打一个时间差——我们让仪式提前进行。”奈瑟拉对乔治说道：“只要仪式在你验血结果送来之前开始，就不会有问题了。”

　　乔治一听更急了：“那要是计划没成功呢？要是我已经被放在贡桌上当祭品了呢？”

　　“哎呀，你担心个屁呀。”琉璃翻着白眼说道：“所谓的献祭，根本就不是必要的流程——那帮人跟邪教似的，干点啥都得来一个祭祀，所以就算图个彩头。

　　奈瑟拉手里有真理之光的权限，还真能让你们这群奥古斯特都被献祭了啊？

　　“等仪式完成了，多伦人发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混血纯血，全是人后，他们八成也都崩溃了，谁还有心情管你是啥。”

　　乔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下来了。

　　“你们就坑我吧。”他揉着脑门，感觉十分的闹心。

　　这事儿要是没搞好，他可就真坐在祭坛上了。到时候，大家在台下观看圣典，自己坐在祭坛上被献祭……一想到这，乔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的，不会的。奈瑟拉真理之光权限的。我就算坐在上面，也不会被献祭的。’乔治自我安慰道。

　　他没有注意到，奈瑟拉一直忧心忡忡的。

　　静默片刻，奈瑟拉收了神色，把几件最要紧的事敲定：

　　“有两件事跟你说清楚。第一，老国王一直记挂伊丽莎白母亲这一脉，听说使团来了，私下念叨了好多次要见外孙女，只是一直犹豫——你们应该尽快见见，多伦人这边才能安心，所以我这边让人觐言，搭了个桥。”

　　“之后如果有人来驿馆传密召，让你们去宫廷，你们不必担心，直接去。”

　　乔治慢慢点了点头。

　　“第二，血检结果不会公布，也不会正式解禁。”奈瑟拉语气沉了些，“我能压着实验室走复核流程，反复校验，拖到祭典当天。另外，多伦这边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婚礼也安排在祭典当天——我不知道你们原本是怎么定的，但这事儿恐怕得听多伦的意见了。”

　　“真是好极了。”乔治摇头说道：“结婚当天，当祭品。”

　　“你别婆婆妈妈了。”琉璃修理着手指甲，说道：“什么事儿都爱往坏处想。”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乔治诚恳认错，顿了顿，他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奈瑟拉，“多伦这边没打算把你嫁给我？”

　　奈瑟拉与琉璃先是微微一愣，奈瑟拉脸色古怪的喝了一口水。对于嫁给乔治的事儿，说实话她真想过。

　　因为从利益来讲，非常有必要。

　　乔治手中有天堂正统的名义，高阶议会也心向于他，同时又是凡俗的领袖——这次联姻的价值是非常巨大的。

　　而且，阿莱耶一脉与天堂之神的联姻是有先例的。

　　但接触了真理之光后，奈瑟拉心中对于名利之类的念头就变淡了。所以她现在没那么积极了，心中的想法是一切随缘。

　　没等奈瑟拉说话，琉璃的脸先冷了下来。

　　“好啊，你。”琉璃一脸阴沉的冷笑道：“眼看咱们两个要结婚了，你却还想娶我妈？”

　　噗的一声，奈瑟拉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半天。

　　琉璃急忙过去给她拍打起了后背，各种讨好。

　　“瞧你问的什么话。”琉璃对乔治骂道：“就她这双尖耳朵，多伦人能安排她嫁给你吗？”

　　“你们两个，赶紧走吧，在这我看着心烦。”奈瑟拉缓了一口气后，打发他们走人。

　　该聊的都聊透了：真理之光的底子、纯血咒的资料、血脉的真相、眼前的死局与唯一的破局口。再多说都是虚的，剩下的全看执行。

　　“行，那我们先回去。”乔治一点没因为此前的话尴尬，他刚刚提那一嘴，纯粹就是政治考虑。

　　奈瑟拉对多伦这边的掌控度极大，塔娜里那边也有不少她的人，同时她在天使高阶议会的威望也高。和她绑死了，对接手这些势力非常有利……当然，不必绑死，也不是没办法接手。

　　乔治和琉璃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地下街巷的暖光依次落在身后。路过那些亮着灯的小铺子时，乔治多看了两眼——这些躲在地底的人，都在等祭典那天的结果。成了重见天日，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翻回驿馆后院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推开房门，伊丽莎白与布兰妮还在灯下坐着等，见乔治和琉璃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

　　“一言难尽，咱们可能得提前见多伦王，咱们得准备准备。”乔治坐在了椅子上，他和琉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全说了。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软禁的岗哨还在门外立着，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没人知道，一场掀翻多伦百年格局的局，已经在地下悄悄落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