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地底秘晤！光网杀咒

　　艾琳娜转身在前头带路，沿着主街往防空洞更深处走。

　　路上行人不多不少，各忙各的，没人凑上来围观，也没人刻意避让。

　　“这边常住的有三千多人，算上外围流动的，快五千了。”艾琳娜边走边说，声音压得不高，“大多是被纯血制度逼得活不下去的多伦人，剩下的是从各地逃过来的异类——精灵、龙裔、恶魔，什么都有。”

　　“塔娜里那边来了多少恶魔？”琉璃好奇挑了挑眉，“我这半年里，可没少配合奈瑟拉演戏，之前她说真的卖出去了赎罪劵，我还不信。毕竟我俩编造了不少事儿和策略，但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不是说她装我妈装的不像，是说她能代表天堂这事儿太扯了。”

　　琉璃吧嗒了几下嘴继续说道：“可现在一看，这家伙手里竟然握着真天使，还有一个那什么真理之光，肯定能忽悠住人啊！她要说自己这边是正统天使高阶议会，怕是没几个人能反驳。”

　　“琉璃大学士，的确就像您说的那样。不过用‘忽悠’这个词不太合适——任何接触过真理之光的人，都会感受到世界的浩瀚与自我的渺小的。”

　　艾琳娜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继续说道：“塔娜里的确也来了不少人，但都并不都在多伦，至于高层嘛……”

　　艾琳娜的话意味深长了起来：“地位越高，罪孽越深。光买赎罪劵可无法完成救赎，所以她们还需要留在深渊做一些事情——你懂得。”

　　琉璃听得双眼放光，她这边可没少帮奈瑟拉收集塔娜里这边的情报，包括一个渴望被救赎的名单。

　　要是奈瑟拉能把那名单里的人忽悠明白，那么塔娜里这边一半管财权的，都要被忽悠过来了！

　　越往里走，岩壁上的符文越密集，空气中的那种神圣气息便越浓，却不刺眼，温温的像晒着太阳。

　　这股力量本应该让琉璃感觉难受，可她竟意外的感觉很舒服，这意味着，那个什么真理之光也是包容她这种恶魔的……甚至喜欢她！

　　这让琉璃升出了强烈的好奇心与研究欲。

　　很快，众人来到了目的地——大圣堂的隐秘地下区。

　　或者说，大圣堂下方的防空洞。

　　尽头处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天堂符文，看着有些年头了。艾琳娜抬手在门上按了一下，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米迦勒脑子不够用，留在这儿没用，让他一个人回去又怕他走丢。艾琳娜得送他回去。所以两人都没有进门。

　　石门内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架子上摆满了瓶罐和魔导仪器，墙边立着几排水晶仓，泡着淡金色的液体。

　　乔治感觉到那种柔善的力量就在这儿，可是却看不到。

　　这里有好多好多人在忙着，乔治在这儿竟然还看到了两位多伦先遣队的人，便大了个招呼。

　　随后，他和琉璃便去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见到了奈瑟拉。

　　奈瑟拉正站在房间的书桌旁翻书，身上穿戴的衣服和古代旧皇门徒的服装非常相似，整个人也看起来变换了外形，没有那么高大了。

　　但她却留着那对双尖尖的精灵耳朵……明显是精灵。

　　这让乔治十分愕然。说好的扮演古代多伦公主，她就这么顶着一对尖耳朵招摇？真要是懂行的人用认知锚定药剂一核对，一眼就能看出是精灵不是人类。多伦王室能容忍这么个“异类”当古代公主，还把她放在大圣堂里？

　　听见动静奈瑟拉转过身，目光先落在乔治身上，刚要开口，乔治旁边一道影子先窜了出去。

　　“妈！”

　　琉璃几步就凑到跟前，语气热乎得跟亲闺女见了亲妈似的，“可算见着真人了，这半年光靠水晶球说话，搞得咱娘俩都没那么亲近了……呜呜呜，见到你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妈。”

　　奈瑟拉的脸瞬间就沉了，眉头拧成疙瘩，往后撤了半步，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我说过多少遍，不准再这么叫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琉璃，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我受够了！不准再叫我妈了！”

　　“妈，你在说什么啊？”琉璃眨巴眨巴眼，说得理直气壮，“深渊那边现在谁不知道，上代塔娜里女王被真理之光救赎，成了天堂正神，而这个正神，就是您？您不是我妈，谁是我妈？”

　　说着，琉璃的脸色突然狰狞了起来：“好妈妈，女儿我帮你一起赚了那么多钱，你不能转头就不认女儿了吧？”

　　奈瑟拉嘴角狠狠一抽，两人虽然一直没怎么见面，但却合伙搞坏事搞了半年。天天联系，最忙的时候，水晶球几乎是日夜都开着。

　　说句难听的，奈瑟拉现在喜欢穿什么内裤，琉璃都清楚——当然，反过来奈瑟拉也清楚。

　　所以，两人不知道互相掌握多少对方的秘密了。

　　奈瑟拉没办法用琉璃的秘密威胁琉璃，因为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了解这个恶魔是什么东西了——她就是一个滚刀肉！除了钱，她没有任何弱点！

　　那些把柄，肮脏的事儿对于琉璃来说，是荣誉勋章，她才不怕奈瑟拉往外捅呢。

　　所以说，这个恶魔已经烂到根了，她根本就不在乎名声。

　　但反过来，奈瑟拉却不得不在乎，她现在是正神！甚至连心境和以前都不同了。她当然会在乎自己的污点……而这些污点，琉璃都知道。指不定还偷偷记录在了奥知法典某个单独的隐秘书页中。

　　保证自己一旦和她撕破脸，纵使她被自己封印，事情也会被公之于众。

　　所以，琉璃虽然掌握着奈瑟拉不少事儿，奈瑟拉却根本不敢动她。

　　想到这，奈瑟拉忍不住又揉起了额头。

　　“乖女儿，我不会少你一分钱的。”奈瑟拉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但你不必非得用母亲来称呼我，可以叫我教名，不是吗？”

　　琉璃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她恭敬的微微一礼，说道：“谨遵您的教会，圣母奈瑟拉殿下。”

　　“咳，我打断一下。”乔治实在有点没绷住，他走过来说道：“能不能把这个圣母的称呼改一下？”

　　奈瑟拉脸色微微一变，顿时想起了乔治是圣子这一茬。

　　她当即解释道：“圣母是原本我在极光教会这边准备的称谓，但现在极光教会已经不存在了，圣母这个称谓自然也就不该用了——我现在，就是纯粹的议长，确切的说，是天使高阶议会的代理议长。”

　　虽然乔治很像问一问验血的事儿，但现在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不是要建一个极光教会吗？怎么不搞了？”

　　“建了，但已经解散了……乔治，那是邪教。”奈瑟拉脸上露出了忏悔之色，她做了一个向真理祈福的手势，“曾经的我太狭隘了。明明被导师那样教导过，依然执迷不悟，险些再次走上歧途。”

　　乔治脸色有点古怪。

　　奈瑟拉竟然会说出自己以前搞的是邪教，是邪路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要不是知道奈瑟拉本来就是邪神，乔治都要怀疑他被邪神忽悠了！

　　他没揪着忏悔这事往下说，怕奈瑟拉和他急眼。于是直奔正题，问道：“你说的真理之光，到底在哪？我能感觉到力量，看不见东西。”

　　“看不见就对了。”奈瑟拉抬手虚虚按了一下空气，指尖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转瞬就散了，“它没有样子，也没有实体，散在空气里，散在人的念头里，无处不在——它就在所有人的心里、信念里。”

　　“能不能别整这套玄乎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邪神忽悠了。”乔治脸色古怪的说道：“你不会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洗脑了吧？”

　　奈瑟拉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乔治，真理之光是古代的造物，当然不是什么邪神——神这种词，不配来形容它。”

　　乔治脸色古怪的看了看奈瑟拉，没说话。

　　奈瑟拉继续说道：“古代巫师们的技术，在我们现在看来，的确就和玄学没区别了……技术断代太大了，咱们难以理解。它确实就是无形无相的，没有实体。”

　　乔治皱眉，问道：“所以，多伦人一直在用这个东西？”

　　奈瑟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点唏嘘：“说是用，其实全是瞎用。这东西是艾瑟兰那辈先王从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当年没人认得清本质，只当是天堂遗留的法则圣物，摸摸索索靠它撑着全国的魔法网络。

　　本来旧王们是在研究它的，但你知道，末日终战后，旧王们都死了。现在的这位多伦王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得厉害，当年的事忘得七七八八，真相早就断了档。”

　　她嗤了一声，带着点对祭司长老会的嘲讽：“现在这帮掌权的就更不懂了。他们只摸出了最皮毛的一点——利用它的魔网覆盖全境，然后对魔网施展纯血咒的仪式，从而通过它，对多伦全境的人施展纯血咒，再由多伦人的感染者们向外传染。”

　　乔治与琉璃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多伦人是怎么控制它的？”乔治问道。

　　“正常来说，是需要用魔法书的。”奈瑟拉说道：“在古代，魔法书就像是身份证一样，每一个人从出生都有。所以每一个人都是能与它交流，并向它发号指令的——每个人都是使用者与管理者，终极管理员是历代皇室，他们保管着一本权限最高的书。”

　　琉璃听懂了，说道：“啊，我明白了，莫尔迦最近也在研究怎么复刻奥知法典，让每一个人手里都拿一本。每个人权限不同，最高权限在王庭手中。”

　　乔治不知道莫尔迦最近在研究啥，但他脑中却蹦出了一些词汇——云服务器、AI。

　　这个真理之光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阵列，所有帝国公民都有一个终端，可以像是使用AI一样输入指令，获得帮助。

　　皇室是管理员。

　　奈瑟拉继续说道：“的确，这属于奥知法典的技术，现在多伦人没有这种技术，但他们做了一个巨大的棱镜，挂在了大圣堂的顶端，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台。”

　　“通过这个，多伦人可以输入指令，控制真理之光执行任务。”

　　“多伦的那种无处不在的特殊魔网，便是由真理之光组建的——不需要拥有魔力，向它发布命令，就可以施法了。当然，多伦人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发布命令，他们以为，是在向真理祈祷，并获得了回应。”

　　“现在，他们就打算利用这个魔网，施展大纯血咒。顺着魔网，魔咒一夜间就能传遍多伦全境，感染所有人的人。再借着人流往周边国家扩散传染，躲都躲不开。”

　　乔治眉头拧得更紧了。

　　合着这帮人拿着古代文明留下的守护系统，硬生生当成了屠刀来用。自己连原理都没搞懂，全靠瞎摸索，居然还真摸出了灭国级的杀人法子。

　　“咳。你应该有些权限的吧？”乔治看着奈瑟拉说道，从大书库的文献来看，这位奈瑟拉，应该是自己学姐……作为外祖父在古代的学生，肯定有权限。

　　“我当然有权限，不然也不会在它的帮助下，掌控真理教会了。”

　　奈瑟拉指尖敲了敲试验台，说道：“多伦人的圣血祭典就在大圣堂举行，到时候他们会把纯血咒的魔法模型导入穹顶棱镜，借真理之光的魔网铺满全境。”

　　“我有权限介入这个过程，能干扰魔法运行、拖慢扩散速度，甚至能让仪式卡壳失败一两次。但这都是治标不治本——他们只要撤了我的权限、换个时间重启，随时能再来一次，堵得住一次堵不住十次。“

　　奈瑟拉认真的看向了乔治和琉璃：“现在就两条路：一个是掀桌子开战，把大祭司们全杀了。强行叫停祭典。但纯血的观念在多伦扎了上百年，杀一批人压不住，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咱们不可能和整个多伦为敌。

　　“另一条路，就是顺着他们的仪式走，但咱们把纯血咒彻底改了——让它不再杀人。等到时候，多伦贵族发现被感染的不止有‘杂种异形’还有他们自己。就会发现，自己和平民没区别。

　　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人不是人’的理论自然就崩了——就和当初艾琳娜他们在白银广场中看到真相一样，这是能从根上解决问题的。”

　　乔治脸色古怪的看向了奈瑟拉：“所以，你打算让纯血咒继续用出来？你不会是在做什么奇怪的大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