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圣愚真相！地底光城

　　“高阶天使议会副参议长，大天使米迦勒，参见圣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前厅彻底静了。

　　莫尔迦的巫师们手里的活全停在半空，你瞅我我瞅你，脸上全是没回过神的懵相，过了两三秒才嗡嗡地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布兰妮按在剑柄上的手都忘了放下来，扭过头直勾勾盯着乔治，嘴张了一半，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琉璃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哼哼了一声，挑着眉梢往乔治这边看，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天天说谎装假，总有被戳穿的时候，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圆”。

　　伊丽莎白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旁人懵的是“天使”这俩字太离谱，她心里翻起的浪却完全是另一回事。米迦勒等王子和公主，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她以前在多伦的时候，就和幼儿园老师似的。

　　结果现在几年不见，这群表弟表妹们不光莫名其妙成了半神，还整出个什么“高阶天使议会”？

　　她的目光扫过院门口那一排站得笔直的重甲骑士，心里五味杂陈。

　　没人比她更清楚底细——这帮人全是傻子。

　　大部分巫师都懂，纯血繁衍到一定代数，近亲叠加神战残留的辐射影响，必然会出不可逆的缺陷。多伦王室为了保住“真正人类”的血脉，硬着头皮守着纯血规矩。

　　再加上多伦王室与贵族都非常身先士卒，神战时全都冲在第一线，神罚辐射非常严重，很多人回来后就不行了——秉持着让人类延续的观念，他们临死前都拼着命留下了后代。

　　算上旁支贵族，这一代光是心智不全的子嗣就有六百多号人，全是错误的‘人类已结构性灭绝，必须繁衍’与战争背景下衍生的牺牲品。

　　什么高阶天使议会？就这帮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的傻子，能搭起个屁议会。不用想也知道，铁定是奈瑟拉在背后一句一句教的。

　　可问题是，名头能瞎编，身上实打实的半神力量编不了。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脑子里像炸了道惊雷，猛地想起一个快被遗忘的词——圣愚。

　　当年末日腐血之战结束，众神陨落，可旧教会的信徒基数还在。

　　真理教会为了顺理成章接盘教会体系，也为了安抚那些笃信天使的老信徒，就把王室里这批心智不全的子嗣包装了一下，对外宣称这是天使转世降临，是“圣愚”——神性太盛，压了凡俗心智。

　　连名字都是照着旧天使名录挨个起的，米迦勒、加百列，全是现成的名号。谁先生出来，就按照天使格位取名——神本质上也是天使，所以这些圣愚中，有天使也有神。

　　这本来就是个政治宣传手段。效果也确实好，靠着这一手，真理教会轻轻松松接过了旧教会的地盘和信众，再借着传教的壳子往外普及科学知识，慢慢拆了民众的盲信。

　　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连小孩都知道神是诞生于人类文明的‘上层建筑’，而不是缔造了人类文明的造物主。

　　“圣愚”那套说法早没人提了，王室也干脆把这批傻孩子藏在深宫里，少露面少惹麻烦。

　　说白了，名字是瞎起的，天使转世是编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权宜之计。

　　可现在呢？

　　这帮从小傻到大的表弟表妹，成年后突然有了半神力量，还真就把自己当成了名录上的那些天使？

　　一语成谶？

　　真就瞎猫碰死耗子，起什么名就转世成什么？

　　这怎么可能！

　　伊丽莎白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在晃。这太不科学了——名字是王室随便安的，总不能是喊着喊着，就把真天使喊来投胎了吧？

　　乔治脸上绷得平平稳稳，心里也在打鼓。

　　圣影先知的直觉骗不了人。这些家伙身上的神性正的不能再正了。

　　他甚至隐隐感觉，这些人的格位都不低！

　　心智这一块……在乔治看来，他们‘傻’的这一点，正是他们神性的佐证。因为他们简直和小虫子一模一样！都是‘圣愚’！

　　要是天堂没塌的时候，好些人怕是主神级的。只是现在天堂体系崩了，神格神位全没了，人间也没人在信神，才落格成了大天使、天使。

　　自己感知一直都很准，乔治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怪事就怪在这——这么多大天使，甚至主神残魂，怎么就都堆投胎到多伦王室了？这不合理啊！

　　他想起刚到城外时，裹着整座城市的那股温和善意，想起大圣堂底下隐隐约约浮动的存在——难道是那个东西的所作所为？

　　这事，奈瑟拉绝对清楚。

　　也就她了，本身就是没绑定天堂旧体系的正神，天堂塌了后，她的神格神位也没受波及，多多少少带点全知的本事——这里的事情，她肯定早就摸透了。

　　“起来说话，别在这瞎喊。”乔治咳嗽了一声，起身来到米迦勒身边，踢了踢他的腿甲，顺嘴就开始圆：

　　“圣子这种称呼，是古代教会对皇室继承人的称呼，我外祖……当年的旧皇是众界共主，这些王子和公主心智低，又在教会天天研究古代的文献，见到奥古斯特就用了‘圣子’这种称呼。”

　　乔治这番话，怎么看都像是在强行解释。但以现在的场合，他主动开口解释一下，也合理。

　　众多巫师与军士们听完纷纷点头，没有多言，布兰妮也露出恍然之色——她也不知道乔治大哥说的是真是假，但反正就是感觉乔治大哥牛逼。

　　可米迦勒王子却不乐意了，急忙使劲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规矩，你就是——”

　　“咳。”乔治将身体挡在了米迦勒王子面前，伸手狠狠的捂住了他的嘴，“你说得对，米迦勒殿下，规矩可能不是这样的，所以，你带我们去找奈瑟拉殿下，她肯定懂规矩，让她给我们讲一讲，好不好？”

　　米迦勒王子微微一愣，随后便狠狠的点起了头。

　　乔治松了一口气，悄悄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转身过后，正对上伊丽莎白狐疑的眼神。

　　莫尔迦巫师们一个比一个精，本来大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现在更狐疑了，但他们却都没吭声，围在乔治、伊丽莎白与琉璃大学士面前商量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其中有一部分直接去了门外，把那几个裁决骑士都拖到了一边，掏出魔杖开始篡改记忆和认知。

　　在这类事情上，莫尔迦巫师们太专业了，他们能让实验室里的那些神话生物，甚至邪神种把自己当初兔子，蹲在地上吃草——这么多年了，莫尔迦里养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从没出过事儿，更改一下白巫师们的记忆和认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也就那么几分钟的功夫，裁决骑士们便纷纷起来了，他们继续该干嘛干嘛，却无视了乔治他们的作为和谈话。

　　等巫师们处理完现场，乔治他们也商量完了——应立即去与奈瑟拉会和。

　　伊丽莎白直接拉过了米迦勒，问起了正事：“那纸条是奈瑟拉的笔迹，你们来之前，和她见过面？”

　　“嗯！”米迦勒使劲点头，“奈瑟拉圣母说，圣子要来，让我们找机会帮帮忙。但她不知道王室会突然派调我们过来——但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米迦勒颠三倒四说了半天，半句没说到点子上。琉璃看得不耐烦，也没客气，魔杖往他太阳穴上一点，直接探入了浅层记忆。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她就收回了魔杖，皱着眉啐了一口。

　　“一股子圣光味，熏得人头疼，货真价实的大天使没错了。”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嫌恶，又藏着点松快——天堂气息越让她难受，越说明她越是堕落的不可救药了。这挺好。

　　她才不要被救赎！

　　“别问了，问他也说不明白。密道在驿馆地下室，这个傻子能带咱们去。”琉璃睁开了眼睛说道。

　　米迦勒非常委屈地看了眼琉璃，他不知道为什么，打心眼里讨厌这个姐姐，感觉她很邪恶……但却又有点怕她，比多伦的大学士吓人多了。

　　圣母奈瑟拉说琉璃是她的女儿，会成为教皇……那她一定也是天使吧？

　　可为什么，自己莫名的感觉她很堕落?

　　这样的人，真能当教皇，带着教会走向正途吗？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说道：“我和布兰妮留在驿馆，你们俩先剪两缕头发给我，我让人配好变形药剂扮演你们。这几天多伦这边来人，我来应付，顺便联系菲利普公爵那边探探口风。”

　　“行。”乔治没意见。

　　当即，米迦勒便在前头带路，去了地下室，结果半天没找到密道——琉璃不耐烦的提醒了两下，这才打开机关，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宽，得猫着腰走。里面潮乎乎的，墙皮往下渗水，脚底下是铺了一半的石板，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硌脚。

　　路上，琉璃不断分析米迦勒的记忆，将一些事情告诉了乔治——大体上就是，奈瑟拉最开始是打算在这儿建立一个教会，但她突然信奉起了一团‘光’。然后便加入了真理教会。

　　在这团‘光’的帮助下，她已经将大半个真理教会掌控了。名义上她是被半软禁的古代公主，暗地里，她已成为了真理教会的首领——大半个真理教会，已经被她渗透成筛子了。

　　乔治听得暗暗咂舌，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奈瑟拉就快把真理教会给策反了。

　　在宗教这类的事情上，巫师们终究还是新手，在这类古代神明的面前，简直是被降维打击。

　　转而乔治便又好奇起了那团‘光’，他相信这团‘光’应该就是那种善意的来源了……它竟然能让奈瑟拉这种人也甘愿崇拜，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走了大概一刻钟，通道慢慢变宽，两侧出现了不少旧时代的符文刻痕，有些地方还留着焦黑的爆炸痕迹——整体看起来，好像是神战时期留下来的老防空洞。

　　沿途有暗哨，黑影在岔路口晃了一下，看见米迦勒就缩了回去，连盘问都省了。显然这帮圣愚，就是地下据点的活通行证。

　　再往前拐个弯，眼前突然亮了。

　　洞顶很高，挂了密密麻麻一片魔法灯，亮得晃眼。

　　整个巨型防空洞被改得四通八达，两边岩壁上挖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当房子，有开杂货铺的，有打铁的，甚至还有推着小车卖热汤的。

　　路上的人什么来头都有：穿粗布短打的多伦平民，尖耳朵的精灵，块头壮实的龙族，还有些裹着黑袍子、刻意收敛气息的恶魔，各走各的，谁也不歧视谁。

　　不远处还有几个背生半透明光翼的人走过——是天使。

　　乔治看得有点愣。

　　他以为地下就是个藏人的小据点，没想到是个五脏俱全的小城。

　　“圣子殿下。”路口有人喊了一声。

　　乔治抬头看过去，是个穿灰教士服的女人，个子挺高，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比以前黑了点也瘦了点，脸庞依旧庄严肃穆，但却没了当初的那种偏执的味道。

　　正是大审判长艾琳娜。

　　她竟然没有穿戴审判所的服装，而是穿着修身的灰教袍。

　　她走过来，在乔治面前站定，神色有些激动，但眼中却没有那种狂热的感觉，而是一种希望、感激与自责。

　　“您终于来了……”艾琳娜的这句话说得五味杂陈。

　　乔治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得知，在艾琳娜这些先遣队员回到多伦后，便不听奈瑟拉劝阻，试图纠正起了多伦巫师们错误的观念。

　　结果显而易见，艾琳娜直接被撤职了——她们的观点说出来后，多伦巫师们便立即怀疑起他们血统的纯正性，验血后，便发现她们果然不是‘纯正的人类’。

　　要不是奈瑟拉保她们，她们已经被丢进实验室当素材，被用于净化血统的各种研究了。

　　“连你都被认为不是纯血了。”乔治摇头无语道：“大审判长都不是纯血，整个多伦还有谁是纯血？这个纯血咒一发动，只要是人类，都得死。”

　　“多伦人一直都这么逗。他们的大学士，给老娘当学徒都不配。”

　　琉璃哼了哼，说道：“他们那套理论奈瑟拉给我看了，属于是先猜答案，再编造过程——只要认为你是纯血的，猴子都能被检查出是纯血人类。要认为你不是，怎么检测你都不是人。”

　　艾琳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庇护所，最开始，收容的都是那些要被处决的可怜人。后来教会越来越大，隐藏在多伦城内的各类人，便也都加入了我们。”

　　乔治脸色古怪地看了看街上的人，问道：“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就不怕人多眼杂吗？”

　　艾琳娜抬手在胸前按了一下，行了个真理教会的祈祷礼：“都是围绕在‘真理之光’左右的兄弟姐妹，不必担心他们的纯洁性。”

　　顿了顿，艾琳娜感觉自己的话有点太教会了，便说了点乔治他们能听懂的话：“真理之光铺了一层类似魔网的心灵网络——这成了奈瑟拉的触手。所以理论上，奈瑟拉是可以借助真理之光无处不在的。

　　再加上她有着一丝全知之力，谁带着恶意，她能立即感应到。所以不用担心有间谍混进来，藏不住的。”

　　听闻此话，乔治和琉璃脸色骤然一变——草！要是奈瑟拉掌握了这种能力，就意味着她能借助真理之光的这种心灵网络，把全多伦人的意念连接在一起去。

　　这意味着，她可以像神一样，让所有人听到她的心声，然后汲取千千万万人的信仰，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伟力。

　　理论上，她有了这个叫做‘真理之光’的东西后，她就是神！

　　而且这个神，和极光母体是一样的——上千万的多伦人是她的‘菌丝’。

　　只要这上千万多伦人不死，她就是不死不灭的！

　　这她要是动点歪念头，乐子可就大了。

　　艾琳娜看出了两人的担忧，解释道：“放心，奈瑟拉已经皈依真理了——是真真正正的皈依。”

　　乔治脸色有些古怪：“这个真理之光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弥散的，在奈瑟拉来到后，才凝聚出‘显我’的真神……确切的说，是一种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法则。”

　　似乎看出乔治两人还有疑惑，艾琳娜说道：“跟我来吧，奈瑟拉在等你们，她会为你们解释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