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橡树家族】
幽魂骑士王的地下城工程 · 深海鱼缸 · 8,023 字
漫长的真相叙述在下午的温热阳光中缓慢爬行着,像一条巨大而懒散的鳄鱼从污水般的浑浊局势中现身,趴在干燥的岸边晒太阳。
真相就像趴在岸边的鳄鱼,安静,沉闷,令人不快,或许还流着眼泪,但它强壮有力,并且真实存在着。
长桌两侧坐满了橡树家族的子嗣们,桌缘的两个尽头分别坐着拉卡斯与萨麦尔,两人隔着漫长的桌面遥遥相对。
拉卡斯烦闷中带着混乱,随着讲述内容而时不时按揉额头,来回摇晃,像是被看不见的蚊子骚扰。但萨麦尔只是用那温和而平稳的、几乎毫无起伏的声音,稳定地持续着叙述,如同一具冷漠的死灵。
“大致情况和我所说的一样。”萨麦尔结束了简短的讲述——尽管期间被克里斯托夫打断了两次,但大部分人都安静倾听着,打断叙述的克里斯托夫也在拉卡斯的喝令下强行安静下来。
“如果需要确认的话,可以去城堡地宫里亲自看一眼——不过请做好防护,并且不要久待,以避免中毒。”萨麦尔对长桌周围的人致意,“在座各位中有擅长魔药的大师,去检验一下就知道真假。”
他向长桌侧面的肖恩点了点头。
“我没有那个检验能力!”肖恩抬起双手抗议,“我是粗浅的应用派!我可搞不懂什么尖端魔药理论!”
“但听起来像是真的——可信度很高。那座地宫确实存在,只不过据说已经坍塌很多年了。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奥莉卡兴奋起来,“我们之后可以派人再去地宫里探查,也许还有更多关键资料——”
“所以说,老东西们把那座早就坍塌的城堡地宫清理出来了,投入了大部分资源,用于秘密开发新魔药技术——拓宽骑士领贫瘠的商业资源。”蕾娜哼了一声,“我就说他们一年前为什么雇佣了一堆挖石苦工,在丘陵洼地里折腾了一个月,还以为是要重建旧骑士工坊。”
“当时家里还来了那些疫病学者!他们曾经请来了一批疫病学者,采购设备,并作为初期的死灵研究顾问!”肖恩反应过来,“只不过那些疫病学者不属于橡木骑士领,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忠诚,所以很快就将其遣回了,改用赫利克家族的资深魔药师们作为研究员!”
“是牺牲,但仍然是不义之牺牲。”拉卡斯阴沉着脸,“目标的正义无法掩盖过程的罪行。父亲他们确实强迫了赫利克家族的魔药专家们进行危险研究。而他们被释放回去之后,没多久也因为情绪波动,引起了毒素爆发死亡——赫利克们的仇怨是合乎情理的,死亡确实因为父亲而起。”
“爸爸是因为赫利克们做的蠢魔药死的!”克里斯托夫低吼,“把赫利克们屠灭掉!”
“安静,泥腿子大野猪!”欧提斯提高音量,压过了克里斯托夫的声音。他转向萨麦尔,声音再度恢复了柔和与尊敬,“那么,先生,阁下——请问您提到的那本魔药工艺与配方笔记……那本能够让骑士领获得关键新产业的笔记,在哪里?”
“朵芙·欧洛。”萨麦尔示意,“根据厄德里克帝国的铸国法典,我们作为外来势力,不会插手继承人决定的事情。那本笔记全程都由具备继承权的朵芙·欧洛保管。”
朵芙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只被小心包裹的方形布包,将其放在长桌的正中间,露出了其中暗沉的皮革封面和少量魔药污渍。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视线聚焦在厚重的旧笔记上。
“你们选择了去支持朵芙?”只有奥莉卡的关注点在奇怪的地方,她狠狠瞪着朵芙,显得愤怒而不解,“为什么!我们明明比那个私生子更值得——”
没有人搭理她,包括她的双胞胎哥哥。
欧提斯兴奋地探身去抓笔记,但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柄锥形破甲短剑笔直地插到了桌面上,挡在他的手掌和魔药笔记之间。
“别着急,堂弟。”蕾娜咧嘴,慢慢收回手臂,“那东西和橡木骑士领一样,不属于你。”
“那么还会属于谁呢?”欧提斯慢慢收回手臂,微笑着望向长桌首位,“我们的兄长已经很累了。让他休息一下,我们会帮他处理好一切的。”
“嗯……你会怎么处理呢?真难猜啊。”蕾娜揶揄,“肯定不会把魔药笔记作为赠品,让弗洛伦王国收购骑士领,再附赠一项新魔药产业技术,对吧?”
“显然不会,傻逼老姐,这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肖恩插嘴,“不可能作为赠品。弗洛伦人崇信【知识就是财富】,弗洛伦王国贸易所如果想买魔药技术,绝对要额外加钱的——可能还会跟卢诺斯的学者搭线,搞一场嚣张的拍卖会。”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蕾娜耸肩,伸手从桌面上拔出自己的破甲短剑,但并没有收回腰间的剑鞘,而是在指间旋转着剑柄,剑身旋转着掠过空气,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微气流声。
“那不妨说说,你们要怎么做,土匪堂姐?”欧提斯微笑,“橡木骑士领几乎所有高端魔药产业都被掌控在赫利克家族手中,没有赫利克们的协助,我们就算有魔药技术,也没办法建立起大规模的生产工坊——它就只是一本脏兮兮的笔记而已。”
“你们与赫利克家族的纷争持续了那么久,身上还流着赫利克的血腥味。大家互相都伤亡惨重,你觉得赫利克家族还会来为我们劳作、协助我们建造生产工坊吗?”
“说实话,我也没打算请求他们为我们劳作。”蕾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背上,“我打算强迫他们为我们劳作。”
欧提斯一怔。
“我不怎么喜欢父亲,但我手腕里仍然搏动着他的铁腕脉搏。”蕾娜转动着手腕,左右活动着脖子,颈椎发出咔吧的响声,“老爹做事还是有点道理的。赫利克家族和那些黑帮崽子一样,目光短浅到只剩下死几条烂命的仇怨。好言相劝和柔声哀求不管用,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但打烂牙齿、割掉舌头、砸断腿脚、锁住脖子、铁牢囚禁,通常都是管用的。”
“好!好诶!我!让我来帮你干这个!”克里斯托夫兴奋起来,“他们毒死了我爸爸!打烂他们的牙!打断他们的腿!”
“有时候你真蛮吓人的。”肖恩斜眼瞥向旁边的姐姐。
“典型的土匪思维。”奥莉卡撇嘴。
“这没有用,蕾娜,他们宁可自杀也不会配合的。”长桌首位响起拉卡斯沉闷的声音,“建立在奴隶与鲜血上的统治也不会长久,只会带来恐惧,让越来越多的人逃离骑士领。”
“更何况,我们的兵力加起来,虽然可以彻底镇压赫利克家族,但也会有严重的损失。上城区的秩序维持已经很勉强了,要是巡逻的人手进一步被削减,原本井井有条的上城区也会变得像下城区一样混乱不堪。”
“嗯……还是你来决定吧,老哥。”蕾娜望向长桌首位。
长桌周围暂时沉默下来,所有人都望着拉卡斯。
沉默,死寂的沉默,在被窗格切割成方形的阳光斑块里持续了四五秒,时间在心跳中像是影子一样被斜斜地拉长。
“我没有办法。”拉卡斯回答,“我已经试过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赫利克家族不会愿意放下仇怨的。”
“凭借我们现在的钱财和资源,也已经无法搭建新的魔药工坊势力,或者从外面引入大量魔药师了。”
“唉,没办法,毕竟堂兄和堂姐亲手杀了不少赫利克呢。”欧提斯笑嘻嘻地望着长桌首位,“要是堂兄在他们面前自裁谢罪的话,没准赫利克他们会原谅欧洛家族呢。”
“是啊。对我们骑士领没用的人,不如赶紧去死。”奥莉卡漫不经心地附和着双胞胎哥哥,“在弗洛伦王国,无能的人和凋零的橡树叶一样易碎。”
呼啦……嗵!呼啸的风声响起,一道翻卷的漆黑影子掠过半张长桌。蕾娜皮革大衣的衣摆在桌面上垂落着,摇晃着慢慢静止。
她一只脚重重踏在桌面上,探身向前,手臂伸得笔直,一把黄铜与黑铁混合的大口径粗野魔药铳顶在欧提斯的额头正中心。
“麻烦各位停一停,先冷静一下听我说。”萨麦尔的声音响起,但没有人理睬他。
欧提斯皱起眉头,但眉心的皱纹被冰冷的魔药铳口挤偏了,以至于眉毛无法继续顺利汇聚。他慢慢抬起双手,作势投降。
“你要杀死你的堂弟?像那个没脑子的疯子卡莉一样?”他揶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放开我哥!”奥莉卡的尖叫从侧面响起,嗡的一声震荡轻响,一道淡蓝色的虚幻迅捷剑轮廓对着蕾娜的手臂一闪。
呼啦!像是猛禽翻身般的气浪扑打声中,巨大的黑影从桌前向后翻开,躲开了淡蓝色法术迅剑的斩切,但铳口仍然对准着欧提斯。
“傻逼!上一个跟【刃老大】打近身战的人已经变成碎块了!下城区的收尸老头拿扫把清理的!”肖恩挥舞着拳头,一边给老姐助威,一边畏畏缩缩往拉卡斯旁边挪动着椅子。
“停下。”拉卡斯疲惫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话也……有些道理。既然我一生终究不得安宁,那么我为了骑士领去死,听起来不错。”
欧提斯咧嘴,奥莉卡轻轻鼓掌。
“他在骗你,大哥!”朵芙惊叫起来!“他们只是想要在你死后抢过继承权!”
“我他妈受够了,你们两头脑袋长在钱包里的野狗。”蕾娜单腿踩踏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反正已经死了这么多家族成员,欧洛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死人——那么,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两个堂弟堂妹吧。”
呯!一声人造雷霆的轰鸣,弥漫的硝烟瞬间遮蔽住了她的身影!早有防备的欧提斯面前微弱蓝光一闪,某种护盾挡下了轰鸣的枪弹,但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一仰,椅子瞬间翻倒在地。
他狼狈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拉开距离,深蓝色礼服上沾染了地板上的尘土。
身旁的奥莉卡尖叫起来,抬手对准魔药铳爆发的硝烟,嗡的弹射出两道幽蓝气团,但气团径直穿过了遮蔽身影的烟雾,没有击中任何事物,重重拍击在墙壁上,震得靠墙站立的先祖战甲头盔晃动起来,像是老人在愤怒与悲伤中摇头。
呼啦!一道矫健的黑影如同夜雾中的猛禽般,从开枪的硝烟中跃冲出来,皮革大衣像是鸟羽,翻卷着振开一道充满压迫力的暴力阴影,闪耀金属寒光的爪型手铠如同利爪般,单手一把掐住了奥莉卡的脖子,将她重重锁压在地。
顺着冲锋的惯性,掐住咽喉的手铠将奥莉卡砸在岩石地板上,在尘土中狠狠刮擦了一段距离,单手将她的身躯起来,双脚离地。
“放开她!冲我来,土匪!”欧提斯挣扎着,抬手握拳,对着空气猛力一砸!嗡鸣的幽蓝震荡在空气中激起了看不见的波纹,将蕾娜震得一个踉跄。
奥莉卡趁机抬起戴着蓝宝石戒指的右手,下意识要挥出法术迅剑,斩断蕾娜的手臂,但蕾娜猛然屈膝抬头,膝盖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剧痛导致奥莉卡施法的手随之颤抖,被蕾娜的另一只手捏住了手腕,反手一扭,关节在脆响中利落地脱臼。
她拔出锥形破甲短剑转了半圈,钉子一样的强铸钢剑尖对准了奥莉卡的太阳穴。
“停下!”朵芙尖叫,“所有人都停下!”
“蕾娜,停下!”萨麦尔的喊声在房间里回荡,“拉卡斯,麻烦你动手处理一下!”
“你现在不属于继承人的势力成员,管不着我们家族里的事情,外来者。”蕾娜扭头瞥向萨麦尔,“少来多管闲事。”
滋啦!一道法术轰鸣响起。趁着蕾娜分神的工夫,在她的短剑刺出之前,欧提斯指尖的一道银白色扭曲弧光击中了她,迫使蕾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身躯关节被暂时麻痹了一瞬,掐着奥莉卡脖子的手臂一酸,松开了奥莉卡,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欧提斯抢上前去扶起双胞胎妹妹,拉着她和蕾娜拉开距离,两人警惕地抬起手,戒指上的幽蓝微光闪烁着。
“烦人啊,抓住一个,另一个就会来捣乱。永远是二对一。”蕾娜阴沉地咧嘴,微微喘着气,活动着关节,“跟以前一模一样——在花园里抢秋千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
朵芙从腰间拔出了剑和锤子,挡在了欧提斯、奥莉卡和蕾娜之间。
“你要干什么,胆小的小不点?你会打架吗?”蕾娜皱着眉头,“滚一边儿去,别在这里添乱。”
“我要走了,去揍死杀害我爸爸的人。”克里斯托夫不耐烦地起身,“赫利克家族的混蛋……一个都别想跑。”
“那个……大哥?拉卡斯大哥?”肖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望着长桌首位木然的身影,“……你就这样看着吗?要不……来帮帮忙呗?”
“我帮忙的结果总是适得其反——就好像我为了骑士领镇压赫利克家族,过程中又杀了太多人。现在赫利克家族不仅恨欧洛家族,又如此恨我,骑士领被仇恨撕裂,支离破碎,再也无法联合起来了。能够挽救一切的关键产业又与赫利克家族紧密相关,我们进退两难。”拉卡斯麻木地回答,“父亲死于骑士领的未来,我也会死于此。”
“既然一切都是我的错,那么,一切过错都由我承担。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了。把我的尸体送到赫利克家族宅邸门前,希望这样做能挽救橡树。”
嚓。他从腰间柔和地拔出手半剑,对准自己的脖颈,发出一声疲惫而释然的叹息。
“千年橡树……永远繁茂。”他望着紧挨墙壁排列的一排先祖战甲,喃喃地轻声说。
铛!一声金属撞击的轰响在房间里回荡,清亮,刺耳,充满了震慑力,以至于所有人都短暂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望向声音的来源。
萨麦尔收回锤击桌面的拳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魔药笔记。
“真是令人失望,大名鼎鼎的橡树家族就只是这种货色。”他随手把笔记丢给身旁的拉哈铎,“没有必要了,欧洛。我们会另外扶持一个家族掌控橡木骑士领。”
拉哈铎接住魔药笔记,对着面前的欧洛家族众人嚣张地甩了甩。
朵芙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
“你他妈怎么没有抢先把那东西收起来!”蕾娜对着肖恩破口大骂。
“这种重要东西,不是应该由你和大哥这样有能力的人来收着吗?”肖恩大叫,“我一个废柴拿这种东西,找打吗?”
“请先把我们家族的遗产还回来,阁下。”拉卡斯慢慢垂下手半剑,“我以死亡安抚赫利克家族的仇怨,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趁机夺走我们父辈留下的东西。”
“我就算不拿走笔记,你们也会内斗不休,最后浪费了这项技术。”萨麦尔柔和地回答,“不如把笔记交给更有价值的人——比如说,软弱、容易控制又毫无存在感的戈德里克·德·欧洛,虽然他还被控制在赫利克家族手中,但他也是符合铸国法典的继承人。我们完全可以用他和赫利克家族扶持一个傀儡势力,没必要在你们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这不合适吧,先生——阁下。”欧提斯忌惮而小心翼翼地盯着萨麦尔,“我们的土匪堂姐有点发神经而已,只要您能够与我们合作,支持我们拿到继承权,一切都不在话下。凭着您这样的强大魔铠,击败那个土匪轻而易举……”
“我们不打算帮助任何一方。”萨麦尔温和地回答,“我们需要一个现成的大型势力。一个软弱的、混乱不堪的、没办法维系治理的小势力无法为我们的活动提供庇护。现在我们有欧洛家族与赫利克家族可选,二者都有合规的继承人候选。”
“既然欧洛家族已经变成了一群软弱无能的、像野狗一样热爱内讧的废物,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欧洛家族继续浪费时间和资源。直接与赫利克家族合作,生产新式魔药,扶持傀儡戈德里克作为继承人就好。”
“就像您之前说的,对骑士领没用的人,无能的、没有价值的人,没有必要继续存在。”萨麦尔微笑着对奥莉卡颔首致意。
“你在侮辱我们吗?”克里斯托夫勃然大怒,“爸爸留下的东西,你要送给赫利克的野狗们?”
咔哒!蕾娜扳动着魔药铳的黄铜击锤,利落地更换了一根装有爆炸魔药的石英管,将弹丸卡进枪机中。
“把东西放下。”她抬起魔药铳口,对着萨麦尔吹了声口哨,“或者我从你们尸体上拿。”
嗵……哐啷!拉卡斯慢吞吞地起身,直起腰背,失去了坐姿和颓丧驼背的遮掩,他披甲的高大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斜阳从窗口照入把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橡树挂毯上。
“从欧提斯的反应来看,各位弗洛伦魔铠骑士的实力很强,可能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他冰凉的、带锈迹的手甲慢慢按在滚烫的脸上,疲惫地摇了摇头,“尽管我是个……无论做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一个无力改变现状的弱者,一只进退两难、被生活夹在两颚之间的老鼠。”
“但我……仍然不能看着各位把父亲留下的东西带走——我不能看着各位,夺走骑士领最后的希望。”他感受着手甲的凉意,一点点镇住混乱发热的头脑,“我很感激各位帮助我们发掘了真相,但也不能任由各位带走父亲的遗产。”
“骑士领的全甲骑士们仍然在城堡周围守卫,如果您执意要带走魔药笔记,也许靠着弗洛伦魔铠能够顺利离开,但事情会闹得很大,三位当中也难免会有减员损伤——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拉卡斯低声说,“遵照骑士礼仪,我向你发起决斗。不伤及性命,只是以倒地作为胜负决断——如果我输了,各位可以带走魔药笔记。如果您输了,请把笔记交还给欧洛家族。”
哐啷,哐啷……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中,他大步靠近墙边的欧洛家族先祖战甲,从一具战甲手中取过沉重的强铸钢骑枪,单手将其旋转了半圈,铛的一声,枪柄尾端重重顿地,火星四溅。
“我认为这样决斗并不公平。”萨麦尔笑了笑,“因为您看起来很擅长强大的骑枪冲击——至少也对骑枪冲击很有自信。另外,当您提出这个决斗方式的时候,蕾娜似乎在笑,显然这对您很有优势。”
蕾娜下意识捂嘴。
“表情管理!别再给这些外来者提供免费情报了!”欧提斯恼怒地瞪向蕾娜。
“至少要收费!”奥莉卡插嘴。
拉卡斯顿了顿。他短暂闭上眼睛了几秒,几个深呼吸之后又慢慢睁开,注视着萨麦尔。
“那么,您认为什么样的决斗更加公正呢?”他温和地问。
“我仗着这身魔铠,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和防御强度。如果只是简单的你我一对一格斗,似乎有点不公平了。”萨麦尔望着拉卡斯,“毕竟各位已有的攻击手段,都很难击破我的魔铠本体。用装备优势取胜,对我而言也毫无价值。”
“不过,我的魔铠外层施加了一层伪装的外壳,这些外壳的硬度相对略微脆弱,可以被正常攻击手段破坏。”他扫视着欧洛家族的众人,“既然各位已经知道了我魔铠外围施加了一层伪装的外壳,那么这层伪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如这样吧。我向欧洛家族的各位发起决斗,各位可以依次上场,按顺序轮流对战我一人。各位只需要击碎我身躯上所有部位的伪装外壳,就能取得胜利。”
“但如果一位欧洛之子被我击倒在地,就要直接出局换下一位。要是欧洛家族剩余的七位成员全部出局时,我身上的伪装外壳还有完整的部位,那么,我将带走魔药笔记。”萨麦尔环视周围。
朵芙一愣。
“怎么我也包括在内?”肖恩大叫起来。
“好啊!擂台赛!”克里斯托夫暴躁地摩拳擦掌,“我要狠狠地教训你这个混蛋!”
拉卡斯迟疑着,望向周围的其他欧洛家族成员们,显然有些顾虑。
“真是漫长的迟疑。看起来您对自己的家族成员与血亲手足都毫无信心。”萨麦尔揶揄,“欧洛家族确实已经没落了,连家族成员直接都只剩下了矛盾和敌意,曾经橡木骑士的【共济结众】信条就只是一句荒谬可笑的大话而已。”
安士巴闷闷地低笑起来。拉哈铎讽刺地抬起手甲,再次甩了甩手中的魔药笔记。
“……我代表欧洛家族,接受你的决斗邀请。”拉卡斯恼怒地回答,“肖恩,朵芙,没必要担心,轮不到你们上场。我一个人就能击碎他身上所有的外壳——这是我身为兄长的骄傲。”
“您用于伪装的普通铜铸武器质量不佳,不适合决斗,请自行挑选强铸钢的趁手兵器。”他向靠墙的一排骑士领历代领主战甲指了指,“先祖们很乐于见证橡树之子的荣耀决斗,也很乐于借出武器。”
他从腰间摘下雕有橡树浮雕的强铸钢骑士盔,正对着窗前阳光,双手慢慢高举起头盔,一点点戴在自己头上。
骑士领的阳光照耀着盔面,拉卡斯的眼睛在橡树浮雕的树荫里闪烁。
“你面前的人算不上橡树家族最优秀的一代,但哪怕是橡树之枯叶,也不容如此欺侮。”他重重顿了顿骑枪柄,枪柄撞击石质地板,在阳光下的石厅里回荡着清亮的回音。
“非常好。”萨麦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墙角一把巨大的双手骑士剑伸出手甲。
医院挂水一天,刚回家
加班月长年累月的熬夜,把血压引爆了,喝了咖啡提神又忘记磕降压药,导致前天凌晨四点多码完字后颅内压过高,不慎昏厥了一下,趴地上干呕,摔倒时被尖叫的公寓舍友发现,硬吞了两粒降压药,拨打120送到了医院。不得不感慨我们国家医疗的体贴和高效,救护车五分钟内到达,只需要130块。
总之折腾了一阵子,从昏睡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身上连着心电图和血压计,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手指上套着个我不认识的橡胶硬夹子。医生说是颅内压快速升高引起了晕眩呕吐和昏厥,降压药吞得及时,CT图里暂时没有脑出血特征。
回家之后活动了一阵子,趁着假期基本恢复了状态,昨天晚上本来想继续熬夜码字凌晨发,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疑似有点不长记性了,遂丢下码了一半的稿子,嗑了药倒头就睡了。
嗯……这段时间又有了很多新的经历,不仅知道了医院的推车床就像老摇椅一样,半卧半坐位很舒服,对腰椎和血压都有好处,还拿到了胸口残留的五片solar心电图磁铁电极作为纪念小礼品,必可活用于下次,作为更好的写作素材。
虽然这次经历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带来了一些灵感和生活经验,也不失为一次有趣的体验吧(但确实不想再来一次了)。
更新略迟,深感抱歉。之后的更新应该会尽量安排在白天,不仅方便各位读者老爷们追更,也算是对我自己健康作息的监督。
凌晨发新章之后总是能看到很多读者凌晨还醒着,看到更新后立刻追读,惊喜之余也希望大家注意身体,尽量避免熬夜。健康是一切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