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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节

第179章 【失落的古兽】

幽魂骑士王的地下城工程 · 深海鱼缸 · 4,313 字

  呼啦!

  一头身披彩蓝色羽毛的小型恐龙接近两人高,强壮的双腿步行着站在辛兹烙面前,拖着蓝钢一样的锋利前爪,忽然张开鲨鱼般的巨口,密密麻麻的针状金色利齿如同嵌入血盆大口的阳光碎屑,闪耀着朝着他扑面而来!

  辛兹烙下意识抬起左手臂,试图用冥铜甲胄强行格挡下这一记啃咬。

  当啷一声刺耳的爆响中,火花四溅,金灿灿的针状利齿嵌进了冥铜甲胄的表面,留下一排密集的牙印子,颌骨猛力撕咬的巨大作用力迫使甲胄微微变形,但没能彻底破坏冥铜臂甲的形状。

  冥铜的硬度比那些金色牙齿的硬度更高,厚实可靠的中型甲胄也起到了承受咬合力的作用。

  “这样可不太好……我并不是你的食物哦。”辛兹烙低笑,右手中幽青的弧光忽的一闪,熔化的冥铜构成宽阔的斧刃,如刽子手的巨斧般径直挥向面前的恐龙脖颈。

  铛!一声金属碰撞的爆响,面前的羽毛恐龙甩动着尾巴维持平衡,接连后退了两步,抖了抖脖子上深深的印痕——两三块灰绿色的碎片崩裂飞溅,稀疏的尘土飘散在人造太阳的光辉中,构成朦胧的光柱。

  没有被斩断,蓝色的羽毛之间露出泛着铜青色光泽的灰绿石鳞,层层叠叠如同甲胄。冥铜的挥砍留下了一块宽阔的凹陷,但整体仍然坚硬完整。

  一丝丝天蓝色的血液从灰绿石鳞的缝隙之间渗出——幽魂骑士的怪力加上冥铜战斧的劈砍,终究让它受了点轻伤。

  它的血液是蓝色的。

  “呜……嘎!”铜甲的披羽盗龙发出如同鸟类般刺耳的粗哑叫声,拖着发蓝的利爪,忽的抬起匕首般的爪刃,对着辛兹烙猛力直刺。

  又是当啷一声巨响。爪刃在冥铜胸甲上留下一个凹痕,但仍然效果不佳。反震的力道将它震得前爪下意识收缩,微微抖了抖。

  辛兹烙反手挥舞长柄战斧,但铜甲小盗龙只是一个敏捷的后跳,轻快地躲开了战斧的劈砍,与辛兹烙拉开距离。

  双方安静地对视了数秒。

  披羽盗龙慢慢后退着,突然开始疯狂抖动身躯,在密集的簌簌声中,浑身深蓝的羽毛互相摩擦着,抖动之间产生一片稀薄的蓝色粉尘,升腾着,阻拦在它的身躯和辛兹烙之间。

  留下稀疏的屏障之后,它扭头逃到了远处,在远处的一棵锈铜巨树背后探头张望着辛兹烙。

  ……

  “你的意思是,骸心大沼地的地下埋藏着一个有恐龙出没的生态区?”萨麦尔下意识身躯前倾,望着辛兹烙,“具备完善的人造太阳光照,以及生态循环体系?”

  “准确来说,应该是疑似恐龙的古生物。”辛兹烙轻描淡写地解释,“似乎是某种实验性质的生态温室。”

  萨麦尔望着他,慢慢向后仰躺,靠回自己的王座靠背上。

  “我知道。”他低声说。

  他抬起手甲,打了个响指,用指尖幽青的火花招呼着殿堂侧面阴影中的死灵。

  六条腐尸魔从侧面走廊的临时库房中现身,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具恐龙状的沉重尸体,将其放在萨麦尔面前。

  当啷!小盗龙的尸体落在地面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沉闷响声。尸体胸口鳞片被撬开了,一大片含铜鳞甲被徒手撕下,露出斧刃的戳刺伤痕。它的肢体像死去的节肢动物一样不自然地蜷缩着,像是血液被流干导致的。

  在它的咽喉中露出半截锋利的内巢牙口器与可伸缩的锋利管状结构,像是海鳝口腔中第二副颌骨,蜷曲在咽喉深处。

  【扫描仪已启用。】

  【目标:未知。】

  【状态:已死亡。】

  【检测到含铜骨骼与牙齿。】

  【检测到含铜缓冲鳞甲】

  【检测到含铜羽粉。】

  【检测到含铜的血蓝蛋白。】

  【检测到噬吸喉管。】

  【未知。】

  【检测到A.R.C生物标识,开发中,未授权。】

  【机体可自行编辑词条,补全未知内容,接入主数据库时上传数据,感谢您为A.R.C科技的贡献。】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扫描仪对你带回来的动物残骸弹出来一堆【未知】,仅有的检测也含糊不清,没有多少具体信息。”萨麦尔低声说,“因为它们全都是还在实验期的生物产品,是这个殖民地星球的研究员们自己开发的,属于原型版本,还没有上传给ARC本部,也没来得及进行信息数据录入——ARC本部大概还没将这些数据整合进工程机体的系统数据库里。”

  “我猜是这样的。”辛兹烙耸肩。

  “我还担心这东西像噩兆珊瑚骨壳一样,因为保密等级太高才无法识别,也许暗藏危险,所以没有允许普兰革在大沼地里就立刻开始研究。他一路上一直在郁闷,回来看到那些幼虫新发现的麻醉功效才高兴了一点。”萨麦尔笑了笑,“看起来只是没有录入数据导致的,完全可以把这东西交给他研究。”

  “我本不想杀它的。”辛兹烙望着脚边的蓝色披羽盗龙尸体,“但它像鬼魂一样纠缠不休,不断试图从我背后袭击——这种事情第三次发生的时候,我抓住机会,处理掉了它。”

  “蓝色的含铜血液,捕鸟蛛的刺毛与粉尘干扰,防弹防冲击力的坚硬鳞皮与缓冲构造,小盗龙的身躯构造,节肢动物的肌肉构造,鲨鱼般的牙齿,还有吸血吞嚼的喉管……”萨麦尔沉思着,“像是某种能够适应锈铜生态的迅猛生物武器,用于在狭窄的密闭防御工事走廊中穿行,屠杀武装战斗人员,同时不会破坏任何建筑设施,便于最大限度回收与保留可用设备与财产——财产第一,这很有寰宇巨企的风格。”

  “我猜也是这样的,它攻击性很强,对人形目标尤其执着。明明周围有很多其他种类的生物,但它对非人形的几乎不闻不顾。而且走路时几乎是安静无声。”辛兹烙无意识地活动着冥铜手甲,轻轻敲了敲宽大的石质圆桌面。

  “所以……这个又是怎么来的?”萨麦尔再次抬手打响指。

  噼啪的幽青火花中,死灵们搬来了第二具沼泽遗迹地下寻找到的生物尸体——它的躯体比铜鳞的披羽盗龙小很多,大约半人多高,但巨大而宽阔的头冠上挺立着三根错落有致的犄角,排布方式像是长戟大兜虫,又如同某种奇形怪状的三角龙。

  它的头部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躯干几乎和头颅一样大——它的后爪似乎已经退化,只剩下两个微弱的凸起,而前爪则是两条摇摇晃晃的笨拙短腿,铲子一样的锋利小爪子。身躯末端则拖着一条蟒蛇一样粗壮有力的长尾巴。

  整体比例看起来显得滑稽可笑,如同某种卡通大头娃娃般怪诞。

  尸体的脖子上带有一道宽阔的斧刃斩击伤口,猛烈的斩击砍断了那生物粗壮脖颈的四分之三,靠着坚韧的皮肤和半截脊椎骨连着四分之一。

  “这东西看起来不像生物武器。”萨麦尔望向辛兹烙。

  “恐龙不可貌相。”辛兹烙耸肩,“它是群居生物,居住在茂密的树冠层之间。它们的上半身紧紧抓着树枝,尾巴则在一片粗壮的藤蔓之间垂落着,借助颜色接近的鳞片作为伪装,会用尾巴刺穿和勒死每个路过的生物——它的尾尖有一条隐藏的尖刺,可以随意伸缩,大概有剧毒。”

  “我当时被它们的尾巴缠住了,挣扎着砍死一只,但还是被一路拽上了树冠层,扯断了关节,来回啃咬——不过它们的牙齿没有那么坚硬,啃不动冥铜,来来回回咬了几轮之后发觉根本咬不动,就渐渐失去了兴趣,把我的身躯零件又丢回了树下。”

  “我整理一下思路……也就是说,大沼地的地下遗迹生态区,在众神离开这么多年之后,还在正常运作,其中仍然生活着各种各样的实验性质新物种。”萨麦尔沉思着。

  辛兹烙点了点头。

  “首先,这说明星灯会议的那场策划,对于搜寻遗物来说,确实是有必要的。”萨麦尔手甲来回活动着,轻敲着桌面,“这里的地下确实有实验型生物武器——针对活人的生物武器。而且这还是在古代眼斑骑士已经率领地表死灵疯狂屠杀了数百年之后,居然还有未被清剿的漏网之鱼。”

  “看起来,他们老祖宗给他们留下的金丝楠木还没完全长成。”辛兹烙轻快地说,“血肉之躯尚且还没资格进入砍伐。”

  “确实如此。”萨麦尔低声说,“这些生物武器是针对活人的特化杀戮型……或许我们可以把它们释放一部分个体,向外界传达信息,让外界对骸心暂时避而远之。”

  “而且……也许它们和其他魔兽一样,能够被太空亚人的以太型灵能信号控制。”他慢慢起身,随着哐啷哐啷的金属脚步声,在两具恐龙型生物武器的尸体之间来回踱步。

  “这个发现非常有用,至少能够为我们补充一个相当突出的战局优势。”

  “不过……”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另一个问题在于,为什么众神离去之后,历经数百年,大沼地的地下生态区依旧能够正常运转,以至于锈铜树从地下深处的生态区一直生长蔓延到地表来。”

  “人造太阳灯没有冥铜组件,无法自给自足,必须需有以太能进行供能,才能正常发挥效果。”

  “在这数百年里,是什么东西一直在给地下生态区的人造太阳灯供能?”萨麦尔慢慢转身,与辛兹烙对视着。

  “我不知道哇。”辛兹烙摊手,“可能要爬到地下穹顶上,看看那东西的缆线连到哪里才能知道。”

  “缆线被藏得很深吗?”萨麦尔沉思着。

  辛兹烙摇头。

  “没注意。那下面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没有走太远,只在林地和藤蔓之间转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你们的喊声从地下河道的隧洞里传过来。”他耸肩,“所以我就带着这些尸体,顺便拔了一堆植物和蘑菇,回到入口处——而你们的冥铜锁链正好在那个时候垂下来。”

  哐啷。哐啷。萨麦尔来回踱着步,脚步声在殿堂中回荡。

  “我们之后要再下去一趟。”他低声总结着,“搞清楚这数百年里是什么东西在给人造太阳灯源源不断供能,顺便调查那里的动植物,采集捕捉一些人造生物武器,带回来给魔族进行简单的测试——如果能够靠着魔族的以太型灵能信号操控生物武器,我们的整体战斗力都会有相当巨大的提升。”

  辛兹烙懒散地靠坐在一旁,显然,没有怎么听取萨麦尔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注意力又被殿堂中的一只小苍蝇吸引了,扒着桌子边缘,兴致勃勃地望着小苍蝇在圆桌上搓着手。

  “天气开始转暖了啊。”他望着黑色的绿眼睛小苍蝇说,“虽然我感觉不到冷暖,但是它能感觉到——因为世界变得温暖了,它才从蛹里孵化出来。”

  “春江水暖鸭先知。它是一只来自夏天的信使,在给我们报信,提醒我们也要开始格外注意防腐和卫生了。”萨麦尔低声说,“死体肉的腐烂速度比普通血肉要缓慢很多,但也不是绝对不腐烂。气温升高会加速溃烂过程,加大血肉损耗——养猪场那边也要做好防疫措施。”

  “我有时候不太理解为什么你会愿意当领袖。”辛兹烙轻笑,“换我的话,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承担一堆责任的,光是想想就很麻烦,一点也不快乐。”

  “像拉哈铎那样渴望当领袖的人,往往是因为他们想要享受颐指气使的感觉,而不是因为想要承担责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享受承担责任的人。”

  “我乐在其中。”萨麦尔耸肩,“这个世界很美好,很有趣,让人难以忘怀,忍不住渴望守护它,渴望沉浸其中,不是吗?”

  “确实如此。”辛兹烙轻快地说,“很少有人愿意理解我在想什么……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萨麦尔。有什么工作记得分配给我,我很乐意去完成它。”

  “我也一样——而我相信,等我们将一切建成,世界会变得更美好。”萨麦尔整理着思路,指挥死灵搬运着尸体,匆匆朝着殿堂外而去,“一大堆事情要办,回头再按顺序分配……不过眼下还是先修复一下你身上的伤痕,其余工作等我回来……”

  “我得先去找我们的魔族盟友们提起这件事……”他低声说着,哐啷哐啷地快步离去,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辛兹烙半躺在自己的王座椅子里,目送着萨麦尔的背影离开,又一次哼起模糊不清的跑调儿歌“找呀,找呀,找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