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0万 字
171
你面前跪了一排溜的千手。
六个。
千手扉间冷着脸同你介绍。
“千手桂八郎,擅长土遁、水遁。”
银发小麦色肌肤的二十代男子。
“千手幸,医疗忍者。”
肤白貌美金发的高挑女忍。
“千手……”
你:。
系统锐评:【好像产品介绍啊!】
你:“嗯……”
千手扉间是拼命三郎。
糟糕的压抑情绪从不抑制他工作的速度,常人的“越忙越乱”在他身上奇迹般失灵了。
系统:【传奇核动力驴,天生卷王!】
你:“……”
时代的隔阂毫不影响你理解系统的意思。
总之,他已经开始跟你介绍千手的人并汇报工作了,而你意外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扉间的“病”要治,心病要医。
但不是现在。
你的脑海中早有了成算。
又在下一瞬,意识集中在这六个千手身上。
千手的建模,跟宇智波不同。
简单来说,宇智波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共用同一色系,黑发黑眼,肤色倒是从莹白如珍珠到充满男子气概的小麦不等,发色固定,瞳色固定。
千手,就不大一样了。
你绞尽脑汁,回忆江户城破时的千手小队,以及岛原城中熙来攘往的千手侍卫。
发色基底有四。
黑的、白的、黄的、棕的。
进阶是各种奇妙的拼色。
半黑半白、半棕白黄。
系统第一次见时满头问号。
【这是自然能长出的发色?】
他再一次被忍者的“超常”震撼到了。
你轻言道:“请起。”
一窝千手,又都站得笔直,但仍目不视前方,不见你,谦逊、低调、驯服,像一座座人立的塑像。
你毫不意外地发现,千手家的男人都比你高一个头,女子也都超过一百七十公分。
好吧,你得承认,他们家的人还是很有相似之处的,高挑的身段、丰满的胸肌、欣欣向荣的生命力,一如树般茂盛。
扉间继续不动声色地问:“可有要问询诸人的?”
你却道:“不必在意我,我自行四下里巡视。”
你还特意补充了句:“扉间也是,去忙即可。”
千手扉间低头:“是。”
你想了想又问:“今夜,有闲暇否?”
众千手:“!”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千手桂八郎要绷不住了:您……好歹切个外音不漏的封印啊。
千手幸嗫嚅:扉间大人……也被打个措手不及吧……
其中也不乏心思纯净的:秉烛夜谈,君臣相得,又有何妨?
千手能被未来的天下人看重,实乃幸事啊!
六只千手因你的话,生出了三十六种心思。
千手扉间当然惊愕。
他惊愕得……一瞬差点绷不住气。
比你牵住他的手还惊愕。
因为千手扉间知道,你是真的……有可能发生什么的。
不会。
他一瞬间稳住了震荡的心神。
不会。
他一秒间找了无数说服自己的理由:即将南下你不止于此,自己身为御次男必当在阿尼甲之后,但你在瞬间发现了他积攒许久的情绪又予以安抚,你……
“越描越黑”了!
他为自己的期待跟妄想感到耻辱。
但千手扉间仍然:“啊。”
千手众:!
应了!
扉间大人应了啊!
你倒没猜到他心头的起承转合,只道是:“那样的话,今日的政务,交接与物资盘点,只要是我能做的,都让我来帮扉间吧。”
千手扉间:“……”
他有一万条拒绝之语堵在嘴边,又被你难得的强势顶回去,你飞快地说:“扉间已经有五日不曾合眼了不是吗?想来以你素日的性情,一定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压缩着抠着过,我既然邀请了你,就不能让你再多熬几夜。”
你道:“我心头知晓,只要开了口,你就不可能拒绝,既如此,就让我帮你一同交接,把今晚的空档留出来吧,你信不过其他人,还信不过我?”
“更何况,我今日本就无事,只想到处走走看看,又有什么比亲自加入了,能体味更多的呢?”
听你的话,看你的模样,千手扉间就深知,这已是不能拒绝的了,但他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威严地扫过千手的众人。
晚了。
他想。
刚才就应当……用那个术的。
隔绝内外,不让人听见你与他的对话。
但千手扉间又哪里想到,你会说这样一番话呢?
本以为,你会对千手众发号施令,一番慰问,又哪里想到……
他心头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恐惧。
你完全……完全不在意他者知晓你二人的亲厚。
但……
千手扉间忽然意识到,他是在意的。
他心中最理想的距离,竟然是此刻与你,君君臣臣,好似有一层莫名的隔阂,他在外人面前只作你的臣,将一切亲昵、悸动、熟稔,通通压在心下,他只需要呈现一幅好臣子的外壳,你也不需要多看他一眼,他会处理好一切,千手扉间不会让涌动在你与他之间的隐秘情愫为外人所知。
但你只跟他打一个照面,你的牵手,你毫不犹豫的熟稔之语,就将他的打算全部撞碎了。
你……
千手扉间嗫嚅:“但凭吩咐。”
他只能说这样的话,也只会说这样的话。
他好像明白你的意图,又好像……因此感到了恐惧。
你“嗯嗯”道:“那就各自散了吧,我先一个人逛逛,不必记挂我,也不用跟着,如果在忠心于家门的阵屋中还要有所防护,那是对下臣的不信任,而且有森之千手所在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人胆大包天地动手呢?我先到处看一圈,然后来找你,就这么说定了,扉间。”
你这样说完,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余垂首的千手们挤眉弄眼。
千手桂八郎:有问题!
千手欣:绝对有问题!
抬首,又碰到了扉间大人比北风更加凛冽的视线,刀子一样,几乎在他们脸上能剜下一块肉来。
这让年轻的千手们,霎时间就噤若寒蝉了。
千手扉间在一族中本就有威严,又刚砍了族老,那一日血如喷泉的场景在千手间口耳相传,据说长滨城的金箔天顶被血污染得不成样子,而扉间的余威至今还萦绕在众人的头顶。
千手是上下关系分明的一族,他们严格恪守战国的君臣纲常,下不能挑战上意。
族中纪律严明,又动辄体罚。
那似乎来源于武僧中锻体的一部分,掌嘴是最轻微的,杀威棒三十棍,又要用封印锁住人的四肢,有的时候打完棍子,脊椎骨都断了。
医疗忍术再接回来。
在这堪称残暴的族律下,千手的上下反倒服服帖帖,他们恭顺、耐劳,又能吃苦,波动着的不满又随族老被斩杀,完全消失了。
跟永远蠢蠢欲动,脑后生反骨的宇智波两样。
千手,天生就是敢于服从。
因此,无人敢质疑千手扉间,无人敢问。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要被刻烙印了。
如果正如他们调侃的那样,扉间大人同您的关系又是对柱间大人的背叛!
但千手扉间的反应呢?
他一言不发,沉默了小一会儿,又转了面孔对一群格外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千手忍者道:“散了。”
千手众:?
这真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
你先游到了旗木朔茂那,提着一笼干柿叶包的饭团。
当下,阵屋集结的人分两部,其一是旗木朔茂所带的非千手、宇智波忍者,共二十上下,月前起,备战备干粮、草药、冶铁之事皆交予其审查、定夺。
此外,便是大名雇佣、征发隶属于天领的匠人、杂役头,以及少量负责周转的武士。
武士跟匠人、杂役头多在洛中置业,举家搬迁,他们习惯一日两食,早晚带便当或在家中用饭,而忍者诸人的话,则不相同。
跟时下的町人不同,忍者锻体,无论是查克拉的提取亦或是将自身磨成武器的天性,其背后都是足量的肌肉以及高密度的热量摄入,你幼时便知,忍族的餐饭,是比一些上等贵族更好的,一日三餐,诸肉供应不限。
这年头的贵种反倒因“不杀生”的教义与《天悯生灵令》多食素,最多不过鱼,是以食肉为可鄙的。
忍族的百无禁忌,也是其鄙夷其如野怪伥鬼之流的重要缘故。
你这一笼干柿叶包饭团,是从阵屋伙房摸出来的,你先前叮嘱过,给这些吃住在阵屋的外派忍者供一日三餐,当然,他们如愿晚间走大老远去洛中喝两杯,也是无人管的,不过当下距离南下的时间越发紧,每个人都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连远走觅食的闲心也无了。
你去的时候正巧听说旗木朔茂还没用,就给他送来了。
也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糙米、精白米,混杂着梅干、野菜、大块野肉以及鱼松混杂而成的团子,每个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还有一竹筒融了味增块的汤,这就是中午的定例了。
顺便一提,你跟舅舅大人汇合后,就对餐饭进行了改制,主要是用精白米的方面。
这个年代的大量上级武士,只食精白米而不吃糙米饭,因此缺乏维生素b,而导致了脚气病,不少人因脚气病而死,这倒是跟你所在的后世发展不谋而合了,你在跟舅舅大人说了从,从上到下的餐桌,终产生了些变化。
不过忍者倒是不被脚气病所困,一方面,他们的餐食结构格外康健,还有就是,忍者本身身强体壮,除却血继病与陈年暗伤,小毛小病确实找不上他们。
你悄无声息降临在旗木朔茂身后。
比一只猫的动静更小。
但你转瞬间发现,旗木朔茂浑身的肌肉,在你降临的瞬间,就转入了战备状态,不动神色的紧绷,刀鞘也在手触之能及的位置。
一秒,就能把你给砍了。
你毫不意外,这正是战时忍者的启动速度。
你不由想到自己穿越的五十年后。
当下,只有四十年不到了。
即便木叶才成立了三十几年,但长达数十年的和平足够孕育出一代新人。
旗木朔茂那个年头的忍者,已经缺乏战时的“兽性”了。
千手柱间跟扉间连续数年缔造的和平盛世,让木叶的新一代忍者学会了“放松”。
固然也会参与诸多小国的征伐,以雇佣兵的形式登场亦或者驻扎边陲,抵抗来自别国忍者的小范围骚扰,但却不会如同机敏的虎、豹、狼又或是丛林中更弱小的动物般,聆听风吹草动,霎时间便跑。
甚至连当时的旗木朔茂,在木叶隐村的时候,都是放松的。
然而,这年头,一刻一秒不能停的警惕,哪怕睡着了都要睁开半只眼的偏执是必须的,松弛对战国忍者来说,是最奢侈的人生祭品。
由此可见,朔茂适应得很好。
已经是个十足战国忍者的模样了。
这让你心有些酸涩,又不知说何是好,但你又是个非常会掩盖真正情绪的人,此外在战国悲秋伤春,才是最愚蠢愚昧之事,所以你选择率先出声招呼:“朔茂。”
你扬了扬手上一小提柿子叶跟竹筒。
“休憩一下吧。”
*
结果就是,你在他吞饭团的时候听了一耳朵的任务报告。
说老实话,你觉得有点苛待旗木朔茂了。
系统点评千手扉间是核动力驴,但实际上,无论是你本人还是宇智波泉奈、旗木朔茂、波风水门,还有干脆在叶隐之里坐禅不老不死的刀灵千手扉间,现在都是把自己当驴用的。
这个人吃饭的模样很斯文。
快、安静又斯文。
你看他一枚拳头那么大的团子,两口就没有了,更几乎不见腮帮子鼓鼓囊囊,咀嚼也没有几下,一口、两口又吞上小半管的味增汁。
整个进食过程不到三分钟。
又兼跪坐姿端正,背脊梁骨笔直,肩宽阔而胸怀颇广,大腿成八字岔开。
是一副秀雅而不失张力的武家子姿势。
三下五除二吞完饭食后,就在你耳边轻声低语道:“千手共要了一千五百副御具足贷,由千手柱间统帅的主力跟随其南下。”
“我等已将干粮、刀剑以及各色忍具分装好,两个时辰后就能交还千手。”
“此外,除却千手,接斋藤大人御令,从洛中与叶隐之里抽掉一百五十名忍者作为您的亲卫,目前看来,奈良山中等中型忍族各处五人牵手,加上一些超小型家族,大概凑到一百人,然后还有三十名日向,愿随往。”
“宇智波……”他斟酌道,“出二十如何,也不必特意避讳。”
你“啊”了一声道:“你定就行。”
“朔茂是我身边的近卫侍从,严格来说,征调的一百五十人全部由你来统帅,你只要信任他们,我就没有任何的异议。”
你是这样说的。
千手跟北方忍族的比例是10:1,这样的人员配比,已是充分彰显了对新加入千手的信任。
除此之外,这个机会,也能让一些后加入的忍族得到面见你的机会。
是否在贵种面前挂号,是很重要的。
从这也能看出,旗木朔茂负责的工作,有多多,多杂了。
这固然可以说是对他工作能力的信任。
按照他的说法,在后世被千手扉间生拉硬拽当上了火影,改变了他原定命运后,武士后人的木叶白牙,在那个位置上足足坐了十年有余。
你的思绪开始如漫天的风筝一样,随风飘荡。
火影的工作有哪些呢?
上到御见大名、讨要军费,下到木叶之中所有公共设施……学校、医院、孤儿院的开支定例、行会标准,火影都要插手。
审核是最基础的,最地狱的是,当时忍者学校的规范条例跟进制课程,根本就是千手扉间带人编写的。
你:这很可怕了……
一般来说,你按照后世的成例来看,专事有专人负责,议会又或总监的职责,本当是把握大方向,细节不亲自躬身,就不知其效用的好坏,非专业人士编纂出贻笑大方的法案怎么办?
所以,一人独掌大权,本来是不可取的。
但非常地狱,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木叶在草创初期,出现了一个贯通武家公仪以及能写百卷禁术卷轴的超级科学家以及后勤制度大师,千手扉间。
你出神地想: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千手扉间的伟大不亚于千手柱间。
跟他相处的一年中,你发现了一个道理。
扉间是真的无上限海绵一样的天才。
丑陋而腐败的御家人,总怀揣着别样的沾沾自喜,认定忍者粗鄙如兽,一辈子也学不会忍者的雅言。
光是进谏大名的仪态,诸多繁琐的仪式,就要训练一年有余。
但你当时就暗地里发现,扉间这个人,几乎是有过目不忘能力的。
对学识、史料、仪态的过目不忘。
他甚至连《古今和歌集》这种对忍者来说全然无用的东西,也会在瞬息间掌握。
你当时干了一件事,就是让他作为书童,陪你阅过千百卷。
可以说,童年伏见城的经历,让你对战国时代武家所创立的那一套近乎于幕府藩镇的制度,从寺子屋到银座到寺舍,再到对忍者的操纵有了一套深入骨髓的了解。
那千手扉间呢?
如果说你是对体制第一了解之人,他就是第一点零。
这一套思路,俨然被用在了木叶创设的时候。
……你相信,假使不曾有你,他也能从浩瀚的卷帙中抽绎无数的经纶道理,无师自通。
他的存在,让木叶在草创之初,以一种堪比火箭的速度迅速从零散的村落迈向制度化、城邦化,以及独自一人,一肩膀单挑起内政外交。
这其中的一个大缘故,约是战国时代有跳出忍者界限的人太少太少,与其让愚人拖后腿,不如自己独挑大梁更快。
但他显然也并没有忘记培养一批真正能够顺应时代的有志青年,否则就不会创立木叶忍校了。
但只能说,他在育人这一块天赋不佳。
总之,千手扉间本人的“有能”以及“独挑大梁”,也造成了一些问题,那就是之后的火影,也被迫维持着高度集权的工作模式。
这反而是跟初期千手柱间当一代目时,诸家族宛若议会,各有讨论权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言归正传。
你把跳脱的思绪拽了回来。
旗木朔茂,就是在这样的体制下被锤炼出来的。
即便他也引入了“火影辅佐制度”,还设立了相关岗位,但高度的集权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打散。
还有就是,哪怕对千手扉间来说,他是一个长了榆木脑袋的武士的幽灵,但对比绝大多数基础教育缺失的忍者来说……
旗木朔茂:。
他还算是通透且聪明的类型。
忍者、绝大多数的忍者,有些太……笨了。
上一辈子的旗木朔茂几乎想叹气了。
无恩无德,自以为聪明,耍小手段。
这样的人,是不得长久的。
他因受到古武士的教育,在仁德上,又要比许多忍者高且通透。
这并非说他是个好人。
实际上白牙无痕,刀光一闪而人头落地,斩杀过千万人的“人斩”,又何曾能谈得上仁与善?
但旗木朔茂仍有自己的思考与完整的三观。
他并不迂,在一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任务与及时后撤保存有生力量以及同伴的性灵上,他是理所当然选择了后者。
这几乎是战国的断尾求生智慧了,但倘若木叶逐渐走向黑暗与僵硬,仁义而聪慧的取舍,又定成为劣币逐良币中最后一根稻草。
所幸,事情没有发展成那样。
结果就是,被千手扉间认为是“铁木”“庸才”的旗木朔茂,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高压与高工作中,被打磨成了六边形战士。
然后,这个六边形战士,又被你当作是一块上好的砖材。
先是被丢到叶隐之里完成早期忍者体制的建设与收拢,跟不会说话的宇智波一起,作为润滑剂调停各族,完善对外的任务体系,带队接一些他小国的委托任务并主导人无尽的联合分配等等等等。
跟水门一起,疯狂填坑。
因为叶隐之里的存在,几乎是直接迈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步子,从聚落制一路狂奔冲向近现代,对身为“古人”的战国忍者,有够无所适从的,宇智波又不会说话,不知道闹出了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乱子。
旗木朔茂跟水门一起摆平了。
连带着对当下忍界百态有了何止是深刻的认知。
你心知肚明,又“夸唧”一下,点兵点将,把他调到洛中,来弥合千手了。
你:确实很不干人事。
但……
你愧疚着开口:“日向……来的是南日向还是北日向?”
你对这家族两宗的互锤有深刻的印象。
旗木朔茂道:“当下已不分南北日向,三年前,南日向胜出而北日向败,后者中刚硬顽强者被屠戮干净,性格温和平庸的则被打上了名为笼中鸟的烙印,现在南方为宗家,北方为分家,分家为下仆尔。”
“交与名单的三十人中,二十为宗家之人,其不乏家督继,十为分家之数。”
你一下子就听懂了,这是来你眼前刷眼熟跟功勋的。
你又突然想到,宇智波斑的北面,多是日向分家人。
你:。
你把宇智波斑从脑子里挤出去。
心情又差了一度。
然后你问了旗木朔茂下一个问题。
“美作的关所,可有千手的部将来投?”
跟独臣宇智波不同,千手是委实有些追随者的,比方同样是栖息在森林中的猿飞,以及经常跟他们眉来眼去的志村。
不过在千手南下的时候,大多数的猿飞选择了岿然不动,可能他们以为千手一族离开后,自己能接到更多任务吧,又或者单纯对忍族来说,迁族就是一件大事,对于看似“落荒而逃”一族,也不当值得他们追随。
抱着以上心态。
而在南下的时候,千手又基本上是把所有忍族打服了,所以到底有没有部将追随,忠不忠心……
旗木朔茂道:“有,但也不乏包藏祸心、心怀不轨之辈。”
“也有自千手离去后,迫不及待在九州争先的。”
他眉眼疏朗,虽没特殊的表情,但从其温和的语调中,又听不出接下来的血腥。
旗木朔茂告诉你:“美浓的关所,有宇智波镜驻扎,他会好好审一番,将心智纯白之人投入叶隐之里。”
浑水摸鱼的间谍……
只这两句话,你就嗅到了血气。
但你点了点头说:“镜的话,我很放心,他是一把好手。”
血腥的审查,又是绝对必要的。
你是个非常心软的人,却又早已知道,成为天下的王者,要怎样的气度了。
仁德与怀疑并存。
以及,有的时候,把忍者当作“刀”。
你垂下眼眸。
你何德何能啊,一个个、一个个,争先恐后,把自己递到你的手边。
旗木朔茂又跟你聊了一会儿,敲定了南征编队的一些细节,千手的平推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而对之后如何跟大名主谈判,只能说宇智波珠玉在先,胡萝卜加大棒,你也有些心得,至于一些反复横跳的忍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过你又特别嘱咐了旗木朔茂一件事。
“……漩涡吗?”
他听见这姓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变成了意料之中。
“我明白了。”
涡潮之国闭关锁国十多年,跟火之国南部直接接壤,多亏了漩涡芦名未死,封印阵真是把这个国家扎得像铁桶一样,钻都钻不进去。
摸索上岸的忍者,十死无生,大门紧闭的程度跟黑船事件到来前的江户差不多了。
但漩涡芦名的高妙之处又在于,他们坚守自己的地盘,既没有过度扩张,也不曾挑衅他国,当下诸大国正处于一个拿漩涡没办法的状态,但远征也没有必要,接壤的火之国不管,其他国家管他去死。
所以,正处在一个黑市更加浩大,同时也被无视了的奇妙状态里。
你的话,单纯是想要在漩涡芦名死前,漩涡之国陷入了不可逆转的内乱以及黑市、浪人、叛忍的天堂之前,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越捂着,就越容易恶化、流脓。
不过,这也不是当下就要办成的,总之交给朔茂,顺带着探查一番吧。
你这样想着。
一会儿的功夫,该汇报的汇报,该听取的听取,你了解得差不多后,就要拍拍屁股去下一个地方了。
哪里知道,一直表现得冷静又忠义,如刀剑般通透笔直的旗木朔茂,忽目露挣扎之态。
你:“?”
“朔茂,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看他憋闷得太难受了,粗壮脖颈上的青筋随着每一次思绪的脉动上下起伏,这既流露出忍者原始而粗野的力量,又会让人打心底里产生种疑惑。
如此强大的旗木朔茂,还有难以启齿之事吗?
所以你问了。
然后就听见以古板、清正为首要念头的白牙出声。
他不看你,又只看自己的膝头。
“恕我直言。”
旗木朔茂听自己说。
“殿下,是与扉间大人有私吗?”
*
“啊,是这样的。”
旗木朔茂听见眼前人以一种近乎于静谧的口吻说,“朔茂是怎么想的,会觉得我卑鄙吗?”
他为接下来入耳之语瞠目结舌,几乎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您怎会产生如此想法?”他的头再也低不下去了,吞吐的气息昭示心头的纷乱,急促如同古典的心跳比在一场合战中连续斩百人后跃动得更加激烈。
“倘若说卑鄙也当是扉间大人,恕我直言,扉间大人虽是一世的英豪,却在诸大国之间素来有卑劣的名声,说是他为了木叶不择手段,从秽土转生之术的开发就能看出于此,不仅是在禁术上有所成就,在心术上也是不曾有人能够超越扉间的人的,这样的人倘若是木叶的主人,己方的大将,当然实在让人安心不过,然而据我观察,扉间大人不似将来,尚且还是在为了一族而奉献,此刻千手跟宇智波关系微妙,针尖对麦芒,泉奈大人又曾经为您的御台,这让宇智波在得胜之余更加多出了一层外戚的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千手势弱,扉间大人能做出什么尚未可知。”
你:“……”
等等等等等等!
跃动的字符组合在一起,淌入你的耳中,你不禁露出了错愕的神色,朔茂是什么意思,他是指扉间为了家门勾引你?!
这这这……
而吐出惊异之语的旗木朔茂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所指责的是他效忠了大半辈子的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一样。
在绝对的诧异下,你的表情僵住了,凝固成了自我保护的蜡像壳,你近乎不动声色地质询旗木朔茂:“你是说……扉间为了千手一族……勾引于我?”
你:原谅我真找不到合适的词。
流淌了一长串非他直言的旗木朔茂道:“是。”
你:。
你艰难地说:“扉间……不当为行此事者。”你道,“他我之间的情谊,乃是幼时同甘共苦之情发酵而来,不当混杂诸多利。”
你不想对那段封尘的过去解释太多,却不知仅此两句话,又触发了旗木朔茂的底层代码。
他用那双温润似犬的眼盯着你道:“对忍者来说,上意是绝对的。”
“家门的升或不升,兴且不兴,随着战队与所投主公的好坏,会产生巨大的变迁。”他低声道,“固然如同柱间大人那般……不算坏事。”
你知道他所说的,是另一世的发展,挟天子以令诸侯。
“然二三代以后木叶同洛中的分歧扩大不曾弥合,也或是当日埋下的祸根,忍族从根子上来说,不事生产,不算独立。”
“在有了为之献出一生忠义的主公后,将性灵、命寄托在贤主的身上,正是当下诸族所走之路。”
你柳叶般的眉头颦蹙。
朔茂这句话,充满了……古代封建王朝的局限性,但也很符合武士以及忍者阶层一贯的心与口号。
“下克上”的背面是“尊王攘夷”,习惯了头顶上站着个政教合一的符号,就很难跳出推翻了的局限。
从你前世参加社/会/主/义小组的经验来看,忍者的大问题倒是“革”得不够彻底以及思想跟生产力都没有跟上。
他们的存在就寄托于每个时代诞生天降紫薇星了。
但你不能说这句话。
因为现在,将他们拧在一起,天上的人是你。
总不能挑衅千手让他们推翻自己吧。
这又是卑劣所在了。
但又究竟该如何回朔茂……
你想了想,还是低声道:“你道他利用于我,又怎知非反其道而行之?”
旗木朔茂:“是?”
你低头,阴影笼罩着半直立跪坐着的旗木朔茂。
他以脚尖点地,比起那坐实了的放松态,腰身微直,力气都压在遒劲的大腿上,他本就生得高大,此番模样你一低头,吐息就在他的耳畔。
“你道千手用我提升了家门,又怎不知我不拿他们打压宇智波呢?”
说出了这样一串,石破天惊之语。
旗木朔茂错愕。
你道:“我与扉间大人幼时共作人质互相扶持,他三番五次救我……”你道,“旧时候的情谊,真真切切,如是存在。”
那是……连写轮眼现世都隐瞒于族中,将你托付于千手柱间的聪明人里之外的一瞬。
当年的千手扉间有多聪慧冷静,在处理你的问题上就有多忠义无理。
但,当年的情谊,随着年岁增长,又是否质地如初呢?
你道:“我作家督继后便知晓,所谓的朝堂,当维持平衡之道。”
“宇智波助我等起于微末,我自感念,然而把守北部战线又为始建一族,且出了一名御台,荣宠至今而不衰,以人性来看,一族之人难免骄矜。”
“尤其此时无战,人心安定,便要自内兴起波澜。”
你垂下眼眸:“野火烧不停……此非我所想见之事。”
旗木朔茂;“是……”
“千手于此时纳入麾下,当如此,只有东风忌惮西风,才能维持长久的安定,御台的身份被垄断,就用相同的方法,再抬一抬千手的家门。”
你一锤定音:“并非扉间利用于我,而是我在用他。”
旗木朔茂沉默片刻,却道:“话虽如此,您此时此刻,却又是侮辱了自己的名声,而又为他说话。”
你:“?”
旗木朔茂膝头微挪动:“但,有您一言语,此后对其事,我再也不当言语。”
“只最后一言。”他道。
“你说。”
“忍者不似牝马,性至刚至烈,越是强大的忍者,性情就愈发偏执执拗,也越有可能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极端之事。”
“倘若有一日,您……”他留下一阵意味深长的空白,“请务必告知于我。”
“身为您的家臣,哪怕是舍去这条性命,都要维护殿下的颜面!”
你:“……大仪。”
旗木朔茂干脆行礼,低头的动作是如此有力,他又拿起摆放在身前一寸的白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你跟晕头转向的系统。
……
戌时。
千手扉间驻笔。
工作休了。
此时月上中天,春日的满月,大而明亮,皎洁地悬挂于夜空,连星星的影子都不见了。
阵屋恢复了平静。
再昏庸的将领都不会让出征之军紧绷着忙碌到最后一日,休憩、尽情欢乐,才是最后两日的做法。
哪怕千手扉间也是一样的。
他本想着自己近日不曾眠,中途只有一两个小时短暂的小憩,这对他来说并非大事,然而南下的征途是千手一族的转折点,明日正午就要迎接你又接受神官的祝福。
马上就要动身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今夜都要睡到三个时辰,养精蓄锐,重整旗鼓。
而你的加入又确实不曾添乱,在如同蜜蜂一样嗡嗡飞舞几个时辰后,千手扉间推测要到凌晨完成的工作,全部终了。
但是。
他坐在那儿,不动。
看最后一卷一直不曾翻动的卷轴。
你……
“扉间大人。”千手桂八郎悄无声息地半跪在障子门外。
“殿下……”
千手扉间无声地起立。
千手桂八郎:“……”
刚才扉间大人面前的卷轴没动,真没动是吧。
千手桂八郎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桂八郎。”他套上了膝盖旁叠好的羽织。
”是!”
千手扉间淡淡道:“别瞎想。”
“……是。”
*
游走在斑驳的月影下,千手扉间仍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心思不宁。
这种不宁的根源,他说不准。
有很多。
他想:你的心绪……前几日你似不要在洛中,去了何处?那是你今日初见不愉的缘故吗?
他试图用这一遐思压倒对你未明邀约的念想。
抄着双手,木屐健步如飞。
几个呼吸间,就见到了你的影子。
你扭头看千手扉间,露出了个有点儿泄气了的笑。
你说:“扉间你啊。”
“还没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