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952 字
166
岩手山的温泉,有相当良好的药用价值。
如果让千手一族的人来分析,怕还能就其中的偏硅酸、硫磺、钙、镁……说出点奇妙的功效。
这也是让你斯巴达的地方,论战国医疗科技的发展不平衡。
跟在安土桃山时代能看见电灯、冰箱是一个道理!
不过,宇智波对其就没那么多研究了,日向跟奈良倒是能说出些,却也了了。
总之,岩手山本身是个温泉胜地,大小汤零零散散有五六十个,但去除水温过高或低、泉水过少的,总之还是挑选出了四五处,大的围上篱笆,干脆作天然汤屋,忍族不时去疗养一番。
——忍者的洗澡都很硬核,春夏秋直接用山泉激流的水冲刷,也就是寒冷的冬日,才会烧上一锅水刷洗。
等刷洗洁净后,再下温泉畅游一番。
整体说来,还是很舒适的。
宇智波斑呢,这又是“大将”的特权了,他有一口不大不小的池子,四周围上竹篱,乃是他天然享受的地方。
他所居住的八块榻榻米的上段之间外,甚至有一条小路是通向这口泉眼的。
但宇智波斑从来都是在林间穿行,不曾“脚踏实地”过。
今天倒是难得走这样一条林间小道了。
……某种意义上,忍者也是蛮知道讨好大将的,可以确定的是,那幽僻的小路绝对不是宇智波挖掘的。
他是同你一道去的。
你身份贵重,哪怕岩手山城被宇智波斑打造得如铁桶,又有数不胜数的感知型忍者日夜警惕,他还需要作近卫侍从,伴随左右。
而这条路既恍若无人,你就在和搔卷外披了一件羽织,也就走了。
脚踩木屐,在夯实的泥土路上悠然行走,倒在这今日的近午,终于有了一丝度假之感。
宇智波斑倒还是刚刚那打扮,不过是足袋外踏草鞋,跟你一起悄无声息地走罢了。
忍者都不喜欢穿那花里胡哨,又容易落声音的木屐。
你白日的时候同他畅谈一番,在某些时刻,几乎能感觉到斑哥心中泵用的热血,不过正如他本人所言,他是个“寡言”的人。
倒不是说他不会说话、不喜说话,只在没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喋喋不休罢了。
但在情感流出之时,他的话又很密。
当下这情状,又或许是他觉得不必多言,只静静地跟随在你的身后,而你也不觉得尴尬,既有话说开了的沉默的安心感,也有种激荡后的贤者时间,倒是观赏起山林间的野趣来了。
这逼近雷之国的山,风貌又跟京都的岚山,过去宇智波族地所在的、杀机四伏的死亡森林,大不相同了。
恍若间,或许是地貌的相同吧,让你隐约觉得,回到了津轻。
真的……有点像啊……
这样想着,反倒是入了迷。
于是乎,在你跟宇智波斑的周身,又构建起了一股静谧的和谐,而这隐约弥散着的气氛,又让本就心神不宁的宇智波瞬,越发想东想西起来。
*
‘这……不对。’
他连那代表尾音的“吧”都省略了。
日课过后,帮族长大人清理温泉的宇智波瞬的心,一直不大太平。
这座泉本就维护得好,他其实不要准备些什么,但回去后却接到了其他近卫的令信,让他再“等”,因叶殿下尚未苏醒。
宇智波瞬:。
所以他被族长大人背着回来又睡着了并非我的错觉吗?
他恍然地想:原来我没中幻术啊……
但这依旧存在巨大的问题,他思来想去,总觉得族长大人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厚重心房,在你的面前是荡然无存的。
是因你也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吗?
当然不是,没见宇智波镜跟族长大人关系平平。
又实际上,起码就宇智波瞬看来,除却身为幼弟的泉奈大人,无人能跟族长大人走近。
或因深沉如海的威势,或因别的什么……
事到如今,他又不得不承认了。
好像,一直没人知道,族长大人要什么。
这种情况,在宇智波中常见又不常见。
毕竟他们这一族,除却对身边人外,隔得还蛮深的。
但是……
宇智波瞬想,因是家督、族长,一般情况下,族人还是会知晓其方向的。
比方说田岛大人,他一心就是抬家门。
泉奈大人……额,杀千手吧。
想到这,宇智波瞬的眉头抖了一下。
所以,是为了殿下,连自己的初心都放弃了?
难得宇智波中的清醒人知道,什么泉奈大人只是为了隐藏您的身份假联姻根本就是狗屁,没看到就算被摘了“御台所”的身份,他还是没有离开您的身边吗?
反正族人对于他身份的改变毫无感觉。
都觉得泉奈大人依旧嫁入了贵人之家。
……也可能是他们都是迟钝的笨蛋导致的。
无论如何,宇智波瞬能从田岛大人跟泉奈大人身上窥探点“野望”。
但这种东西,他好像从未在斑大人身上看到过。
只能想起战斗爽。
不过平日里,却还有点……忧郁。
宇智波瞬甩头。
他似乎在思考……很多的东西。
但……
脑后,又忽冒出了你的声音。
“啊,那个。”
你还真有些惊讶了:“是野林檎吗?”
或许是这里让你想到了津轻吧,真是好久以前……久远的回忆了。
宇智波斑顺你的视线看过去,点评道:“皮厚肉薄,核大肉酸,不值当。”
你惊讶得不行:“不……当下是春日吧,怎么会在春天的时候就有林檎果呢?”
宇智波斑却是老神在在,有问必答:“是地热缘故导致的,此处的温泉甚密,一年四季地缝中都有热,又似乎先前有忍兽出没,天生天养散逸的查克拉跟自然治理相结合,以至于小范围内点颠倒了四季。”
他顺手科普了一波:“充足的阳之力本来就有这般功效,可以让树、花一年四季都处在盛放的状态,你若是想,可以让亭台内的时光凝固,春樱四时不败。”
不过,那对宇智波斑来说,是很无聊的一件事。
犹且记得童年接到过的荒谬任务,给远在平山城的大名互送一枝花之国的染吉野八重樱。查克拉澎湃不绝的生命力,让这失了根的花枝长扎在瓶中,却又一直维持在刚被折下时盛放的模样。
无聊。
宇智波斑的眼神凝了凝。
却又听见你说:“还是算了,四季分明,岁月流转,是时间不变的真理,这在春日凝结的野林檎,本来就是自然天理造就的奇观,欣赏到让人感到惊喜,如果是人力所强求,然而感到无趣了。”
“不过,它倒是勾起我久远的回忆了。”
虽然有斑哥在身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让他想到了扉间他们。
当下……还好吗?
却听见宇智波斑说了一句:“瞬。”
宇智波瞬从林子里闪出来:“是!”
宇智波斑言简意赅:“摘一筐。”
宇智波瞬:“是!”
又立刻消失了。
你:???
“马达拉桑……”
宇智波斑道:“此处林檎,不便食用,反季节催生而出的果物,肉酸涩,也不过就是气息可以一取。”他道,“岩手山附近曾有村落,时常以林檎果入温泉,似有消除疲劳的功效,汤之国大名当年路过,盛赞此事,成为了当地一方的流行。”
不过在紧随而来的战乱中,曾经的村落、城池还有这当地的名物,统统消失不见了。
宇智波斑在来岩手山城后,本着对这处要塞的了解,竟还阅读或当地的风俗志。
结果说来,就是取得了一堆无用的知识。
不过无用就无用吧。
他脑海中又冒出点非常奇怪的念头。
‘……不单是无用。’
他看你混杂着说不出动容的古怪表情,心底又冒出点奇怪的声音。
‘不单是无用。’
*
苹果温泉。
在你前世所在的津轻地区,也就是青森一带的名物。
似乎还有个凄美的故事,某个诗人在苹果跟温泉联系在一起留下了名为《初恋》的诗篇,温泉酒店顺势推出了高贵的苹果温泉套餐,在贵妇人跟政客中颇有些流行,大体说来除了会有天然自带的果香外还有让肌肤柔嫩的功效,不过消耗也是巨大的,巅峰时期。一天要一千三百颗苹果,哪怕是苹果痛城,以当时的价格来看,都是非常的豪奢。
入浴料也很贵。
你小时候以疗养为名,去过几次。
怎么说呢,忽然就被勾起这段回忆了…
但可能是一天消耗一千三百颗苹果的豪横给了你非常深刻的印象,你赶忙拒绝:“太过奢靡了,食用之物,又怎能用来入浴……”
然后你看到,宇智波斑的眉头,有霎时间皱了个死紧。
你:?
“此物生长于山林,味涩,哪怕是随行忍者,都不愿食用。”
他的表情依旧不好看:“宇智波哪怕族中资源最不丰的时候,也不会以此为食,或许诸多小忍族会派遣人往山林中寻觅野果,但岩手山中粮食储备丰富,已经到了连打野味捞鱼都百无聊赖的地步了。”
“酸涩小果留在树上,不过等小鸟来啄食。”
你讷讷:“这样啊……”
宇智波斑看你的模样、表情,又不知怎的,心头陡然就冒出了一丛火。
这有什么好奢靡的?
他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下更是涌现出一阵“不满”。
啧。
脑海中无端想起了,泉奈“忧心忡忡”的话。
是在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
“叶的生活,太过简朴了。”
他几乎是掐着手指头算,每说一项,眉头就拧得更紧一点。
“不好美食。”甚至有轻微的厌食情绪。
“不喜华服。”给什么穿什么,对西阵织的各种技法毫无兴趣,泉奈外出之时带了名贵布料回来,还会有些诚惶诚恐。
“精通茶道,又对天下的肩冲毫无兴趣。”
这年头多的是大名为了茶具一掷千金。
顺便一提,舅舅大人也是花过些钱的。
“不收揽稀世的藏刀。”
至于亭台楼阁、名贵珠宝……又是无欲无求,不仅如此,倘若用了十分昂贵的器皿,就会开始思忖洛中的流民跟城市建设。
最后泉奈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吾妻是圣人吗?”
然后他自顾自下了个定论。
“千手将他养得很差。”
养得很差,又生了一幅菩萨心肠,乃至于配得感低,分明是未来的天下人了,然还没到泉奈心中哪怕一根小拇指的奢靡态,就会开始“惶恐”。
当然,细说来还不过是因近代人的灵魂,对封建战国的名物存在着一种“祛魅”,以及说实话,你本来就是个非常能吃苦的人。
即便是议员家庭大地主的少爷,却过了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四块榻榻米大的肮脏公寓也没有问题,既过过赊账随口吃鳗鱼的豪奢日子,也能够下咽低劣的酒水,最后完全就是跟贫民窟的流浪汉没有两样了,但你却依旧不觉得痛苦。
说到底,就本性来说,你是个精神痛苦远远高于物质的人,物质的丰满并不会让你欢畅,而物质的贫瘠也不会让你觉得苦手。
这跟忍者有一分花一分,以及时下大名对于豪奢、高档的追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哪怕是宇智波斑,所过着的都是封建大地主的生活,而千手的千尊佛,更是称得上金银艺术的巅峰了。
所以当下,宇智波斑在发现你对一筐子野林檎,竟都是拒绝的时候,怒火忽就从心头起来了。
千手将你养得很差。
他脑海中先浮现的就是泉奈的话。
但他到底是客观些,又很快划掉了这行字,变成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将你养得很差。
你看见宇智波斑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
“哪怕是用金山银水灌满你的宫殿,用珍珠磨成白沙砾、水之国的红珊作寂寥之庭里的树,这都是天下人应当享有的威仪。”
“区区一筐天生天养的无味的野林檎……”
你:??
你完全能感觉到,眼前的大肥猫要炸毛了!
但是原因……
好像能猜到他叽里咕噜的心声,总之还是先安抚吧。
“斑哥的心意,我当然会欣然接受。”你扬起一个微笑,“抱歉,刚才我……”
宇智波斑打断了:“不要道歉。”
他的声音已不是生硬了,而是带着一种,更加亲的,可以称之为“教导”的意味:“未来的天下人,不当向任何人道歉。”
他的火气,更加猛烈了。
你究竟……你究竟如何被养成这个样子?
儿时的时候也是,分明是小松城的姬君,却对身为忍者的他……
宇智波斑甚至能想起自己当时的念头,他觉得你的谦逊很好,你忘记了过往的浮华生活很好,因前方是地狱,倘若是沉溺在过往的幻境中,是活不下去的。
但在这个当下,或许是心境的转变吧,他打心眼儿里冒出来的念头却是:
为何……不再傲慢一点?
怎么能方才还意气风发,说要承担火之国的全部,承接所有的他,但现在却又是好声好气地道歉呢?
你为什么……不能更加……
采林檎归来,偷听着你二者对话的宇智波瞬:???
“……”
你露出了,你在宇智波斑面前露出了有些无措的表情。
宇智波斑:“……”
重了。
他不会后悔,但他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话说重了。
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心是否弱小了。
他只是觉得,他只是产生了某种怀疑。
为何人会如此?
看不惯。
但跟看不惯千手柱间那突如其来的低落,又是两种。
这是一种让他的心头又是饱胀又是烦躁,以至于情绪没有办法发泄,没有口子的烦闷。
而你自然感觉到了,他的这种烦闷。
要改吗?
你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
“抱歉。”
又是让宇智波斑烦躁的道歉之语。
你弯了弯如柳叶一样的眉:“我知道斑哥是为了我好。”
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
对宇智波,一定要这样才行。
你已经一点儿也不勉强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也心口如一,有问必答,如果靠话语的诚恳,就能得到另一颗诚恳的心,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但这是我的天性。”
所以,在该拒绝的时候,一定、必须要拒绝别人才行。
哪怕是好意。
这是你在战国学到的东西。
如果不会拒绝、制止,就会被忍者一厢情愿的忠贞、好意,施加许多你根本不想看到的东西,一如厚重的鲜血与沉重的性命。
“因为是从出生到现在就维持的东西,而且我并不觉得,对他者的歉意是一件坏事,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更改。”
你故意用有点儿轻快的语调说:“这样说起来,哪怕我嘴上说着抱歉,行动上却也没有像斑哥希望的那样产生些许的表现,完全就是虚伪的歉意呢。”
宇智波斑立刻:“不要这么说自己。”
你是真的有点乐了:“嗯嗯,谢谢,而且林檎也是一样的。”
你道:“因为我实际上不了解岩手山的情况,以前也有珍重的人告诉我,秋日的时候会满怀欣喜地进森林采林檎果,所以以为是很珍贵的东西,而且现在是春天啊,本来就不是时令季节。”
“不过在斑哥说了之后,就知道可以满怀谢意地接受了。”
“还有金银、珍珠、珊瑚,我并非是因崇尚俭朴而拒绝了奇珍异宝。”你展颜道,“是因为真的……并不在意呀。”
宇智波斑:“……”
你叽里咕噜的:“因为都是身外之物嘛,而且我也没有一定要珍宝装点的颜面。”
“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劳命伤财了。”
你是这样说的。
硫磺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宇智波斑一直没有回话。
你的注意力不由被汤池吸引了过去,有点惊喜地说:“我看到白色的水汽了。”
“是到了吗?”
……
宇智波瞬把一筐青绿色的林檎果倒进温泉里。
立刻随着活水流的波动,散开了。
跟他的心绪一样。
宇智波瞬的写轮眼透过蒸腾的热气,望向活水池中自己脸扭曲的倒影。
应当是被层层涟漪破坏了吧?
他冷静地思考:
这不对劲。
哪里不对?
哪哪都不对?
首先你叫族长大人斑哥,好的,这没问题,法理上来说你是族长大人的弟妹,虽摇身一变成了“弟弟”,但显然泉奈大人跟你还有藕断丝连的关系,而你的性子与娇美的容颜充分证明了……
不对,也是有英豪的一面,称得上是个绝对俊秀的主公,但……
哎!我就那个意思!
宇智波瞬决定不说出自己凌乱的思绪,也有可能是,他中庸的大脑早就变成浆糊了!
总之,无论如何,族长大人都不该对你如此,当保持距离。
他已不想谈你们彼此信任又僭越的大打出手,还有那明显是过分了的关照,就单单谈这一筐苹果,还有那因不及时张开静音封法而让他听到的短暂对话!
不对,压根不是什么不及时,是族长大人坦坦荡荡,也是料想无人敢把话传递。
宇智波瞬:我是白痴啊!我怎么会那么快回去了!
总之宇智波瞬品到了一丝特别特别不得了的意味,强权是如此明显,如同一张大网将人笼罩得密不透风的保护欲,还有你那隐隐带着些坚韧,有不卑不亢的回答……
不对不对不对!
宇智波瞬面无表情,又或者是他的面孔一如被水波冲散了的倒影。
哪里都不对!
他又用净手舍的木柄勺,化开了一池的林檎。
他是个会办事儿的,倘若换木愣愣的宇智波,怕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些鸟啄的、猴子啃的,长了些乌漆嘛黑斑点的一股脑儿地全摘了。
宇智波做任务,包完成,但若非是侍奉大名之类的,是没有服务业自觉的。
一群嘴里喷火耍手里剑杀人的宇智波能有什么服务业自觉!
所以甚至是精心挑选一番,各个林檎果精巧的宇智波瞬,真的是个很了不得的变异族人了。
唯一的问题是实力差点儿。
平平无奇三勾玉。
总之,他发誓,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都要咽死在肚子里,要不是他的幻术不够高超,都应该给他自己一个幻术,把这段记忆挖出来、封印了。
什么宇智波一族的老树开花、灵火重燃啊!他看过族中那么多偏激的可堪开了写轮眼的情感,还能不知道族长大人在干什么吗?!
宇智波瞬:不能参与其中。
会带来不幸。
他想:打个申请调回叶隐之里吧。
洛中也行啊。
……
安土桃山时代的洗浴法跟后世不同。
简单说来,洗澡都要穿一袭洁净雪白的和搔卷,用木桶浇水冲泡,再以绢布揩拭。
不会完全地裸露身躯。
泡汤也是一样的。
但这是御家人的礼仪,忍者就没这么多的事了。
都是粗犷豪爽地冲泡。
不过安土桃山时代的平民也是如此的。
让宇智波瞬负责准备,也因他在洛中受到过调/教。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宇智波葵,都没学过如何服饰贵人入浴,因为在这个时代,还有名为“浴女”的职业,即负责帮人洗澡的人,基本上是平百姓出身,身份比较低微者。
忍者跟武家女出身的侍从,都不负责干这个。
不过,你也不需要身边有这样的人就是了,说到底,你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而长年累月的身份伪装,也代表着你注定不会跟非心腹走得太近。
能自食其力的地方就自食其力,这点上,町人出身的舅舅大人也是完全一样的。
并未因“乍富”而变得贪图享受、骄奢淫逸,这也是天下的品格吧。
跟宇智波孤僻、固执的性格或许也有关。
总之,你干脆就是一个人下水了。
无论是斑还好,还是宇智波瞬,都是隔着竹篱笆墙站岗。
前者是闭目养神,抱着肩大大方方地充当近卫,后者又是跟黑暗融为一体了。
原本,为了让酸痛的身躯得到更好的休息,还需要拉伸。
但宇智波瞬不提,宇智波斑也不语。
你的话,则是已经被散发着果味清香的温泉水给吸引了,完全想不起来有这一茬。
以及,和搔卷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又黏哒哒的,很不舒服,你又有汤屋的经验,很快就露出白皙的锁骨,扒在围绕汤池的石块开始享受起温水的疗养。
美得都要冒泡了。
系统也感慨:【这才是山间温泉的意义啊……】
他真觉得你过得太惨了,完全就是连轴转,从来没有享受到!
于是他跟着,也有了惬意的放松感。
【要喝酒吗?】
晕乎乎、醉醺醺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
你可耻地心动了。
毕竟,从上一世的经历来看,你完全就是个经常一天到晚醉醺醺的人,虽说是因为痛苦跟逃避现实吧……
但在这里,完全就戒掉了!
第一个原因是,需要用粮食来酿造的酒,在这个饥寒交迫的时代,非常、非常珍贵!
饭都吃不起了,说什么酒啊,有够不要脸的!
在成为了家督继之后,倒是有了可能,但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许是“忍者三禁”又或许是跟过去生活的诀别,总之是没有碰过酒。
但在这个当下,热腾腾的温泉水,有鸟啼作伴的密林,更重要的是,斑哥接受了叶隐之里的任命状,他也从对方的认可中得到了饱满的情绪。
总而言之,是非常美好的一天,所以……
思来想去,接受了系统的建议,又稍微抬起了一点儿声音问道:“有……酒吗?”
宇智波斑闭目养神的眼睁开了。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提高声音。
哪怕有朦胧的水雾,遮蔽得却都是人的视线,而非听觉。
每一次抬手时伴随的哗啦啦的水流,拨动林檎果时的声响都不由自主,钻进他的耳中,勾勒出一幅……
宇智波斑闭上眼睛。
他将自己的感官与岩手山的柳树林同频共振,那在泥土中翻涌着的蚯蚓、风吹拂过鸣响的叶林、鸟的啼叫,还有树林深处的熊罴,似乎能够听见虎啸……
放大了的森林的群响,将他从近在咫尺的水流声中解脱了出来。
直到现在。
宇智波斑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宇智波瞬呢?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又听见了水流潺潺流淌的声音了。
似乎又在心底描摹着,你那种因空白延续,而开始变得有些不安的脸孔。
一如同你的道歉,这样的不安,自十几年前,就看过非常、非常多次了。
童年的时候,你总是展现出一种跟忍者截然不同的难言的脆弱。
或许,正因如此,泉奈当时才会……
“有。”
在回忆再一次缠绕的瞬间,他脱口而出。
而这个时候,一直藏在树杈丫缝隙里的宇智波瞬陡然出现。
他将案以及小瓶的清酒摆在宇智波斑的面前。
又在下一秒,刷一下消失了。
宇智波斑:???
他是真搞不懂,这经由父亲推举,又在他手下一直做事妥帖的副手到底在做什么了。
总之,这种被安排着做事的感觉,让久居上位的宇智波斑有点烦躁,他身上那种说一不二的封建领主特有的豪横——或因他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又是一直存在着的。
而正如同你所观察到的那样,在岩手山的时候,哪怕是外族的忍者,都将他当做了大将、大名一般地侍奉,宇智波斑接受良好,又不如说浑然天成。
但他又到底是个情绪稳定的人,“被安排”固然让他有些不爽,却不会多言。
家督的权威与忍者的耐性,在他的身上是一体两面的,对于那些让他不满、不愉,乃至于痛苦的事,只要不曾超过了忍耐的界限跟阈值,不曾扰乱了一族中大略的纲常,又是能够全部忍耐下来的。
这当是忍者的天性,而宇智波斑就是带着烙印而生的。
不过,他此时此刻的烦躁,又是否带着些被施予了不想承认的善意,又或是灵光一现的机会,但情感与德性又在纠缠演化而成的情愫呢?
他并不去俯身,看自己的心。
最后的结果是,宇智波斑接受了。
他并未翻山越林,不,只是一道两三米高的篱笆墙,而是加重了脚步,以一种忍者敏锐耳力绝对能够听到的脚踏声进去了。
这在野外的温泉私汤被修筑得精巧。
又匠人指引,但正如同岩手山城好似丰臣秀吉手下“一夜城”的进度,在修建的过程中,用到了忍者。
这年头小家族野外的聚集地都是自己建的,配合上土遁水遁火遁风遁,再熟练的木匠好手都比不过他们。
故,除却看似凌乱又错落有致的石池外,还包括一个接近身体用的小澡间,跟传统的日式汤屋一样,有导温泉活水的水龙头跟小木墩与木桶,往往在这里洁净完身躯再入池子,还有一处更衣的私密空间。
冬日的时候,甚至能够一边享受汤池水一边赏雪。
论对封建领主的巴结这一块……
连地都是铲平后又铺了石砖。
怀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心情,以重踏步而来,又将漂浮在池水面上的案放在石池的边上。
听见了你带着点儿惊讶的声音:“斑哥,怎么亲自……”
就那么一瞬,宇智波斑抬头了。
“。”
然后,用尽浑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行低沉的颤音。
“你为何……脱去了和搔卷。”
你:“?”
是水雾的错觉吗,你几乎从宇智波斑的这句话中,感到了一种声嘶力竭的压抑。
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压抑到了……几乎有些痛苦的地步。
你抬手,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响。
白色的迷雾如同缠绕天女洁白胴体的雨衣,清浅地披在你的身上。
“这个啊……”
你最后决定忽视刚才的想法,因为你在瞬间甚至放出了查克拉,确保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又确实什么都没感知到。
你释然:绝对是自己弄错了。
斑哥,有他在的话,不对,他怎么可能中隐诛的幻术啊。
于是你轻巧地回答道:“因为太难受了。”
“即便是丝绸,黏糊糊、湿答答的。”
“没有旁人看见,而且,也没有关系吧。”
“又不是真的姬様。”
说到这个……
你不好意思地说:“要一起泡泡,或者喝一杯吗?”
你嘟囔着说:“让斑哥站岗已经够奇怪的了,完全没想到端酒案也是亲力亲为,无论如何都太不好意思了,几乎被优待到了让我愧疚的地步……”
你这样自顾自地说了一串话,又看他。
你:“?”
单膝跪地,是因为要放下漂浮的案板跟你平视,但为什么一直看着地缝啊?!
“哗啦——”
一只洁白的玉臂从水雾中叹了出来,带着丰沛的汁水与酸涩而饱满的果肉的芬芳。
湿漉漉地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摩西摩西……你还好吗,斑哥?”
——我……
“怎么感觉怪怪的,真的没事吗?”
——不好。
我一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