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9,306 字
165
‘这……不对吧。”
宇智波瞬想。
*
宇智波瞬年方二五,比宇智波斑还大四岁,性格跟宇智波火核肖似也不似,只能说是一族难得的稳妥人。
他不如火核的点大概是实力平平,虽说开了三勾玉,却只能算精英族忍,宇智波火核却是上下公认可能开万花筒的。
性情上,考虑到奈良鹿台来的时候,就是他引导的,已经算是族中难得的妥帖之人了,先前在宇智波田岛手下呆过,侍奉过京中贵人。
田岛将他留给斑,原话是:“瞬此人较为中庸,当不得大事,但内外协调如果你手边无人可用,可以用他,总归还是个明白人。”
中庸二字,在宇智波一族是很罕见的。
顺便一提,即便如此,他的族亲却为千手所杀,有血海深仇,故而昨夜也是旁观了你一敌一百,本人却并未出手,而且,猜到你身份并向宇智波斑发问的就是他。
考虑到他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已经算得上聪明非凡了。
而宇智波斑也像是田岛嘱咐的那样,内外沟通,许多都交给了宇智波瞬,至今看来,却是不曾出问题的。
白日与你的切磋,不可让外族人知晓,斑自然点了几名用着还算顺手的族人来,宇智波瞬就是其中之一。
只当他半跪着,恭迎你二者的回归时,宇智波中的半个聪明人瞬,面皮确实抽动了一下,就这细微的变化,昭示了他仿若奈良鹿台的疑惑。
‘这……不对吧。’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宇智波瞬的脸,比面无表情稍微好点儿,一言以蔽之,像一杯温吞的白水,不见特别激烈的情感,也看不到思想的火花。
能把宇智波天生高傲的建模压至平平,当得上田岛中庸的评价。
中庸的宇智波瞬想:
‘昨日之事且不谈,细想来,效果极佳,那位大人有此等实力,当亲自出手,他在位的时候,宇智波一族当效犬马之劳。’
你一人单枪匹马收服了好战一族,在宇智波瞬看来,昨日的行为是值当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身为族长的斑大人可以因为技痒,跟你切磋,还把你痛扁一顿!
对侍候贵种颇有心得的他:“……”
这已不是恃宠而骄了,而是殴帝三拳了!
作为家臣,把火之国大名的继承人打了一顿……
宇智波瞬的面皮又抽了一下。
你不拒绝也很有意思,但是斑大人啊……
他内心深处冒出了个念头。
‘就……那么自信吗?’
‘那么自信……不会被追责?’
‘那么自信……你会接受?’
跪地的宇智波瞬很了解宇智波斑。
不,说很了解也不是那么了解,大体上却还是懂的。
一言以蔽之,虽有着基于实力的性格高傲跟宇智波一以贯之的不善言辞与唯我独尊的霸气,大体说来,是一名合格的族长。
这也意味着,他自小就事无巨细地学过应对武家贵种的礼仪,再不济也能搪塞过去,此外,自四岁起便被前代族长田岛大人带在身边,耳濡目染,既保护过大名,也送嫁过姬君,虽跟宇智波的大多数族人那样,实际并未将御家人看在眼中,却也能做到面上的尊敬,从未有过僭越。
但是啊……
宇智波瞬想:
‘为何,在你身上破例了?’
就那么信任吗?
信任到……甚至没有一秒想起,如同天堑般的君臣之别所带来的绝不可僭越的分界线?
甚至……
宇智波瞬想:背你的亲昵姿态,似乎在泉奈大人身上都不曾见过。
那是一种,宇智波瞬从未在斑大人身上看见的……情感的流出。
宇智波斑的脚步在他身旁停下了。
“招来族医,瞬。”他言简意赅的吩咐,“此外,我要用半山腰的那口温泉,殿将去疗养。”
中庸的宇智波瞬打散了所有的思绪,头更低了:“是!”
又听到了仿若梦呓般的声响:“……到了吗,马达拉桑。”
桑?
宇智波瞬:敬语?!
然后是族长大人带了点儿无奈的声音:“都说了不必如此称呼我……”
很轻柔。
“但是……”
冷硬的转折:“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族医治疗的时候不会惊扰你,我让人去准备朝日的膳食,吃过克化一会儿,再去温泉。”
你嗯嗯啊啊。
“睡吧。”
声音越发低沉了。
你:“哦……”
又没了声息。
宇智波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何等的……’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写轮眼,宇智波瞬明白,情感的冲击绝对暴露在了眼中,他是个很中庸的人,对写轮眼、心智的操控根本做不到收放自如,但他又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在斑大人的面前,所以头深深地扣在庭院中,不让斑观察到自己。
他相信斑大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开万花筒写轮眼,扫视他脑海中激烈流淌的阴之力。
简直像一道奔流。
一如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斑大人,你……’
……
你睡了神清气爽的一个短觉。
肉/体被压榨到了一根小手指都无法挪动的地步,精神上的消耗也非常剧烈。
尤其是,你是用脑子战斗的类型。
全身细胞活化后,你的动作迅捷如闪电,这就像是旗木卡卡西的雷切,如果不搭配写轮眼的动态视力,就不是完全体,你的战斗原理基本上是把自己化身成了小半个雷切,对每一步的路线都要做好精密的计算,直来直往下,落点是很难改变的。
所以才说,你是用脑子战斗的类型,对手又是宇智波斑,而且你发自内心地渴求憧憬之人的认可,结果就是,大脑如同烧坏了的主机,都要冒烟了。
在斑的背上说了几句话后,就感到了意识的模糊,脑袋也像是被挤压了一般的昏沉,而这个时候斑哥沉稳的声音真的很催眠,他告诉你“睡吧,我在”。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圣音一样,让人充满了安全感,而他的背又很宽厚,不知道为什么趴起来非常的舒服,每走一步也都稳健。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过到底是感知型忍者的本能作祟,等回到大本营后,短暂地醒来了一下,但在听到斑哥的声音后又立刻睡懵过去了。
一向在意人与人间距离感的你,跟宇智波斑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说到底,无论是城破将你带回族中,还是在江户城中充当你小姓的岁月,完全将你跟他的距离感给摔得粉碎。
不可思议,既保留着如同对“源赖朝”一样的憧憬,有的时候也会做这种让人感到羞赧的麻烦人的事情,果然是因为斑哥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可靠了吧。
不由自主就会放松身体,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这种沉默而坚守的感觉,是任何人都不会有的。
只有他。
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被擦拭干净了,还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和搔卷内里,除此之外,经过医疗忍术充满阳之力的活性查克拉,你终于从动弹不得变成了浑身酸痛,而睁开眼的瞬间,就听到斑哥的声音。
“醒了?”
你看他也换了一身。
岩手山为边防重镇,诚然,京畿的忍者更偏向御家人的打扮,最多用绑带束缚住过于宽大的衣摆,但岩手山中弥漫着的却是务实的忍者之风。
你目前看到的宇智波,都穿族服,而他们的上下衣,是你熟悉的西洋式,高领、套头,下半身是耐磨的西洋裤,此外还会用绷带打绑腿,确保裤脚不会影响奔袭。
不过一般情况下搭配的却是露趾的忍靴或是足袋配草鞋,怎么不流行橡胶底的西式鞋呢……
这又是你无法理解的忍者战国的科技力来了。
日课的时候,宇智波斑穿的是高领族服,当下,上半身则是如同运动衣那般服帖的灰黑色上衣,耐磨、贴身、吸汗性佳,你估摸着是穿在胴丸里头的,随时可以披挂上阵。
此时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一张矮桌前,手持毛笔,思忖着书写什么,俨然是一幅正在公务中的模样。
这让你惊得一下子坐起来了。
“现在到底……”你有些慌乱。
“你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却好似你肚子里的蛔虫,转瞬间给出了答案。
“……”
宇智波斑单手托腮,似有些漫不经心,但他在卷轴上行书的手很快、很稳,思索的间隙才来回你的话,又是书写过一行,想写完了这条令信,终是把笔放在朱雀头笔架上,抬头看你道:“我记住你今日的行程,白日跟午间无事,泉奈当是猜到了你昨夜的举动,留下了一日整饬的时间,倘若日头过午我会唤醒你。”
他说:“找你切磋练手的是我,那就要负担起首尾。”
你呆呆地盯着他。
宇智波斑抬头:“怎么?”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冷淡。
你脱口而出:“安心感。”
他冷淡的壳子被击穿了一瞬。
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跟斑哥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宇智波斑:“……”
“一直一直,像泉奈说得那样,宛若亲亲兄长一样关照着我。”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感觉非常的安定。”你说着。
亲兄长啊……
宇智波斑不动神色:“我唤人叫早膳。”
他掐了个印。
一只体态浑圆却身手矫健的猫窜了出去。
几分钟后,宇智波葵就面无表情地端着一张案来了。
比一菜三汁丰盛。
鱼肉俱佳。
烹饪方式上倒是粗犷得多,宛若筑前煮一样,将各色时蔬混肉类煮在一起,倒是烤鱼的火候很不错。
显然,在这岩手山城中不存在贪图口腹之欲的贵人,而忍者大锅饭的水平主打一个量大而营养丰富。
在此方面,你倒是听说过一些趣闻,大体说来就是千手跟宇智波的区别。
宇智波一族嗜甜者甚多,但在这个年代,无论是砂糖、蜂蜜还是羊羹等和果子点心,价格都很高昂,说到底“甜”这种让人上瘾的味觉,在战国时代完全就是奢侈品,据泉奈所说,每年族中进口此类消耗品所消耗的金银乃是天文数字。
族地饭煮什么都会加一勺砂糖变甜口来着。
你对此倒是无太多兴趣,在诸多食材中也只有海边盛产的蟹能博得你的欢心了,话虽如此,或许是写轮眼的负担导致大脑叫嚣着需要糖分,耐甜确实比过去要高。
不过……
你吃了一口菜汁,随口道:“这是岩手山的锅饭吗?”要你没记错的话,像千手一族诸如此类的其他忍者,应当没这么嗜甜吧。
基于求生本能,当对盐分的要求更高。
“不。”宇智波斑又恢复了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认真思考公文的模样,随口道,“是我的小灶。”
你:?
大将有小灶好像很正常……
这份公文应当不很重要,或许是例行汇报又或是鸡皮蒜毛的小事,所以宇智波斑并没有停笔,而是写写停停又同你说:“一开始负责后勤是宇智波一族的女眷。”
你可以理解,后勤尤其炊事,是非常重要的一项,你对幼年时经历的虎狼痢记忆犹新,在上一世分明是霍乱,到忍者的世界就变成本土化的水之国毒素了。
风之国的沙傀儡师也擅长用毒,偌大一个基地,倘若给敌军混入其中,光是下毒就能放倒不少人,所以,炊事只能用心腹之人。
宇智波斑随口又说:“但宇智波一族口味与其他族不同,约莫一旬后,我在巡视之时听到了其他诸族的抱怨,又亲在膳点巡查,发现众人之口味嗜咸,随后就调整了膳食口味,若族中人有异,让他们自备茶水点心白糖蜂蜜即可。”
不过他身为族长,又是镇守北方的大将,特权还是有的,宇智波斑不是贪图口腹之欲者,但同样也不会强求过苦日子,吃大锅饭,下众安排得熨帖,他就欣然接受。
然而,说了这样一番话后,却见你久久未曾回,但有一道视线一直在他的脸上逡巡,那视线温温的,既不火热也不滚烫,但长久的注视还是让他抬头,直视过去。
“没什么……”
你接触到宇智波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真意。
“只是觉得,斑哥很关心下众啊。”你感叹道,“饮食口味……分明与战事无关,却能做出调整,事必躬亲,而且……”
“对岩手山的忍者也很珍惜呢,斑哥。”
你脑海中闪过先前一闪而逝的念头。
本以为,按照泉奈的说法,斑哥的性情有所变化,当是觉醒了记忆……
但无论怎么看,他的发心好像并没有改变过。
认真负责,不仅关注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还有其他族群,而且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弥合诸多族。
虽然看上去有点冷淡,又充满了威严,但能够感觉到,只身在这里的忍族,对他都很服。
想到这里,你的一双眼弯成了月牙,背后几乎弥散着绚烂的樱吹雪。
你有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真是太好了,斑哥。”
宇智波斑:“……”
他垂眸,躲开了你的笑靥。
这个动作,本来是有些慌乱的意味,但因为是宇智波斑所做,又自有一股笃定的潇洒。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人都看上去太镇定了。
镇定地说了一句:“这本来就是我应当做的。”
但或许是你的话吧,将他的记忆拉回了久远的、久远的过去。
不,那并不是他的过去。
是……
*
卷轴上的字化身一个个蝌蚪,排列、重组,在他的眼前扭曲成了漩涡,这来自时空的漩潮又将他的思绪拽回了另一个过去。
当“宇智波斑”还效忠于木叶的时候。
木叶一年跟木叶二年。
不可否认的是,那个“宇智波斑”在加入木叶,又或者说跟千手柱间携手,决定共创未来的时候,确实是怀揣着对宏大理想的抱负。
战败后千手柱间毫不犹豫的自戕,在他的心上宛若一记鸣钟,直接将他最后的心房完全敲碎了。
宇智波斑相信,那并非参杂着阴谋诡计,而是在真理与梦想前,愿意舍弃一切,并且将未来托付给挚友跟兄弟的洒脱与执着。
千手柱间,就是这样的男人。
宇智波斑想。
他们拥有共同的理想与初心,但相同的起点却不曾导向同一个终端。
走岔路了。
如果让你来评价的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考虑到时代局限性,你一定更站千手柱间。
虽然那个为了村子人人皆可杀也是黑化跟极端的证明。
但是宇智波斑的理想主义注定无法践行,虽然自有一股愿意与天斗与地斗以及虽九死而不悔的,让你崇拜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豪情,但在现实层面上,他的孤傲、刚直,以及无法用亲和力进行团结也是事实。
你不得不承认,正如同粗疏的千手柱间永远有过于细致的千手扉间来找补,宇智波泉奈对于宇智波斑的重量,完全不亚于丰臣兄弟。
缺少了丰臣秀长后,丰臣秀吉一步步走向了昏庸之路,也是既定的史实。
回过头来,在木叶一年的时候,宇智波斑曾经非常热心地参与木叶的基础建设。
每每在召开各族族长会议的时候,都会积极发言。
可以说,当时的他,将一切,梦想也好,感情也罢,都寄托在了木叶的身上。
不过在根本上,他跟千手柱间确实有所不同的。
相较于对方那跪下来磕头的“平衡”,宇智波斑更加信奉“霸道”。
也就是木叶、火之国凌驾于诸国之上。
就实际来说,其实后续木叶在千手柱间死前确实如此,只能说是柱间未暴怒时那仿若好好先生的皮,以及“只要不触及底线就万事好商量”的模样,作为最后一块摇摇欲坠的遮羞布,存在着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当时,反倒是千手扉间较为赞同他的“霸道”,但这并不妨碍在木叶的内政中,他狠狠向宇智波斑刺刀。
不过在木叶一年,宇智波斑的“不受欢迎”又是个定数了。
作为战败者的结盟,宇智波一族的不善言辞,他的拥趸早就在一次次的合战与拼杀中死去了,剩下的都是在合战中投降或者不愿战的蝇营狗苟……
诸多现实,导致了他的孤立无援。
但在那个当下,为了木叶而奉献、付出,以及在忍村未来的责任感与勾勒,又确实无人能超过他。
只是……他的意见、心声,无人聆听罢了。
无人聆听,无人……能够理解。
作为挚友的千手柱间听懂了。
但他却被……绊住了。
宇智波斑看得很清楚。
他比谁都要看得清楚。
木叶是一株树。
一株要吸收养分,不断成长的树。
却是一株吸干了无数天才、无数人、无数群族的血,而生长的树。
最先祭奠这株参天大木的,是千手柱间。
他很快就被绊住了,被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关系、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被架了起来,被无数的弱小者架了起来。
人多了,羁绊多了,就会变的心软。
宇智波斑也并不怀疑,千手柱间想要推举自己为一代目火影的决心,但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而宇智波斑跟与他离心的宇智波一族,也是不够的。
一切都是个错误。
在沉寂于地下的无限岁月中,他确实曾一遍遍复盘过过去的失败,并非是后悔,而是想要从中找到更多的路,找到一条能够通向理想彼岸的道路。
但到最后,宇智波斑蓦然地发现。
一切都错了。
从最开始。
*
那现在呢?
扭曲的文字又分门别类地站在它们本当的位置。
思绪与时空的漩涡又将他送了回来。
一瞬。
那是宇智波斑回溯过去的时间。
现在,又怎么样?
现在的道路,是否是正确的?
一切又是否在向阳发展?
这或许就是一直困惑着他,让他感觉到疑惑,又无法割舍的点。
好似不同。
木叶与叶隐之里。
又像是……肖似。
是否会走向同一条浑浊的昏暗之河?
如此想着的宇智波斑,却突然发现,他的一切想法、犹豫、憋闷却被接住了。
他被看见了。
他听见你说:“不,那并不只是职责,斑哥。”
如此的认真。
“那是职责之外的东西。”
他听见你说:“是能够摒弃了族与族、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平等看待他们,将他们好好放在心上的器量。”
“这样的话,我就安心了。”
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颗足以掀起蘑菇云的陨石。
“这样,叶隐之里也可以放心交给斑哥了。”
宇智波斑:“……”
??
?!
“什么?”
看似,他皱起了眉,一张俊美而威严的面孔充满了磅礴的压迫力,若让他的敌人来说,完全称得上“凶神恶煞”了。
别说宇智波一族的人了,任何一个岩手山的忍者,在看到“大将”露出这样一张脸的时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两手并在额头前,土下座大拜道“非常抱歉”吧!
但你完全没有被吓住。
或许是因为你也是要当天下人的人,又或者是你有“源赖朝”以及“斑是个温柔的人”滤镜,更有可能的是,你看懂了他在威严面貌下的不可置信。
但说老实话,你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相反,你歪着头道:“叶隐之里的建设程度比木叶更大也更广,级别上来说完全就是奔着美浓等级的主城去的,虽然一开始应该达不到,无法引入那么多愿意去定居的平百姓,但无论如何,一座忍者数量超过两万的城池,自然需要城主、管理者。”
“其实我觉得火影这个名头并不坏,既有火之国,也能证明忍者的特色。”
你却看宇智波斑的额头皱得更紧。
“火影,我?”
你哼哼笑了一下:“当然了。”
你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过度,那个觉醒了记忆的猜想再一次甚嚣尘上,而你也不得不正色好好解释一番。
你郑重地说:“您就是最合适的。”
“舅舅大人能从一介町人成为美浓的城主,又入主洛中,其最重要的缘故,正是宇智波一族的支持,从这角度来看,宇智波为始建一族。”
“您为家督,又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战功卓绝,同时心怀宽大,镇守火之国北,四方忍者臣服。”
你歪了下头:“还有比斑哥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
你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些什么。
“不要说柱间大人。”
你一口否认。
而宇智波斑心中又冒出了诡谲的念头。
你……懂他。
你非常冷峻地分析着:“即便同为一直支持我的臣子,柱间大人却不代表他个人,而是代表千手。”
“别说我,舅舅大人,整个火之国,在第一代的选举上都不会选用这样一个后期加入的忍族。”
“他们需要拿下南部来证明自己。”
宇智波斑道:“我不似柱间,少言寡语。”
他……不由想了起来。
甚至族人都无法理解他。
他们说他走得太远,形状疯癫。
宇智波斑并非一个会自怨自哀的人,他的后悔在你跟泉奈的问题上用尽了。
实际上很多时候,他自以为是,唯我独尊,但这都是强者的霸气。
宇智波斑不会因此而懊悔。
可他对世间又有诸多的洞见,知晓这些或许会阻碍他成为一个好的火影。
但你却说:“柱间大人有柱间大人的问题,斑哥……”你笑了一下,“那是您性格的一环,您的底色,而所谓的少言寡语,又是一体两面的。”
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亲和是好的吗?或许,但过分的亲和也会被绑架。”
“被言语、舆论,诸多人的思想而绑架。”
“所以一开始的意念、初心会被扭曲。”
“少言寡语……作为统帅之人,保持独立性并非坏事,只要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思考下去,不成为一个独夫就可以了。”
你道:“不过现在,起码斑哥还是心怀天下的。”
“是一个期待和平的、温柔的人。”
宇智波斑:“……”
温柔?
他不那样认为。
于是他道:“我并不温柔,不要相信柱间的鬼话。”他顿了一下道,“泉奈也不可信。”
他弟弟看他,叠加了八百米厚的滤镜。
你佯作气恼道:“但那是我看出来的啊!”
宇智波斑:“……”
你小声:“我才没有受到影响呢!”
“斑哥的本心一直没有变过呀。”
宇智波斑眼神微动。
我的……本心……
“从我儿时起就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不曾改变过。”
你说:“能期待和平的斑哥,在被血与火浇灌出的忍者中,又怎么不是一个本性温柔之人呢?”
你说:“我正是因此,才会深深崇敬、憧憬斑哥的!”
崇敬、憧憬……
他脱口而出:“如果我要走的路,跟你不同,当如何?”
你略作思忖道:“那要看是怎样的路了。”
你在心里盘桓一大圈,嗯毕竟是差点月之眼的人,而且其实你很怀疑以斑哥的行动力会成功,从宇智波的偏执角度来看成为独夫跟暴虐之君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
你一字一顿道:“如果是我无法接受的路,我会阻止你的。”
宇智波斑:“……”
“但是现在的斑哥,并非是一个闭目塞听,不听人劝的不是吗?有泉奈、田岛大人,还有……”
你也不觉得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说了对方命定对手跟挚友的名字:“柱间大人。”
你努力从体制的角度来看:“而且,起码舅舅大人跟我在位的时候,一定会高度关注叶隐之里的发展,虽然是火影,但火之国目前为止,影是不可能完全独立,并且凌驾于天下人之上的,斑哥不会想换掉我吧。”
宇智波斑:“……怎么可能。”
“既然这样,那还有我。”你语调轻松,“我会负责匡正你。”
“如果走了歪路,就把你拽回来,如果一意孤行,就会联合泉奈、柱间将您修正一通。”你笑了,“因为我很弱小,自己是绝对打不过斑哥的,但是啊,因为我会成为天下人,要肩负起天下的职责,所以,斑哥你的道路,也是我的责任之一。”
“……你如何确定,自己的一切选择都是正确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更加咄咄逼人了。
你说:“我不能确定。”这是君主制度的问题。
如果是昏君的话,最后会孽力回馈到一整个国家。
“但我身边有众多得力有长远眼光的臣子,有爱我、支持我的人……”
有后世先进的思想,有无数巨人的肩膀,更重要的是……
“我会不断怀疑,并且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你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黑色的瞳孔外,几乎镀上了一层混杂着神性与人性的金色光芒。
让一个永远在逃避、自我怀疑、恐惧着人心的你变成了当下的模样……
“因为,这正是天下人的职责!”
你掷地有声。
“所以,不要怀疑,斑哥。”
“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你,所以就会肩负起你的一切。”
“你的本心、你的情感、你的理想,以及对未来广博的思考。”
“我都会肩负起来!”
宇智波斑突然笑了。
“何等的大言不惭。”
他放下了手中的卷轴。
“何等的傲慢。”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混杂着笑意的低沉混响,在胸腔中久久回荡。
“让我成为火影,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你:“!”
宇智波斑毫不犹豫地自爆:“上一个是柱间。”
你:“!”
心头回荡着……果然如此的感觉。
斑哥的记忆……果然!
宇智波斑慢条斯理说:“他没有做到。”
你:“……”
你突然对宇智波斑说。
“右手第三个卷轴,朱印。”
宇智波斑:?
他的话、他满腹的话被打断了。
他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了你无比倔强的眼神。
你说:“打开它,斑哥。”
宇智波家斑眼神一动。
莫非……
你以命令的口吻道:“现在就打开。”
宇智波斑沉默不言,按上了自己的血。
一封辞令。
/从三位宇智波权中纳言斑。
接伴近卫大将兼接办叶隐之里统帅被仰付侯事。
天正八年三月十六日。/
你道:“来此,本就肩负此项任命,斑哥人虽不在叶隐之里,又在诸多人的维护下顺利运转着,但正如同岩手山阵线需要一个统帅一样,如果久久没有确立领导者,怕是会人心浮动吧。”
“不过,当下诸多忍族还没有全部收拢完成,火影的名号也要等等了。”
你看宇智波斑双手举拉开了的卷轴,久久不曾言,心下倒是有些慌乱了,但面上还是镇定的,只是捡了些话说着:“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斑哥就要完全从一族之中独立出来了,因为火影是所有忍者的统帅啊,无论如何都不能偏重自己的族群。”
宇智波可是很容易跳起来的!
不过……
你又在心里想:以斑哥的性子,反而会对宇智波看管更加严格,乃至于惩处吧。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你说了这一番话,却看见他还没有讲话,心里打鼓更加厉害了。
“叶。”
你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嗯嗯?
好像之前都是喊“殿”来着,但你立刻回望过去。
却看见,刚刚大自爆的宇智波斑,将一切本来要告诉你的话吞下,只露出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
一个仿佛重新回归了年轻的笑容。
他道:
“选了我的话,就不得反悔了。”
如此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但你在他的脸上,却是终于看见了,宛若耀日一般,不可一世的狂傲。
你笑道:“那是当然的啊。”
你说:
“因为……”
“我可是未来的天下人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反悔。”
“这正是天下人的品格!”
……
用过早膳后,宇智波瞬半跪在庭院外。
他道:“启禀叶殿、大将。”
“温泉,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