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0万 字
159
“叮咚——”
惊鹿拍击在光滑磨平的青石板上,声音一如钟鼓之悦耳。
上个月,斋藤在鸭川边赐予了宇智波的宅邸,跟诸多大名位于同一地界。
整饬一月过后,已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此时此刻,宇智波田岛正盘腿坐在书院造内,看院落中盛放,又随风而寥落的早樱。
风吹过,花吹拂,真是一片风雅的场景。
而他口中的话,却又是市侩无比。
只见宇智波田岛喝了一口清茶,道:“——千手柱间,如何?”
与其身后,悄无声息半跪着一名宇智波。
“启禀田岛大人,二条城诸事,无法窥探。”
啧。
宇智波田岛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啧”声。
以及无力?烦躁?
“我当然知道。”好似风动却心不动的风雅,伴随着一声,自发性地告破了,对木头脑袋的族人,他是真的、真的说不出什么好话,此时此刻,语气甚至有点暴躁。
“是,非常抱歉!”而被训出来的家忍,直接低头。
虽然不知道田岛大人在愤怒些什么,但认错总没有错吧。
冷面宇智波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看这样的家忍,宇智波田岛更加烦躁了,赶紧喝了一口茶,想要平复一下心情。
——好烫!
“二条城之事,当然不会去窥伺!”这还是他主动提出的,甚至把宇智波镜舍过去了,寸步不离地保护斋藤大人的安危。
“我说的是——”从牙缝里挤出几行字,“鸭川边上的牢屋敷,怎么样了?”
家忍低头;“稍等片刻。”
又在几口茶的功夫后瞬身。
“一个时辰前,千手柱间已经被押解动身前往二条城了。”
宇智波田岛:“在牢笼里,还是……”
“不,一身整洁,似沐浴过。”
宇智波田岛放下了瓷杯。
果然啊……
‘无论是斋藤大人还是叶殿都不会放下千手吗?从叶隐之里的建设就能看出一二……’他心念又转,‘斑、泉奈……那两个不孝的东西,完全都不告诉我!’
想到这,哪怕是清苦的茶叶,都不能压住宇智波田岛满腔的火气了!
他心头还在兀自琢磨着:
‘果然,一家独大以及擅长幻术的宇智波没有得到信赖吗?之后恐怕连洛中的城防,都是一半千手一般宇智波吧,叶殿本就顾念千手柱间的奉献,又将长滨城赐给他,真是信重无比……‘
即便如此!
宇智波田岛的神情一凛:‘先来后到有先来后到的说法!’
先侍奉的宇智波,必定占据先手!
他又纷乱地想了些别的事。
‘不会在朝堂上看到千手佛间那张老脸吧?想想就让人愤怒啊……’
‘还有千手柱间,听说跟斑不一样,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想到这他喊道:“泉奈、泉奈在哪里,给忍猫传信,让他来见我!”
‘己方的话,只有泉奈在朝堂上值得依靠了吧……’
“泉奈大人,无法联系。”
这生硬的话,让宇智波田岛的额头筋又跳了一下:“哈?”
一板一眼的家忍道:“哪怕是火核大人,都不知道泉奈大人去了何处。”
宇智波田岛:“……”
错觉吗,总觉得头更疼了。
……
“咚。”
好似听见水漂不继,石子落入河的声响。
又或者说,是宇智波斑吞了口口水呢?
面对不依不饶的弟弟,他僵硬了一瞬,却又以更加生硬、斩钉截铁、不折不扣的语气道:“你感觉错了!”
宇智波泉奈却是立刻:“说谎!”
他如刀锋一样尖锐的情绪,被激起来了。
宇智波斑:“没有。”
宇智波泉奈:“就是。”
这宛若小孩子口角争辩一般的对话,在进行了两个来回后,陷入了沉默,一如宇智波斑小时。
就算是最亲爱的兄弟,在身为孩童的时候,却是不可能没有争执的。
不知为何,在停顿的瞬息间,斑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被蒙尘的儿时。
——斑哥、斑哥,说话啊!
——抱歉……是泉奈的错。
——不,是我才对……
在一场争吵后,二者不约而同的歉意。
泉奈……他一直是个好弟弟,温和,事事为他着想。
但是……
宇智波斑想:他流淌着宇智波的血,必定有性佐、激烈的一面。
童年时的釜底抽薪,跟踪他,直接跟父亲说破了他跟柱间的私会……更小的时候,还总是对洛中的贵种发出不恭敬之声。
宇智波斑看似傲慢、冷颜,但最后,他从来都是沉默听取的那一个,哪怕偶有不同意见,在激动的弟弟面前,他也总是不语。
最终,接受了。
他是一个对弟弟,非常、非常包容的人,宇智波家深沉的爱,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这件事……
不,正因他爱他的手足,才要……
*
短暂的沉寂过后,宇智波斑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来岩手山城,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宇智波泉奈:“……”
以俯身的姿态,跪坐在斑的下手,却是一言不发。
荒唐!
宇智波斑想要这样呵斥,他的心被泉奈一拳头给打乱了,他本不是那样会因小情而产生犹豫的男人,但是,正如同他从小就是个敏感到后背不能站人的人一样,对于自己所爱的人、亲人,又存在着千万思绪。
就像现在,对于此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谈论,随着时间而淡去,而且,他早就做好了决心。
只是一缕从少年时代遗留至今的残念而已。
只是一缕残念……
心头却难得浮现起了问题:
为什么泉奈会发现?
“没有事情的话,就回洛中去吧。”他最后还是干脆利落地下命令。
“你应该感觉得到千手已经全部迁居到了长滨城,之后一定会有非常多的事务等着你,让你忙碌不堪。”
就算是忍者,统一天下与治理,也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不,正因是忍者,才会感觉到更加艰难。
宇智波斑接触过族务,那是让他感到苦手的事情,不是战斗,而是无数的繁文缛节、杂事,规定、米粮、任务金、礼仪、社交……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明白,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天生聪慧的人。
就算是这样的泉奈,在天下统一在前,忍族合一的时候,眼下也多出了两团青黑。
他看跪坐在下手的宇智波泉奈。
无论何时,身为弟弟的泉奈,对自己都是如此恭敬、顺服的姿态……
而且甚至为了维护自己年少时的家督继地位,斩杀了自己的师长。
宇智波斑心头又划过一丝残念。
相较于他,泉奈实在是……太清瘦、太清瘦了。
包裹在宽大的衣袍中,简直像是一株高挑的柳。
他转念:自己的话,对他来说,是不是太严厉了呢?
分明,泉奈应该是抱着为自己着想的念头来到了这里。
说到底,这件事情本是自己的不是……
这样想着,面对沉默不语,只一昧低着头的弟弟,他心中又是千转百折,一颗早已百炼成钢、坚硬如铁又沉寂下来的心,在弟弟的面前,终究是剥落了刚硬的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内在。
他叹了口气道:“我知晓你的心意,泉奈,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其实并不能确定,泉奈到底在想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宇智波斑告诉他。
“已经完全没有事了,说到底,也只是一缕遐念而已。”
是完全可以淡忘、遗忘、封存的遐念。
“相较于此事,还是火之国的……”
“父亲。”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智波泉奈,却又是冷不丁开口了。
但他仍然没有抬头,于是斑只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颌,以及抿成一条直线,又微微向下的嘴唇。
“父亲大人他,知道这件事吗?”
“……”
“是吗。”泉奈立刻反应了过来,“难怪分明是那样追名逐利,一生都在为了家门而奋斗的父亲,却能允许斑哥远离洛中,一个人镇守北方,更是将与二条城联络事宜,以及叶隐之里全权委托给了我。”
他的声音越发轻了:“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啊……”
宇智波斑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无奈了:“泉奈……”
“仔细想来,连举行华烛之宴(结婚)的时候,斑哥都没有到场。”
他开始一帧一帧、一帧一帧倒放过去的回忆,魔怔了似的。
遂又喃喃:“原来……一开始……”
“泉奈!”
宇智波斑忽然呵斥了一声,然后兀自从书案后猛地站起来,又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跨过了长达一米四的书案,再度单膝跪地,以其右手两指死死卡住宇智波泉奈的下颌,将他的脸强行抬了起来。
果然。
宇追波斑心道。
万花筒写轮眼!
激荡的心情,让泉奈露出了万花筒写轮眼。
他看不清泉奈眼中的情感,太多了、太杂了。
是痛苦?愧疚?庆幸?还是……
连宇智波泉奈本人,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究竟想要怎样一个答案,他究竟、究竟在做什么?!
“斑哥……”
“听好了,泉奈。”宇智波斑的手指头不由自主地用力,他的声音也同时发沉,泉奈白皙的下颌上,多出了一抹青紫。
些许的疼痛,让泉奈不由绷紧了神,又终于从近乎于自怜自艾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他直视自己的兄长。
宇智波斑掷地有声:“你是我的弟弟,叶殿是宇智波家选定的主君。”
泉奈血色的万花筒写轮眼,倒映在斑黑色的眼瞳中。
“你的幸福就是我身为兄长的幸福,而叶殿,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即便是我对他能展现怎样的治世,带来怎样的和平都抱有期待。”
“你们在一起,本当就是天作之合,是你长久以来的夙愿,以及……让我万分欣喜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生出不应该有的歧念,对我来说,是万分耻辱的一件事!”
他竟然低吼出声。
泉奈讷讷:“斑、斑哥……”
他却没有被泉奈打断,一口气说了下去。
“身为长兄,分明知道弟弟长久以来的夙愿,竟然却生出了邪心,作为兄长,简直就是失格至极。”
“又将大义与小情相混合……”
“你现在所说的、所在意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耻辱,对自己的耻辱,这是我让自己感到不堪的一面。是一个必须纠正的错误。”
他低声吼道:“听好了泉奈,如果你还把我当作兄长,就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你自己也要原原本本,全部地忘记!”
“……”
“如果,这样都不能向你证明我的决心……”宇智波斑的眼中也浮现出了万花筒写轮眼。
“不,不用!”
泉奈几乎神魂俱裂:“我明白了,斑哥,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一辈子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
但是……
即便如此说着,他依旧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因为他知晓,固然斑哥说的是真话,但更多,是让自己安心、理所当然享受当下一切,而吐露的场面话罢了!
或许从一开始,斑哥的遐念就不比自己少,因为那是斑哥啊,能让这样心怀天下的英雄豪杰心动,究竟是怎样的念头!
此生,他应当只有这一次心动!
而且,如果按照长幼顺序,在自己跟斑哥同时怀有念想的情况下,结亲的一定……
泉奈又晃了晃神。
甚至,他心底深处还有一句话。
‘你是,不会拒绝的。’
‘说到底,哪怕是跟泉奈成亲这件事,也是我的强求。’
‘你是为了我,也为了斋藤的家门,为了天下的安泰……’
‘这样的话,是我还是斑哥对你而言,或许根本没有区别!’
这也是长久以来,让他偶有痛苦的点,但泉奈早就说服了自己,他又如何能将明月私藏?他有了你的爱重、怜惜,以及足够了,十分足够了!
他那颗属于御次男奉献的心,在熊熊烧着。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把斑哥的幸福全部偷走了一样!’
宇智波斑却不知晓在这个当下,泉奈的念头,相反,他松了口气。
“很好,泉奈。”
他以为自己完全说服了自己的弟弟。
“忘记一切,以及休要再谈。”
他硬了硬心肠道:“那对我来说,已经是陈年旧事了,我的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
此乃谎言。
但……
“我明白了。”泉奈喃喃自语,他的写轮眼依旧没有收回去,不仅如此,似因疲惫,眼周围的一圈眼眶,也有些泛红。
“十分抱歉,侮辱了您……”
“你又说错了话泉奈。”
宇智波斑松了口气,云销雨霁了。
但是他的口吻,仍然是强硬的。
“作为兄长,你一辈子都不需要跟我道歉。”
包容同胞兄弟,难道不是他理所应当做出的事情吗?
却看见泉奈大拜,双手在额前摆成三角,额头现在榻榻米上。
“是——”
他道:“泉奈,受教了。”
宇智波斑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向低头的弟弟,他想: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就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但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处,在隐隐作痛。
好似怅然若失。
又好似昭示着……一场一定会席卷而来的旋风一样。
……
与此同时,洛中的二条城内,也正发生一场等待已久的对话。
“拜见尊颜,诚惶诚恐。”焚香沐浴后的千手柱间,终于被带到了你的面前,然而根据常世的礼法,身为下一位天下人的你,理所当然穿一袭桔红色混金的锦绣华服,坐在上首,而天下第一的忍界之神,则是在你下身,恭恭敬敬地参拜着。
“请速速起身。”你连忙说了这句话,而后,又对障子门前段跪坐着的婢女以及潜藏在房梁暗处的忍者道,“退下!”
所有的查克拉反应消失了。
而你又是在下一秒直接起身,拖曳着冗长的衣摆,以小碎步来到千手柱间的身前,后者有些惊讶道:“殿……”
本应是他凑近你的。
“柱间大人。”你却止住了他的话头,完全没有家督继的威仪,跪坐在他的面前,又是微微低头,还礼,露出了一节白皙的脖颈。
千手柱间手忙脚乱:“殿,这……”
你脱口而出:“非常抱歉!分明是我的计划,又承蒙您的关照从岛原送还,我昏过去得太早,恐怕当时的残局都是以您一己之力全部收拾的吧,而且您信任我,所以带了全族人来,却被下狱,我心中的愧疚……”
这股歉意,一直一直,盘桓在你的胸口,从醒来的瞬间起就是。
你给柱间,添了大麻烦。
哪怕是豪爽如同千手柱间,看你的样子,都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了:“啊、这、我……”
最后扯出一个阳光的笑容道:“完全没有关系,扬屋敷中住得非常舒适,不仅如此,还承蒙照顾穿上了非常高档的衣服,就是这个布料呲溜呲溜、轻飘飘的,总让我觉得很容易弄坏哈哈。”
你:“牢笼中住得很舒适吗……”你几乎要忍俊不了,“还真是柱间大人会说出来的话啊……”
看你展颜的模样,千手柱间也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真的,有很多看上去傻乎乎的时候。
也有非常多,过分聪明到,让人害怕的时候……
千手柱间也笑:“哈……”
但你并不准备多寒暄。
实际上,如此快速地召见柱间,是有一系列重要的事亟待解决的。
首先便是……
“既然我已经醒来了,马上会立刻开朝议会,召见群臣。”你沉声道,“千手是我的救命恩人,斋藤家有斋藤家的家风,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恩人的,尤其是将我从危难之中拯救出来者。”
这也是你很早以前,就计划好的。
收拢千手,给一个忠义的出身。
你道:“当下千手受到了岛津氏的谴责与追杀,洛中会公然发檄文,叱责其不忠不义,并且雇佣千手。”
千手柱间颔首:“是,非常感谢殿!”
“关于去路……我是这样想的。”你斟酌道,“长滨城中的千手们,要怎么去解释为何来此,那是你的事情,柱间大人,此事到底不好放在台面上讲,朝廷不会出面。”
千手柱间道:“没有问题。”
“然后,下一件事是……”你道,“我与舅舅大人商讨过,不日就会发起对南部的征讨,倘若是在南方时臣服于千手的忍族,请务必将其接应。”
你停顿一下:“是直接入叶隐之里,还是加入对南部的征讨……”
千手柱间笑了一下道:“虽然我觉得最终都会融为一体,但是当下,果然还是先将南方献给您更好啊。”
“不为主君排忧解难而食白饭,对忍者来说,可是会让人惶恐不安的。”
他是这样说的。
然而,面对爽朗笑着的柱间,你却是另有想法。
你心道:‘恐怕不仅如此啊……’
有的时候,你确实想不通,柱间到底是凭借直觉呢,还是心思深沉如海,不过基于你跟他多年的交往与了解,还是前者吧。
‘附属忍族与千手的惶恐不安,可不是来源于吃白食,更多的是跟宇智波一直以来的夙怨。’
‘如果什么战功都没有就到叶隐之里,完全会蒙受战败者的待遇……’
当然是愿意有了战功后,分庭抗礼了!
不过这样,忍族也会分裂成两派啊……
光想想未来,你就觉得有些头疼了,一家独大并非好事,二元对立也是……
不对不对,还是先讨论当下之事吧!
你赶紧把脑海里那些过远的思绪甩出去,对千手柱间慎重道:“既然你这么说。”又双手摆放在身前,微微躬身,“我就多谢你了。”
千手柱间赶快手忙脚乱低头:“哪里哪里!”
但或许是你们俩都太慌乱、太慌乱了。
“碰——”
“好痛!”你不由痛呼出声。
柱间的脑壳,简直像是铁做的一样!
真是,突然一下子,又都是竭尽全力地低头,宛若猛虎落地一般,碰撞时的痛楚……
“非常抱歉!”
又一次,再一次听见了柱间的声音。
你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真是……短短的片刻,听见柱间桑道歉好几次了。’
“非常抱歉!”
‘看,又是一声。’
尔后是一团温暖的舒适感。
此时此刻,你正斜跪坐在榻榻米上,柱间则是上半身微微向前,一团绿色的查克拉扫过你的额头。
掌仙术。
你不又看向他的脑门。
开始还有点红,随着时间的推移,非常快地恢复成了小麦色肌肤的模样。
你:?
柱间则是看你的额头,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了……”
你不由问道:“柱间的伤口,不用治疗,就可以好吗?”
千手柱间道:“是这样没错。”他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似乎是我的木遁查克拉太过活跃了,哪怕是不动用,都会声声不绝地溢出阳之力。”
“所以,哪怕不用医疗忍术,伤口都会自愈,当然特别严重的伤是不行了。”
“擦伤,小的刀伤,只需要一瞬……”
他道:“在战场上是非常有效的能力呢。”
“……”
你的心情,却因他的话,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了。
而千手柱间,他的“嗅觉”时时刻刻黏在你的身上,在你变得有些低落的那一刻道:“殿?”
“嗯……”你却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然后,你做出了一个让千手柱间有些吃惊的动作。
你的纤纤细指,非常轻柔地抚摸过他的脑门。
白与健康的、仿佛经过风吹日晒的小麦色,形成了莫大的对比。
你拧着眉头问:“疼吗,柱间桑?”
“疼……”
柱间的表情有点懵。
打心眼里来说,他完全没想到你会有这番动作。
本来,他应该非常快地、健气地、大声地告诉你“一点儿也不疼”“比战场上砍一刀的痛楚差远了”。
但是……
千手柱间心下一动。
或许,你要的、应该给你的,不是这样的答案。
但是……
他有些为难地想着:‘该怎么回答?’
千手柱间一生中做过非常多死生一线的抉择。交宇智波的朋友、为了一族的决裂、下定决定决心的刀剑相向、南下、求和……以及杀死自己的挚友。
不,后面的不是他,但是……有那么一瞬,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他做了那么多的抉择,决定生、决定死、影响一人、一族、全村。
几乎从来没有犹豫过。
他又是一个豪爽的男子,几乎是有问必答,但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你的问题,难以回答。
最后还是审慎地说:“疼是疼的,不过比起战场上无眼的刀剑,无论如何都要差远了。”下一秒,他又流畅地以爽朗的笑代替刚才划过脸的严肃与犹豫,“所以殿完全不用在意,刚才说白了是我没有观察四野所导致的……”
却听见你叹了口气,又揉了揉他的额头。
手好凉。
千手柱间胡乱地想:对比他常年火热的身躯,这凉意刚刚好,果然是阴之力太盛导致的吗?就连火遁都无法改变的体温……
他又听见。
“不可以这样哦,柱间桑。”
“不能因为伤口愈合得快,就当作疼痛不存在了。”
你抱住他熊一样大的脑袋,又朝他的额头上吹了两口气。
嘘——嘘——
这样就不会痛了吧。
你无端有些担心,包括一开始舅舅大人的下狱也是啦,说住得很舒服什么的,都是什么怪话。
这让你一路联想到了什么千手柱间的忍道,什么“忍者就是最能忍耐的人”,只要忍耐着忍耐着终究能看到人们心意相通的一天。
你承认自己是有点发散性思维了,但千手柱间那种对自身疼痛毫不在意而且好似因为高治愈力会更加可劲造的错觉让你风声鹤唳了。
果然是跟泉奈相处久了吧……
不对,还有被扉间三番五次的切腹给刺激的。
仔细想想,好像只有斑桑你不用担心他伤害自己了……完全是会折腾别人动手改造而不是忍耐的格物致知者!
但眼前的柱间,emmmmm……怎么说呢,也似有危险之处。
这是不行的啊。
你越想越觉得有些难过了。
因为跟扉间还有泉奈不同,柱间桑的话是家督,很快就要成为叶隐之里二派之一的话事人了。
说实话,你还是觉得斑哥那样的格物致知好一点,凡事忍耐、忍耐到极限再爆发的话……
你承认自己是有些过分发散思维且杞人忧天了,果然是还没有从抓了黑绝的亢奋中回过神来吗?
你又叹了口气,对自己的状态。
“殿、殿……”
胸膛中传来了微弱的颤音。
啊。
你如风筝一样,断了线飘荡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非常抱歉,柱间桑。”竟然抱着他的脑袋塞进自己的怀里,你在想什么啊!
赶紧坐正,又把柱间桑扶了起来。
却听见对方的笑声有点发虚:“哈哈、哈哈,没什么……”
他的眼神游动:“刚才说到千手一定会将南部的荣耀先给您。”
你“啊”了一声,终于将那些古怪的思绪甩了出去。
“关于这件事,我坚信,但……”
这个转折,将柱间的思绪完全拽了回来。
“但?”
“跟北方诸国不同,南部不仅仅是收拢忍族的问题,本来,南方并非舅舅大人经营、涉足过的地区,又跟岛津呈犄角之势。”
“虽然当下,又群雄并起,每位大名都试图将岛津大人拉下来。”
“但在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想要代替岛津大人成为南部之主,也是不可能直接臣服于舅舅大人的。”
千手柱间肃然:“是。”
比起宇智波,他们面临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在此情况下,仅仅派遣忍族……”
你道:“会变成屠杀的。”
千手柱间:“……”
“攻城、谈判、无血开城。”你道,“即便我很厌倦御家人这一套,但倘若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减少对百姓的骚扰就太好了,所以,即便要以千手为主力,也需要有大将与一定的御家人,方便谈判。”
“大将的人选……”
你脱口而出。
“我要自去。”
千手柱间:“!!!”
“这也是……舅舅大人的期待。”
……
舅舅大人的期待是……
“黑绝既亡,你再也不必担忧身份之事。”千手柱间杀来前,舅舅大人又再度坐到你的房间,面对面,促膝长谈。
他让道三流的医者与医疗忍者共同看了,都认定你身体无妨,这才许你正常起身,进行“大祓”。
简单来说,这就通过汤浴,洁净身体,祓除“秽”而证明完全康复了的仪式。
尔后,便匆匆前来,找你商谈。
你:“是?”
“既如此。”他像是心烦意乱似的,挥舞着扇子,小幅度掀起早春的风,“男嗣家督的身份,越早恢复越好。”
你还没说话,他就将理由一一道来:“听好了,此事有几重缘故。”
“其一,你与宇智波泉奈成婚两年有余,却不曾有子嗣,民间已多有议论,倘若此时宣布,子嗣之事,不攻自破;
其二,北方已定,千手之力若与南方肖似,无论如何,也只是月余的功夫,天下就完全安泰了,你难道准备接任家督之位的时候大变活人吗?
这样的话,天下人反而会有更多的议论吧!”
你点头:“是……”
舅舅大人道:“此时倒正好,恰逢你遇刺,完全可以说先前如此,是因你身份有特意之处,需躲避有不臣之心人,当下罪已伏诛,便是恢复了以往身份。”
他苦口婆心:“你虽不喜赫羽之血脉,我却觉得作一个幌子,也非不可。”
“此外,还有一事。”
舅舅大人慎重道:“虽武门堕落许久,我为町人出身,也非寻常武家,但倘若你日后为天下人,照此刻的风俗,还是有初阵的经历更好些。”
所谓“初阵”指的是初次上战场领军,战国时代很多蕃主之子,不以元服为成年,而是把“初阵”作为成年的仪式。
“天下即将安泰,除却此时,也没有仗可以打了,我虽希望你一直在安定的后方,但世人对女嗣与男嗣的要求皆是不同的,越是长期女装示人,就越要在天下人的面前表现出英武的气概,如此,你日后受到的质疑就会变得更少。”
舅舅大人的眉头舒展:“不过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又收复了二忍族,我想天下也没有什么敢嚼舌根的,但无论如何,你恢复真身此事,越快越好。”
你又是心知肚明,舅舅大人的话,没有半点虚言,此时此刻,完全是为了你好,倘若他不说,你也会选择这个时候,他确实比你更加焦急,俨然是一副拳拳爱子之心,于是你毫不犹豫地拜谢道:“是!”
舅舅大人看你如此,表情很是满意,却是忍不住嘴道:“之后,泉奈作为你的重臣,不妨设为侧用人,等你承袭了我的位置,就当你身旁唯一的‘大老’。”
也就是朝臣中位置最高者,甚至会负责一部分的国内事务。
虽然斋藤怎么看泉奈怎么不顺眼,却不得不承认,他忠心耿耿,又能力非凡。
“此外,恢复了男身,那大奥……”
“舅舅大人。”
你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柱间大人即将来谒见,请允许我告退稍作梳洗。”
你的笑靥完美无缺。
斋藤:“……啊、啊。”
郁闷地看着你退出的背影。
……不会吧。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再度闪过你一次次的回避。
……不会吧。
舅舅大人真的要抓狂了。
不会真的生不出继承人了吧?!
此乃几个时辰前的对话。
……
入夜。
宇智波泉奈回到了二条城。
行之前,他在铜镜里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惨白如鬼。
‘这样是不行的。’
宇智波泉奈对自己说。
‘一定、一定一眼就会被叶看破的。’
他怔怔地想:
‘本来,我应该如斑哥说的那样,将此事全部忘了。’
‘倘若不那么做,斑哥的隐忍、牺牲,与所做的全部,不就废除了吗?’
‘一但我对当下的生活有丝毫的怀疑跟犹豫,都是对斑哥,对叶的侮辱!’
‘但是、但是啊……’
为什么呢?
泉奈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面白如纸,嘴唇泛青,本来就硕大的双眼,竟然一如骷髅那般,放得更大了。
美仍是美的,只是有些吓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痛苦得仿佛在业火中翻腾。
我究竟……
他愧疚得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而弥散在心头的庆幸更将他踹入了深渊。
‘太好了,是我。’
‘是我主动争抢表露求得殿的垂怜是我得到了一切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他为产生了这样想法的自己更加羞耻。
因为,那不是别人,是斑哥,是斑哥啊!
我、究竟……
在这样的痛苦中,他几乎如同一抹幽魂,飘回了二条城。
却看见……
风吹拂过宇智波泉奈的脸。
卷起了一串飞扬的夜樱。
明月东升,硕大而明亮。
男子宽大而便捷的小袖,在风中飘扬,三日月宗近的刀光好似一轮弯月,每一次挥动,都将一片细密的粉色樱花瓣从中正对地剖开。
刀光剑影,百花缭乱。
宇智波泉奈呆呆地看着,他看你好似一步杀十人的与他如出一辙的迅捷的宇智波剑法,看你洁白足袋下的草鞋,看你让人眼花缭乱宛如舞步一样精妙的步伐,看月下暗藏的杀机,看你高竖起的发……
他从白皙的面颊上取下一片粘在脸上的花瓣。
半瓣。
精妙至极。
日课完毕。
收刀。
月华凝聚在刀鞘内,然而当你回头的时候,那凛冽的气势又好似全从你的身上抹去了,却又像是只留下了独对宇智波泉奈的温柔。
你有些悻悻地说:“会不会……有些怪?”这就是让你觉得羞耻的地方了,穿宽大而难以行动的五衣十二裳太久,即便有的时候会变装,却没有当日这样的“光明正大”,女装如此久,你几乎忘记什么叫做“英武之气”了。
你对泉奈絮叨叨地说:“……所以才想提前演练一番,身体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轻了。”
你似乎有些羞赧,对看呆了的泉奈道:“你看……怎么样?”
“无论如何,这幅样子,想第一个给泉奈看到。”
你是愧疚的,因为你又欠他一个妻子了。
然后……
“!”
“泉、泉奈!”
你被一把拥抱住了,头磕在泉奈的肩膀上。
好快啊,他使用了瞬身吗?
你想着。
“……比我想象中得更完美。”你听见了泉奈的喃喃自语,“谢谢你、谢谢你,叶。”
你:?
不明白他在干些什么,你只能说:“那当然啦,我们是夫妇啊。”总之这样回绝对不会出错吧。
谢谢你、谢谢你,叶。
谢谢你,选择了我……X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