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39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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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休止的黑暗代替了静谧的长空,不同于土遁,如钢筋一般紧实而不可穿透的硬板代替了黑绝曾穿梭千年的或松软或皲裂的土地。
黑绝并不厌恶在土海中穿梭时与他同行蠕动着蛄蛹的生灵。
——他极憎人与忍者,却不讨厌虫鱼鸟兽,在片土地在长达千年的寂寞与无序后终究迎来它真正的统治者,伟大的卯月女神,所以当爱护这片土地本身。
这也是母亲的意念。
然而当意识到自己钻入无法逃遁的四壁皆触的坟墓,不,或许更早,在意识到人间现世他不曾知晓的第五双万花筒写轮眼,与曾寄宿在母亲魂灵中所见的神术“天之御中”时,他感到了深深的、深深的恐惧。
——他究竟,遗忘了什么?
黑绝的脑海中,闪过你的脸。
……
在此前,回拨至这一系列有如神助般,行云流水的“抓捕”行动前,你曾秘密拜托柱间,将寄存了【扉间】魂灵的佛前真打寄回。
因为……
你悄声对系统说着:“此世上,不会有人比他研究黑绝更透彻。”
你所熟知的千手扉间,是一个多疑、固执、霸道且充满好奇心的人。他对秘法、禁术有着远超常世之人的强烈探究欲,且能从窥伺玄秘中收获快乐。
你曾苦中作乐地想到,倘若在你的前世,扉间一定能成为汤川秀树或朝永振一郎那般把“量子”“介子”念念不忘悬挂在嘴边,高谈阔论着量子力学,你触之就头痛的科学怪人吧!
故此,你又笃信一个事实。
——他一定,将黑绝研究得很透了。
“……因缺乏样本,只能通过零散可见的结果推到成因。”
对你,无论哪个千手扉间都知无不言。
“白绝有体,当是人与阳遁混合的产物,从其身躯中我还提取到了大哥的细胞,应当是作为加强产物,强化了白绝的查克拉系统,提高其作为量产型耗材的上限。”
柱间……细胞……
“哈哈哈哈哈哈。”千手柱间浑然不在意地笑着,“看样子,我的尸体是帮了大忙啊。”
千手扉间一动不动地横了他一眼,嗤道:“生前的存量足以,死后活性下降了。”
你:“……”
系统:【太地狱笑话了……】
你跟系统都被本土忍者伦理与疯狂科学家的程度骇到满地乱爬。
“黑绝无形,寿数当横跨千百年。”千手扉间解释,“与寿命相关为阳遁之力,千手跟漩涡较忍界诸族,寿数绵长,不曾从事战斗的千手也有活过一百二十岁有余的,水户大人作为人柱力,受九尾邪恶暴虐查克拉侵蚀多年,也活到了近九十之数……”
“支撑其跨越恒久岁月的,当为阳遁。”
“黑绝应当是纯粹阴阳遁的产物。”
长恨的魂灵被赋予了寿数,所以才能无遮蔽地前行、上身……
你转入沉思。
你甚至明白了,为何泉奈借助魂石,能将其封印,鬼之国神神叨叨,但巫女之力却是真实的,其世代肩负镇守邪祟魍魉的职责,又掌握一门灵肉分离的封印术,将灵封印在魂石中。
黑绝是强大的,有实体的灵。
顺其思路推下去,你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是佛前真打的大薙刀。”
你越说越笃定、越说也笃定:“奉佛真打有镇魂、斩魄之效,这把大薙刀,当一如童子切安纲、鬼丸国纲一样,曾斩杀过怨鬼妖邪。”
千手扉间:“……”
你迫切地问:“他可以斩断黑绝的阴之力吗?”
如今,你得到了答案。
……
“消失了……”
千手柱间的表情已不仅是沉肃了。
朱红色的明神门从天降,精准地卡死了了曾被黑绝附身的宇智波忍者,而自一时间另一端近枯山水庭院处杀进来的宇智波忍者,只一秒就料定了转向,提刀向千手柱间杀来,另一人则是手结火遁术!
柱间甚至没给他们一个眼神,接二连三地跺脚,又从天降下两尊明神门,人蓦然间,就被卡死了。
他则蹲身,研究那被扉间附身的薙刀之刃斩了一刀的宇智波忍者。
神智清明,眼中含恨,激荡的情绪强压写轮眼不下,身上布着一刀利落的斩痕,血肉模糊,喷溅的血珠在榻榻米上绽放一串红梅,却不至于死……
千手柱间笃定,黑绝是被拽下来了。
但……
这却并非,一开始商量好的。
千手柱间早些时日同你商量的,第一刀由你出其不意斩,继而换手,他先以明神门封住在场诸人行动,继而封印阵起,使内外不露,在狭窄之间里瓮中捉鳖。
但这仍有风险,四名宇智波倒好,封住其形乃是千手柱间的仁慈,倘若再被上身,杀了又何妨,他不信黑绝能够驱尸而动。
也就你稍要注意些,但有扉间的奉佛真打与他体内的魂灵碎片,左右不过是……一命换一命。
但……
他不知道是气是笑是喟叹还是感慨:
“……棋差一招啊。”
写轮眼……宇智波啊。
千手柱间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觉到,你的血管里汹涌着宇智波的热血。
——一如泉奈。
不管不顾将万花筒写轮眼塞进斑眼眶的时候,后者在想什么呢?
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千手柱间蹲下身,不管不顾地散出查克拉,在国境线内逡巡。
暴露……已经无所谓了。
火之国不在、风之国也没有……
这也就是说,你用的术倘若不是瞬间转移到了云雷之巅或是查克拉触及不到的荒芜,就是完全不在这片空间了。
又或者……时间?
先于五年不曾见过,自木遁觉醒来如同涡潮一般的无力席卷全身前,旋即千手柱间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查克拉的波动。
半空中,蓦然“撕”出一道黑色的缝。
你满脸疲惫地挤了出来。
“缝”,又被缝上了。
“抱歉……”你对柱间讷讷地说着,但疲惫一如伴随着晨曦而涌现的潮水,一阵一阵、一个浪头比一个浪头更大地拍打在你的身上。
天之御中,是一种消耗非常大的术,不仅是对瞳力,还有对查克拉的,纵向穿越时间与横向跨越空间一样会将你抽干,哪怕你继承了宇智波血缘中的特点——天生拥有比常人更多的查克拉。
你的脑本就被压榨到极限了,而连开两次天之御中,把被镇魂刀砍出一秒空隙又在即刻开始叽里哇啦乱叫的黑绝塞入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封印卷轴再进行空间跳跃,将他独封在荒芜如同坟冢的异空间内。
大脑抽痛,眼压在不断升高,你看眼前之景有种用眼过度后疲劳的模糊,就连柱间的脸都被扩散扭曲,成千万块拼凑在一起的细碎光斑。
视力下降。
经络干涸得就像是白日不逢甘露又被烈日暴晒后即将皲裂的土地——真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平庸的痛苦了。
但仍能忍耐。
你感觉到柱间身上的气一阵一阵向外扩散,像是熊熊燃烧的火,又比山岳更加凝实厚重,也是想躲避吧,毕竟是你先撕毁了“计划”,倒豆子一样地诉说着:
“我天之御中的能力,一颗眼可以横贯时间,另一颗眼能开启通向异空间的门,并将周身其他人、物转移进去。”
“不用担心,请黑绝进的笼子是我为他量身定制的,狭窄而一片荒芜。”
你心道:你也搓不出更大的空间啊。
查克拉有限,未来辉夜缔造的有巨大堡垒跟雕像的无垠宇宙,也是她查克拉蓬勃,有创世之能才能搓出来的。
“他被封印在其中,只要我不发动天之御中就无法出来。”你说完这句话后,顶着头、眼的剧痛以及经络被抽空的疲惫感,踟蹰地再问了一句:“黑绝……不曾被我带出来吧?”
其实你百分之百地确信,他一定是被塞在异空间里了,但你就是不够自信。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将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一帧一帧、一帧一帧在大脑里放映着。
我确实把黑绝留下来了吗?我成功了吗?我……没有再度被他附身吗?
你甚至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踟蹰跟恐惧在心中回荡、放大,结束了这有如神助的一切后,紧绷到了极限一触即断的神经终究是放松了,被压抑着的怯懦一惊一乍的天性上头。
你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解。
不曾改变。
不是幻术……还是你……仍处在一场梦中呢?
千手柱间看着你。
高涨的怒火,被欺骗的不愉,还有被你甩下一人身处险境……有那么一瞬,他以为你同宇智波泉奈做出了相同的事,用一场毫不犹豫的阴阳两隔切断了黑绝的命运,又将所有爱你的人甩在身后,永不回头。
那几乎让他心中生出带刺的荆棘。
但是……
千手柱间叹了一口气。
他蒲扇似的大掌盖在你的眼上。
绿色的查克拉在黑夜中犹如萤火虫般忽明忽暗,对你而言却好似沁人心脾的甘露,眼球不那么疼痛了。
“不是幻术。”他能感觉到你的查克拉被抽干了。
他说:“我在这里呢。”
你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
战国间的风云变幻,往往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一如明智光秀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反叛——本能寺之变,历史上的美浓蝮蛇斋藤,也是前脚将浓姬许给信长,后脚就遭遇了下克上,为亲子所杀。
而这一夜岛原城中发生诸事,在后世由斋藤家编纂的史册中如是记载:
却说是那九州的霸主岛津氏,宛若被火之国赫羽的亡灵诅咒了一般,在雇佣千手,打下南部后失了心疯,迫不及待卸货杀驴,甚至愿与楼兰国沆瀣一气。
出卖火之国的领土、平百姓、颜面,换取风之国的支持,又以主命将千手扔至大漠之中,却又好似御家人收押人质般,将大批族中老弱妇孺压在九州之中。
时年为家督的千手柱间到底是如其父般强行吞下耻辱,为族人饮恨,发往楼兰。
然岛津大名天性胆怯,又据其侧用人所言,宛若“乱心”,疯癫几欲不能起身,倒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信赖千手一腔臣心,要将其赶尽杀绝,于是除却西联风之国,又跟洛中连连发信,要借宇智波的威能。
洛中的斋藤到底是爱子,先不谈宇智波之事,如德川家光在大阪之阵前那样,频频发信,要求送还浓姬,然岛津又将浓姬当作救命稻草,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倒是被九州其余大名从中找到了破绽,竟是联合瞳之国的流浪忍者进犯岛原。
依照后世之说法,那伙失去了主君与山贼土匪无误的浪忍,又是水之国丧家之犬,羽衣的旧人,这宛若虎头蛇尾关原之战的一幕,倒真是迎合了民间瓦版上的猜想——
怕不是真被赫羽的亡灵诅咒了吧。
岛原城一日陷入战火,如本能寺一般突兀,白日的时候还是一片祥和、生机勃勃,大名出巡的模样,等夜幕降临的时候,一个简易的火遁就炸开了遮羞的帷幕。
千手不在的城池,一朝之间从固若金汤沦为了人间炼狱,沙暴之国的傀儡师倒也不是吃干饭的,但疲于奔命的同时却不得不惊叹,火之国的水土如何养出这么多的叛逆,如同蝗虫般的忍者?
听闻远在洛中的斋藤于一刻之后就接到了消息,震怒同时派遣无数宇智波夜行,只为解救压在岛原的人质,而半数北部边境线上的宇智波跟叶隐之里的忍者早已整装,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入其中。
火势越来越大,不断蔓延,水汽高涨,又被烟熏火燎蒸腾作雾,一夜之间,过去实践中不曾沦陷的天上之城化作焦土,但洛中的家督继却仍不见踪影。
天下人的怒火犹如一刀霹雳,炸响在所有人的头顶。
但等风雨稍懈,天光大明,萦绕在洛中人头顶上的雷暴也终于停止。
你被送还了。
被千手。
……
你这一夜睡得并不太平。
本以为黑绝身被封印,你终能落一个踏实的好觉,实际上因你细腻的心思,反倒是自我怀疑起来,于是在梦中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得踏实。
偶尔还能听见熟悉的人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
“被摆了一道啊……”
“大哥,如此之事为何隐瞒!”
“斑哥,你竟然不告诉我!”
“叶若有个三长两短……”
“泉奈,你当信任……”
“吾子、吾子如何?你们这群没用的忍者!”
好吵!
即便你在迷蒙中如此想着,反应在现实中却只是眉头微微颦蹙,露出一番可怜可爱的姿态!
毕竟,你向来就是如此的,天性中的讨好一如烙印般不可磨灭,说句斥责的重话都会诚惶诚恐,你当下伪作的勇敢、坚毅、公正不过是被这个时代赋予你的沉甸甸的责任不出来的罢了,实际上你是一个非常软弱,喜欢逃避的人!
让人自己利落地昏倒,也有不想面对之后柱间等人的愤怒所导致的。
但,好像你蹙眉后吵闹声就变小了。
一点一点,隐入沉寂。
而你,又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安心,竟真的睡过去了。
……
明月西沉。
旭日东升。
你醒了。
但你没作声。
侧立身旁疲惫至极的隐隐的呼吸声……
舅舅,不,父亲大人吗?
此时此刻,你多少有些“近乡情怯”的感受了,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告知的吧!将舅舅大人竖作伪样的靶子,又以身犯险……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定会被狠狠地、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会失望的吧……
你心头缠绕着万千忧郁的情感,让你实在不敢睁开眼。
而此时此刻,一直伴随着你的系统,却是早已发现了你的醒来,作为“共犯”,此世间唯一无条件支持你的系统利用硅基生命的技术力,日夜监测你的体征,他比谁都知晓,你只是太累、太累了。
不存在生命危险,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此时此刻,他正喜气洋洋,在你的身旁飞舞,如同萦绕花丛的蜜蜂。
【宿主宿主宿主!】
迫不及待向你分享,春再临的消息。
以夸张的语调,比了个囫囵的圈道:【任务完成度,推进了超级一大截哦!】
也就是“一统四海,抵御外敌,构建美好家园”!
“哎呀……”
就连你都有些惊讶了。
“推进了多少呢?”
迫不及待、隐含希冀地询问着。
“百分之三十!”
脆生生的回答。
你却陷入了深思。
百分之三十啊……
你并非感到失望,因在过去,你推动主线任务完成都是以0.000001的百分比往前的,而且,对于挣扎着求生的你来说,这已经不是是否能完成的问题了。
你所求的从一而终,是令自己所重视人活,而后,这范围又拓展到了畸形混乱的忍界。
安土桃山时代与武士道精神本就不健康,却比这五岁就要上战场的忍者战国好上太多了。
能否稍微、稍微有些改善呢?
你抱着如此质朴的希冀。
于是,在下定决心要活之余,你也将主线任务的完成条当作一种恒定这乱世向好的指数,即便连ufo都不曾听说过的大正时代的你完全理解不了,三体人是什么。
你思忖着:百分之三十,等打破南北并立的局势后,应当还能提升,然后便是诸大陆混战时代,但果然,最大的问题是外星人吗……
你疑心黑绝千年的回忆中存在着秘密,但利用万花筒写轮眼闯入他沉淀了千年的脑,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不曾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不敢轻易尝试。
但无论如何,这将近三分之一的进去,却落下了让你感到安心的锤音。
你终于确定,黑绝被抓,并非伊邪那岐的幻梦了!
系统又说:【以及,因为推进了百分之三十,我的“标签”功能也恢复了,目前可以看到四条标签。】
他略作停顿:【但因为宿主所在的平行空间走向已经跟正史完全不同了,所以标签中有废止的,如果跟当下历史不符,会变成灰色。】
你:“唔……”
介绍完令人振奋的情况后,系统换上了有些迟疑的语气:“不过,你要不要先醒来啊……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舅舅大人看上去非常疲惫,他守了你一天一夜,不曾合眼,千手跟宇智波呈犄角之势,扉间利用飞雷神之术把千手大部队转移到了长滨城,这还是我听柱间偷偷说的,然后,泉奈跟斑,以及柱间跟扉间大吵一架,都要兄弟阋墙了!如果你再不醒来,一定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
你:!!!
你颤抖眼皮。
睁开了眼。
……舅舅大人,好憔悴。
你呆了一下。
舅舅大人,生了一张宇智波建模的好脸蛋。
即便一族中龙生九子,也有较为平庸的,但你这一系,也就是宇智波田岛同父同母的一条线,活下来的孩子都很好颜色,泉奈跟斑且不用说,舅舅大人的长相跟田岛大人较为相似,却是法令纹淡了点儿,面孔又窄。
他在作町人的时候,说是十里八方都有盛名的美姿容的卖货郎,但舅舅大人曾说自己早年脾气暴烈,又刚毅固执,实际上是不适合作町人的。
系统:【暴脾气的宇智波一枚。】
你:嗯……
太典了!
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本就要磨练出一张八方来财的笑颜,跟利落的嘴皮子,在寻求阿龟夫人与你的路上又是尝遍了人间冷暖,到底是将浮于表面的暴烈磨去了一些,又生出了对权利的极端追求与向往。
大抵说来,在舅舅大人的心中,你与阿龟夫人的遭遇便是无权无势又有了蠢笨窝囊废的大名所致。
他也不曾将失败咎于缺乏力量,说到底,斋藤看不起忍者,那个好人家能将孩儿五岁送战场?拥有非人之力又如何?一如他的母亲,不过是想脱离宇智波族,就要被剜去双眼,靠的还是宇智波田岛那一瞬间的恻隐。
后来他知晓……这也是保护,离族之人有一双写轮眼,更惨,然而在过往长久的岁月中,他对宇智波族怀揣着隐恨,即便成为美浓的蝮蛇,也有田岛的投资在。
成就了町人之身所能建设的伟业后,斋藤早年涵养的暴脾气又回来了点儿,还有在乱世摸爬滚打的多疑,这让他变得阴鸷而俊美,多出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势,家臣敬仰他,一如同对历史上的信长公或家康公那般。
——你望他更如同千年老乌龟般的家康公,信长公虽好,对麾下之人却是慷慨与苛刻并行,明智光秀的乱,未尝不是织田信长节节逼迫导致的。
韬光养晦,引而不发。
但无论如何,舅舅大人深谙一张俊美、秀雅面孔的益处,清洲城的御台所夫人,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每一日、每一日,都会对镜用小刀片,刮干净下巴,眉无一根错乱的杂丝。
当下,却完全不是那样……黑眼圈、胡渣、凹陷的脸颊、蓬乱的发丝。
你脱口而出:“父亲大人……您……病了吗?”
“。”
糟了。
看舅舅大人凝在脸上的神色,他因你醒来而差点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僵硬了。
半晌,却是以手合刀,在你的头顶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啊,病了,给你气出、吓出了心病。”他没好气地说着,“倘若不是千手家那小子护你回来,又道明你只是劳累过度、查克拉耗空,睡两日便是,我得把他活剐了。”
你:。
……啊,以柱间之力,可能你剐一片肉就能长一片吧。
你把这个地狱的念头从脑子里甩飞出去。
舅舅大人到底不愿再斥责你,有什么,等休憩毕再说吧——他知晓你为娴熟的忍者,体壮如牛,但就是担心。
于是叹口气,拍拍手,小姓一如家忍,来去无踪:“先喝碗蛋羹过过胃……小十郎,喊医疗忍者来。”
你瑟缩如鹌鹑,默不作声。
就听舅舅大人冷不丁道:“我把千手柱间下狱了。”
你形如荔枝的眼霎时间瞪大了。
啊???
舅舅大人冷笑:“那该死的东西,口口声声说自己拱卫不利,要负荆请罪,我又怎能不答应呢?更何况,由南跳北,哪怕事出有因,又岂是能被轻易接纳的?”
他又轻飘飘睨你一眼:“只望大野二郎能够管好长滨城的吠犬,不要被宇智波发现了端倪。”
你看手指尖,连名带姓,坏了坏了,是气坏了。
你大体也能明晰,柱间啊、柱间,是全招了!
你的意念扭打在一起,一面:柱间啊柱间,可曾能将你的三分敏锐分至奏对,又何必在舅舅大人的脑袋上火上浇油!
另一层:他心如稚子,动若野兽,往来多凭直感,此事错因在你,不打一声招呼,推翻全篇,又怎能怪他?以柱间之坦荡,若非疏朗认错,反倒是有失他的英雄本色。
直接带着千手一族all in啊……
你气若游丝:“谢舅舅大人仁德,不过柱间并非岛津的叛臣,而是叶的救命恩人,武门有武门的仁义,忍族也有忍族的傲骨,千手柱间乃是当世的英雄,其大气疏朗与不屈不挠的顽强乃让我望而生畏,又如何能够折辱他呢?”
“哪怕是身为敌人的宇智波斑大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忠勇,三番五次举荐他,能让敌人如此赞许,这样的人物万不可折辱啊。”
气若游丝地说了很大一段话。
舅舅大人缺仍是冷笑:“事到如今,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我是恨他竟让你身处险境,为人臣者,如何能令主君冒险!”
说到最后,他嗓音“噌”一下拔高了。
你更加瑟缩,期期艾艾:“是我、我欺瞒于他!”
舅舅大人飞快地说:“那就更加证明为人粗鲁,头脑简单,是个容易被煽动的家伙!”
你:?说的是柱间吗?
福岛正则才是这样的人吧!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不必多言,你可知我见你躺在他怀中,悄无声息如一具……”他忍不住闭目,胸膛起伏得更加厉害,“心头有多么担忧吗?”
你哽咽:“舅舅……”
他猛地一甩大袖:“不必多言,不下狱十天半个月,我心难安!”
“此恨,你要我如何解?”
你终是噤声,不敢说话了。
……对不起柱间桑我马上就来看你。
你还是没忍住:“说间谍什么的,实在是太荒谬了,万不可让折辱……”
舅舅大人横你一眼:“你以为我不知?”
他几乎想要用扇子敲你的头了,但还是想到你“大病初愈”,没那么做。
你松了口气。
正巧此时……
“殿——”
障子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让舅舅大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却是立刻向外看去,只见他穿了一袭浅淡葱地葵纹付的花染小袖。
你吃了一惊,泉奈罕有穿浅色的时候,这样一身,竟让他显得有些温婉了。
而他甚至斜束发辫,露出一节后颈,低头时你恰巧能望见那一瞬留白而克制的温柔。
对忍者来说,脖颈乃是致命之处,宇智波的人,常用发辫将其遮掩得严实,这是罕有的……
舅舅大人从来都是给足你御台所颜面,泉奈与你,荣辱与共,永无决断,只听闻他道:
“泉奈,这样粗鄙的事情,为何你亲自来,交给下众即可。”
却不免……夹枪带棒。
宇智波泉奈道:“殿一日不曾醒,我就一日不得心安,好在天照大御神庇佑,往来佛堂向诸天神明祈祷殿的安康时,恰好看见小十郎大人来去匆匆,便自领了粥饭。”
“能侍奉在殿的左右,乃是泉奈一生之愿,又怎会觉得此时粗鄙呢?”
舅舅大人呵道:“说得好!”
他到底还是站起来,将位让与泉奈:“既如此,你小心侍奉。”遂大步离开。
而泉奈则是膝行两步,端着案板至你身前,他的礼仪实在典雅,人又娴静得很,布料跟榻榻米摩擦不曾发出一声响,而包裹着大腿的花染小袖,甚至不见一丝褶皱。
然而你看他如此,心头却不由浮现深深的恐惧,几乎要如同惧内的幕府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一般,对御台所夫人下跪高喊“请原谅我,阿江!”
你却到底连这样的胆魄都不曾有,直到泉奈移至你身旁,嗫嚅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
系统:【你流冷汗了,宿主……】
但他也是怕得慌的,你二人在此,都好似被泉奈无声的统治力给降服了,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他直接舀起一勺鸡蛋粥,故作娴静的模样,还吹了吹递到你的唇边。
你:“……”
“我、我可以自己吃的。”你挣扎着说,“只是查克拉耗尽而已……”
泉奈笑靥如花:“眼睛疼吗,殿?”又向前递了递勺子。
你:“……”
你不敢怒也不敢言地嗟掉那一口粥,低三下四道:“但你跟斑哥常如此,泉奈,我到底也是个忍者,天之御中的能力又巨大……这已是我想到最好的方法。”
“斑哥。”
泉奈:“您给他又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你:“……”
“不告诉我吗,殿?”
“你跟斑哥,瞒得我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