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0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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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计谋,真要纷说,也不算难。
不过是【剧本组的大脑】发力罢了。
先前便说,黑绝到底是苟过千年的,耐心与谋略不缺,又恐曾上了无数御家人身,对下克上、背叛、兴战、奸计都了熟于心,不仅如此,对忍族更存着根深蒂固的仇怨。
你疑心、不、是确信御家人对忍者的“熬鹰”之策,是黑绝背后推波助澜的。
五岁上战场的竭泽而渔,也是他不断点燃战火导致的。
你曾见其一团淤泥的本相,疑心其乃是人世间对忍者恶意的产物,系统曾与你闲聊时论说过他界有名为“此世之恶”之物,便是源源不断增殖着蠕动的黑色淤泥,与黑绝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此言却是对你并无什么裨益就是了。
你所抓住的点无非是——黑绝的最终目的,一,是那“阴阳分两极,两极归一之时,得森罗万象”。
根据宇智波斑的推断,是轮回眼。
二,则是得森罗万象后,月亮上的秘密。
你本担忧黑绝胆小如鼠,又或是命比八千年常青的御松还要长,干脆将此事放弃,遁逃至诸人回归净土。
然而,北面云雷的硕鼠,却证明此非他意。
他只变得更谨慎了,却未放弃对火之国内两族之争的盯梢。
既如此,你便想用计,将其逼出来。
你对系统说:【此人对千手宇智波怨恨深重,只愿见其打生打死,不肯见握手言和,倘若有了和平之兆,又要行诡谲之事,从中挑拨离间。】
对此你其实是有点不解的,两极归一,不当是说二者握手言和吗?
你跳过黑绝的脑回路,根据系统“此世之恶”所言,诸多善念都将以最丑恶之法实现,以此物对忍族之恶意,常世之憎恶,兴战之罪孽,定不会接受和平。
他当是近乎盲信地认定,只有千手跟宇智波征战不休,才能孕育出轮回之眼。
你所曾读过的历史残片中,也说“轮回眼”乃是世道诸行无常时才会孕育出的眼。
黑绝狡兔三窟,潜藏云雷,然种种之事却说明他不曾放弃,只伺机而动,怕是因在他眼中,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之强横,千年等一回,恐怕错过他们,轮回眼就不得诞生了。
你这儿也正有一根蛛丝吊着他呢。
然,倘若其用神出鬼没的白绝孢子或会让你头疼上三日,说到底对忍族之术,你钻研得却不如常世阴谋来得了解,但其以人身试探,就是另一事了。
倘若你没猜错,他藏身云雷之国,是因此地忍族与军事实力为其余四国中最强,又与火之国几乎是直接接壤,兴战容易吧!
完全可以行德川家康与小早川秀秋之举,云雷南下跟宇智波成犄角之势,又私联千手包抄,自大后方出兵,直接对宇智波包饺子!
【剧本组的大脑】推断,此为最有可能之事,你偏生不想让黑绝如意,所以才让宇智波斑独守北境,又联合宇智波泉奈,在云雷的边界线上扎了连绵千里如山般的国境线。
这般边防布置对战国版安土桃山时代的雷之国来说,还是太超模了。
嗯,毕竟在此之前,甭说是火之国了,全大陆盛行的都是“分封制”,也就是说,抵抗边境压力的,往往是各地的藩主,放在火之国就是陆奥跟出云。
倒也不是没有传信向洛中求增援,结果便是如同石田三成联合奉行求淀殿一样,关原之战,大阪到底没偏向任何一方,不出钱粮,兵马未动。
此先倘若雷之国来势汹汹,北地诸藩主不是雇佣宇智波,便是千手来抵挡,其二族野蛮凶狠,从来都能把雷之国忍族杀得抱头鼠窜。
然,二族的雇佣价高,又非一藩国大名能长久雇的,所以往往是,打一仗,抢一波云雷的钱粮,也就算了。
能管三五年呢!
当下,宇智波带诸忍者死守云雷国境线,俨然是进入了“废藩置县”的中央集权时代,宇智波泉奈又接到你的御令把北方驻如铁筒,还时不时北上骚扰劫掠,雷之国根本就是自顾不暇,哪有跟火之国全面开战的余裕!
你是在逼黑绝放弃雷之国的基本盘!
与此同时,你还给他漏了一个“洞”。
那便是诸南,风之国。
……
“废物!废物!废物!”
如你所料,建御雷家一片电闪雷鸣。
其中固然有雷之国大名性格暴虐所至,更多却是蛄蛹着的黑色流体所导致的。
黑绝几乎被火之国在国境线上的布置给气疯了。
以“国”为单位的忍族防线——有多少个百年,不曾见了?
他不择手段、穷尽策略,又是暗藏多年、诱导背叛,将忍宗一拆二、二拆四……在人们、忍族中散步背叛、诱杀,方法人性中的恶,埋下多少阴谋的种子,缔造多少惨无人道的修罗场,才让忍者变成当今这七零八碎,不受人信赖的样子!
谁知道、谁知道……
黑绝黄澄澄的眼变成了怒极的扁圆。
谁知道……一介町人,竟然又给捏合了?!竟然还是以宇智波为前驱,你们就不反叛的吗?!
不行、不行、不行。
黑绝从雷之国大名身上下来,他溜入地缝,潜行于土。
要将他……杀死才行。
至此,黑绝几乎笃定,斋藤竹之助,以一介町人之身手服宇智波,在火之国内重构忍宗雏型者,当为罪魁祸首!
有很大概率是未来杀死自己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能回归正轨了,就像是他刺死了惊才绝艳的宇智波与雄才大略的千手,让战争不断一样。
任何一如羽村,生出共存之心者,都该死!
但……
疯癫游走着的黑绝,驻足了。
他……倘若杀了自己一次,能不知晓他的上身吗?
黑绝陷入了犹疑。
或许,在火之国天下人的身侧,正布置了数十个封印阵,守株待兔,等待他自投罗网!
不行、不行。
黑绝又是在一个瞬息间转念。
不能亲自去。
那让白绝?
不、不,他们太弱了,孢子之术只能观测,而且,他不敢让白绝孢子轻举妄动。
跟未来一个白绝就有上忍实力,融合柱间细胞培育出的十万白绝不同,当下,他存放于御神木大社之下的白绝,其实是第一次月之眼的产物,也就是当年母亲大人发动月之眼后留下来的。
潜行有余,战斗力不足,瞬息间爆发出的孢子之术,勉强能阻拦敌人。
以往,刺杀、乱心都是黑绝亲自上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黑绝顿住了。
……只能,放弃了朝北而选择南向了吗?
他不得不剔除了当下被经营得坚如磐石的北方,黑绝相信,以宇智波的脑子跟因陀罗一脉相承的铁血,终有一日,北方的诸多族会举起反旗,当下不过是因斋藤的供养,而被按捺下来罢了。
可恶、可恶。
他又被迫想起,斋藤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但是……
黑绝蛄蛹着。
千手却是,运道不佳。
这也是让黑绝诧异的点,虽说是千手跟宇智波争斗多年,有输有赢,但大体上却像是因陀罗与阿修罗,弱小的弟弟相信“爱”,总有些奇运。
呵。
想到可恨的大筒木羽衣,黑绝就更咬牙切齿了。
口口声声谈“爱”的一族,变成了当下掌握一千种杀人术的模样,不知道羽衣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回归正念。
黑绝眯起眼。
似乎从“千手柱间”诞生后,阿修罗一脉的气运就格外差啊……
他转念嗤笑,也是当然的,打不过阿修罗的因陀罗……
好吧,黑绝不得不承认。
宇智波斑不弱。
他甚至是历代因陀罗转世中的最强者,被乱世砥砺开放的血之花。
但是千手柱间……木遁这种术,仿佛回归了本源,超越了六道仙人,直达母亲所操弄的神树根须的本源。
就连他也不知道,这种怪物是如何诞生的。
但是无妨。
正因是最强的阿修罗跟因陀罗,才可孕育出轮回眼。
北方钻不进去,南部又如何呢?千手柱间是强,却只有一个,无法在同一日内迎战风之国又在四下平叛,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岛津一如他看不起的低等的人类一样愚昧又刚愎自用,对如此强盛的千手一族总行猜忌跟打压之事,千手柱间到底是个忍者,不曾违背他的主君,跟无数的千手,千手佛间,他的祖宗一样忍了下来。
这就给了黑绝可趁之机。
想要南北打起来,很容易。
只要煽动岛津,杀了你……
不、不,他没有这个胆子,那么就调虎离山,以其他人刺杀?
他所要的只是宇智波跟千手不眠不休的征战,星火不从北起,那就从南点燃。
北方、北方不可潜入。
南面,他可从风之国走吗?
既确定杀了他的罪魁祸首为宇智波那里的人,千手,应当是安全的吧……
还有他寄存的四千白绝……
黑绝的心,涌动着。
……
你思来想去,还是给千手柱间传了一道指令。
/今夜亲往,秘事相商。/
总觉得你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并不方便落下文字。
因为……
你垂下眼眸。
要当兴战者了。
这让你的心情微妙得变糟了。
*
“……你在心神不宁。”
忽听到了,扉间的声音。
“发生何事?”
你抬头看他。
十八岁的千手扉间是个十足的“大人様”了。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宽阔而如横石般料峭的肩架起一袭藏青色的宽袍。
耀阳斜照,蓬松的银发镀上一层金芒。
*
为女子的桃华,心细如发,似比一根筋的火核灵巧。
你指的是……“争宠”方面。
午间,她虚晃一枪,同另一名二十代上下的千手女忍换班,火核作为小姓的值守,跟千手桃华完全同步,见她走,也就去合上近十个时辰不曾一闭的写轮眼。
哪里知道,不过半个时辰,桃华又狗狗祟祟地溜回来了,又把千手扉间塞进你的上段之间。
书状面报。
你:“……”
桃华想:闻说宇智波在北,势如破竹,我却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很是琢磨了一番。
世人都道斋藤为町人大名,为御家人所不齿,然其苛待五十而良对忍族,乃是我等之幸。
而宇智波能够上此大船,先无非是血缘作祟,然宇智波泉奈到底与你联姻,虽不知晓后日当你恢复男身,成就“天下人”时如何,此时其人不亚于大奥之御台所。
千手桃华为当世第一强的女忍,性别占优,陪伴贵种女眷,或行类似任务,不下寥寥,比男忍更明晰枕边风之威力!
比如北条政子、浅井茶茶……凭侧室之威帮扶父兄抬大名者不遑多让——比如“萤火虫大名”京极高次!
靠着他能与淀殿争宠的亲姐松之丸殿京极龙子,不仅洗刷了跟随明智光秀反叛的耻辱,还一举成为了十万石的大名!
此番事,千手桃华在各位御前、御廉中身边,可见太多。
大名的侧室,往往能够直接举荐其父兄弟担任要职,而大名也会答应。
经历了一番诡谲的心理变化后,千手桃华大抵是认了,又心念倘若千手宇智波共事一主,以宇智波泉奈的手腕与善妒,千手必定讨不得好,可不见你分明在千手城中,他光凭借宇智波火核一条疯狗,就将扉间大人完全挡于障子门外?!
桃华观之,几乎要冷笑了。
‘我等为忍者,不以战功定输赢,而是用鬼蜮伎俩,真不愧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以往怎不见你等融化了冷脸,赶着上?偏生对扉间大人如此针对……’
她用行动告诉宇智波火核,哪怕他实力高强,到底只有一人,此乃千手的领地,暗度陈仓何其容易!
此外,千手桃华心思玲珑,也未尝不有千手一入你麾下,能够借此得到更多机会的可能!
‘扉间大人都为此一改素日的务实、质朴,我为何不助?!’
说直白点,她指望着能抬了侧室,争宠呢!
浅井茶茶也为侧室,不最后打得北政所抱头鼠窜吗?
你:“……”
哪怕猜到桃华的心思,你也佯作鸵鸟,这这这!
太超过了!
什么忍者战国大奥传开啊!
但也不得不认,黑印状所言,多有词不达意,千手扉间是个辅佐的好料子,又是日后枯坐木叶三十年,以一己之力撑起司法、教育、医疗、禁术研发,乃至于完成了木叶顶层建筑的超核动力驴,听他汇报的丝滑跟宇智波泉奈不相上下。
其他忍者,只能说是人,会说话。
你却惊讶于,扉间点明了你的心神不定,且径直放下手头卷轴,陈横于案,一副要跟你促膝长谈的模样!
这让你又是愧疚,又是酸涩,灵魂中的讨好一并迸发了。
如此忙碌之时,竟给扉间添了麻烦……
这对你来说,简直是世上最不可接受之事,心如同被攥紧了般吞吐酸水,对自我的厌弃一如潮汐,不断翻涌。
“没什么。”
你自给出了万金油的答案,不仅如此,还攀起一个锤炼过无数次的微笑道,“继续吧,刚才说道叶隐之里……”
千手扉间当着你的面叹了口气。
他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殿?”
你:???
你震声:“不,请让我……”
此人却已自顾自套上了羽织,进屋时,他将羽二重的付纹羽织脱下,叠成了一块四方豆腐,放在脚边,当下却又抖开套上。
“在洛中的时刻,您最远于一日之间乘坐白帆船游于淀川,往返于大阪城之间,来岛原城后枯坐两月,几乎一地都不曾游览。”
“但南边不比北,关所横行,行会垄断,为应付频发的刺杀,岛津甚至设计了宵禁,日落西山后不许出门,连吉原都快因此而过活不下去了。”他总结道,“九州实无可看之处,如果您想散心……去叶隐之里可好?”
“等、等下!”你几乎要被千手扉间这一串令你瞠目结舌的安排给惊了。
好不容易找回声:“我、我只是……有点累了。”
奉公后能二十四个时辰乱转的扉间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啊!
一时间,你心头的惊慌失措,几乎压倒了emo。
他不应该、不应该……
却对上了一双绯红的眼。
像是流淌着的河。
你一直觉得,同为红瞳,写轮眼中凝着沉甸甸的浑浊的血,而扉间的瞳如上了色的琉璃,晶莹剔透。
以卑劣为名的男人,为何有这样一双流淌着河的眼呢?
你看见扉间,又叹了口气。
“在殿的心中,我是怎样的人?”
你:嗯?嗯?
“只会行逼迫之事吗?”
你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的几次切腹。
你不敢说。
千手扉间敛眉,刀锋般的眼型都因此而柔和了。
锐角钝化,只见眼中荡漾的水波。
“大哥闷烦了,会遛到市井街巷玩骰子。”
“我会……”他迟疑了一下,“演算卷轴。”
你:“……”
【这就是学霸的趣味吗……】
系统喃喃自语。
扉间或也绝的自己口吐之言无甚说服力,飞速略过,相较泉奈,他不那么“巧舌如簧”,也不足够会讨人欢心,但是,每一分每一秒,无时不刻,都专注着你。
看你颦蹙的眉,与一抽一抽的小巧精致的鼻尖,你周身音绕着的晦涩而低沉的气,刺到他了。
他只是……对你不善言辞的千手扉间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这句话,却又说不出口。
“抱歉。”他最终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我……”
却见你膝行两步,挪移至他的身前,白皙而纤长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千手扉间的手,比你宽了盈盈一圈,粗糙坚硬,骨节与青筋一如连绵不绝山脉中陡峭嶙峋的石壁。
“走吧。”
你却突然说。
但去哪儿呢……
你想了一下道:“叶隐之里,怎样?”
“我想看,扉间燃烧无数心血与昼夜所建之城,是何样的。”
你如是说着。
……
‘宇智波。’
奈良鹿台双手背在脑后,在萧瑟的大街上走着。
内心又吞吐一句。
‘宇智波啊……’
仔细看来,他所行走之道足足有五丈(16米)那么宽,这才显得有些荒芜过头了。
五丈宽的道路,当下也只有主城,譬如洛中、美浓才有吧!
鹿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此为叶隐之里的主干道,由正大门直通位于死亡森林峭岩之壁的顶端,全长大约5.2里,而目前这样长的直通道,在叶隐之里共有四条。
以他聪明的头脑来看,这还仅仅是半数不到的城建规划,最后此地要向两侧无限延伸,确保建一座可以容纳十万以上居民的忍者之城。
‘喂喂,开玩笑的吧?’
奈良鹿台如是想着。
“欢迎光临!”
“小哥不来看下嘛?”
“新到的浮世绘版画,有《名所洛中百景》哦!”
“瓦版要吗?瓦版!”
吆喝声不绝于耳,一开始只有零星半点,却如同无数的支流汇入一条主干道,合一的时候,有了大江大海的冲劲。
奈良鹿台开始看到些板着一张脸,行色匆匆的女忍了。
从……越后和果子店出来的。
要说最为舒展的,还是……
奈良鹿台瞅了眼掀起帘廊的宇智波的忍者,钻入鼻腔的是红豆混杂蜂蜜的甜腻气息。
‘疯了。’
奈良鹿台想:‘宇智波……不是,忍者大名真想建一座忍者之城吗?’
*
奈良是最早投了宇智波的一族忍者。
不仅自己投了,还带上了山中跟秋道。
这三家向来是进退一体、荣辱与共的。
即便如此,在投了宇智波的时候,也蒙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是准备把火之国北杀得一家独大吗?”
山中家提出的问题,是当时诸多忍族的共同的问题。
“根本不存在跟千手的征战中填线,无论是对千手,还是宇智波,我们这些小族捆在一起都不够看!”
“朱令状说了好听,但斋藤大人,有什么必要,养着一群吃白食的忍者呢?”
都以为要把他们骗进去宰呢!
秋道家说:“我听鹿台的。”
山中:“要逃跑吗?”
当时的奈良鹿台,点了一根长烟枪,沉默地抽着。
秘术三家的领头人,在这年代,也不过就比其他忍者过的好点吧了。
这个好还是因,奈良家有一片鹿林,卖鹿茸药材,秋道与山中肖似。
他们是半町人半忍者一族。
也因此,跟地方大名、御家人的联络更深,一经检举,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奈良鹿台抽完了一整长杆的烟,终是有了定论。
他说:“真麻烦……去呗。”
他看似镇定,手心却又都是淋漓的汗,手滑到几乎握不紧烟枪。
“反正也没别的出路了,就去看看吧,忍者之城。”
最后一声的尾音,像钩子一样,轻飘飘的,隐没于尘烟。
*
说实话,当时的奈良鹿台虽说对素有狡诈之名的斋藤跟宇智波抱有种种不信任,却也不觉得,对方是要把他们骗进去杀的。
原因很简单。
没必要。
斋藤竹之助已坐拥了半边江山,比起东边火起西边亮的岛津,谁都知道势如破竹的他更有稳定天下人的可能。
虽说战国枭雄的品格就包括出尔反尔跟翻脸不认人,但又何必将自己的信誉因低贱的忍族再降一层呢?
更何况,宇智波的合战奈良鹿台看了,山中用心传心之术,让他们仨都远观到了其毁天灭地的力量,奈良鹿台立刻判断,杀他们对宇智波斑来说,不比捏死一只跳蚤的难度更大。
如此,何必骗他们。
但在未到叶隐之里前,奈良鹿台仍不确定,等待他们的前路是什么。
*
他很乖顺,跟随在他身后的族人亦如是,所以他们在身者红色重铠的宇智波斑边上露了个面,被对方用下巴扫视了一圈,又得到了一声仿佛贴脸嗤笑“弱者”的睥睨眼神。
然后,就被扔给一只五人队的宇智波了。
不仅如此,还有些其他忍族的混编,奈良鹿台看了下对方袖子上的家纹,哦,风魔一族。
勉强松口气,这是他知晓投了宇智波的一族,虽说神色中仍有些战战兢兢,但面色红润,体表无伤,精神饱满,当不曾受过肉/体、跟精神的双重虐待。
宇智波斑的话也横了过来。
他只说了一句:“带他们去叶隐之里。”
——被繁盛树叶所隐匿着的忍者之里。
*
“……叶隐之里位于死亡森林南侧,与原先的佐和山城旧址接壤,根据我主的设想,将为火之国内唯一的忍族聚居地。”
“除却必要的商业设施外,会建设医寮、书斋、育幼院等,登记忍者可以凭银两接受医疗忍者的医治……”
奈良:?
宇智波的忍者,棒读着念着。
那当是一段以写轮眼烙印或者背下的话,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市貌的介绍,反倒像是在说“你们这群理解不了宇智波荣耀的家伙,请去死吧”或者诸如此类的威胁之语。
但所有忍者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
忍族的迁居还是比较容易的,以脚走,诸多行李封在卷轴,老弱妇孺在能调动查克拉之人的背上,以鹤翼之阵在林间穿梭。
宇智波以秘法灌因,集中精神,便能在簌簌的风中,捕捉到他们的声音。
但是,医寮?医疗忍者?
奈良鹿台吞咽了一口口水:
喂喂,开玩笑的吧?
你们知道……医疗忍者是多么宝贵的资源吗?
一名像样的、野生的、非千手一族的医疗忍者,不在大名府中锦衣玉食地供奉着,反而给他们这群低贱之人治疗,开玩笑的吗?
倘若说忍族中除却千手、宇智波、一般忍者外,还有一大独立分支,那必定就是,医疗忍者。
你儿时就懂得医疗忍者的可贵,宇智波偌大一个忍族,几千号人呢,也没几个像样的医疗忍者,你后来知道,那是他们流淌在浑身经络中的阴之力查克拉作祟。
有阳之力的人,更容易成为医疗忍者。
比如千手,比方漩涡。
但偶尔也会有野生的医疗忍者。
把肢体缝得歪歪扭扭没关系,接上就可以了。
只要会掌仙术,又或者能凝聚治愈的阳之力查克拉,就会被大名如同宝贝一样,养在天守阁里面。
进职官位典药助、大允!
预防高贵御家人行马过程中的跌打损伤。
宇智波口中,其他的磕磕绊绊奈良鹿台都听进去了,但给他的震惊,都没有医疗忍者来得大。
他们这种小族,受了伤,也就是到熟识的汉方医师那诊治一番,死了就死了。
能获得医疗忍者的治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也是小族的局限性。
*
宇智波的描述,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些新的东西,给奈良鹿台灌入了活力,他在整军休憩的时候,同风魔一族的人打听。
他能看得出来,风魔很听宇智波的话,但这种“听”,不是奴隶跟奴隶主的关系。
他勉强找了个形容词。
是……族里先后辈关系。
先后辈,等同于上下级,下级必须服从上级指令。
小忍族赖以生存的纵向法则,所以领头羊,绝对不能出错,错了就将面临灭族之灾!
奈良鹿台很恭敬,他寒暄了一会儿,单刀直入:“叶隐之里中,真有医疗忍者?”
风魔一族的人展现出了一种ptsd等级的警惕,具体表现为,奈良鹿台靠近他的时候,忍不住掏出了苦无。
但他真的很努力克制了,半晌憋出了一行字:“……啊”
奈良鹿台不依不饶:“真的能给我等医治?”
风魔一族惜字如金:“是。”
哈哈。
鹿台想。
太荒谬了。
怎么真的可能有这样的地方啊!
医院、学校……
他几乎是喃喃地问:“叶隐之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
风魔一族的人眼中闪过一道极快的挣扎。
“……一个好地方。”
“一个好似幻梦的好地方。”
*
奈良鹿台最后用二十两银子,打了壶浊酒。
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约等于十日元。
他悠哉地往回走去。
‘好吧,我承认了,美浓的斋藤是天下第一等的野心家,也是个痴心妄想的傻子。’
在几个月中,他逐渐适应了叶隐之里的生活。
‘他竟然想将火之国的忍族一网打尽,全部扔进这隐匿于尘世的无浪之地,甚至包括千手!’
转完叶隐之里的地盘划分后,他就有数了。
‘他甚至还想建立一座十万人的超大型城市,让忍者跟平百姓、町人混居,简直就是疯子!’
江户时代的江户城巅峰时期有一百万人,二都的京畿则是三十六万人,其余的主城人往往在五万一下,十万就是不得了的大都市了。
而且奈良鹿台还听说了距离叶隐之里半日脚程的商业之都,一如大阪的短册街。
他咂巴着嘴想: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这样的人,不是成为天下人,就会被天下之重挫骨扬灰。
因为奈良太聪明了,他又在那个神秘的大野二郎麾下做事,他深知,养忍者是需要钱的。
而这金钱……
越想越细思极恐,正当他觉得太麻烦而想要放弃了思考的时候,却看见……
“大野大人!”
看到了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啊”了一声:“是鹿台啊。”
奈良鹿台道:“大野大人已经回来了吗?”之前说是回洛中述职了,又忍不住看向其身侧壶装束的女子……
高贵之人啊……
奈良鹿台心道:‘大野二郎大人,也终是要定亲了吗?’
以对方的年纪来说,是晚了。
他注意到,大野二郎大人的手,紧握那名贵女的柔胰。
啧。
成婚多年的奈良鹿台想:这个男人,还有这一面啊!
在他心中,擅长刀术的大野二郎简直就是冷酷的化身。
而且,他总是疑心此人不单单是刀术了得,应当是习过忍法的。
但对方不承认,他还能做什么,装傻咯!
带贵女游叶隐之里啊,怎么说呢……
奈良鹿台心道:真是古怪的品味啊……
他决定不当碍眼的电灯泡,跟大野二郎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
大野二郎礼貌颔首。
等他走远后,一直装哑巴的你发问了:“那是……奈良鹿鸣之父吗?”
千手扉间:“啊。”
……
你第一次来到叶隐之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比看到二条城的落成,还要激动。
千手扉间并不是一个好的讲解者、陪伴者,汇报工作时的井井有条,放在介绍“景点”般排布叶隐之里的陈设时,就展现出其让人昏昏欲睡的弊端了。
但你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你不确定是因说的是千手扉间,还是叶隐之里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重,象征着火之国翻开的崭新篇章。
“……在原先木叶的基础上修正了几个问题,当下目前忍者的最高承载量是按照三万来定的,给各秘术家族划定了群居的位置,但这在三十年后应当会有所调整,目标是在十五年内由千手跟宇智波主动带头开放通婚,然后忍族聚落逐步逐步被市民团地所取代。”
“……在斋藤大人的号召下,美浓、洛中、大阪的著名商号都来此开设分号,其中以大阪城最为积极踊跃,似乎是忍族糟糕的储蓄习惯所导致的,平均三十五的寿命与君召有酒今朝醉的习性导致诸多忍族无储蓄习惯。”
千手扉间忽然刹车了。
他对一直没有说话的你问:“我说的,是不是很无聊。”
你:“!”
你尾巴扯开壶装束斗笠上垂到脚的白纱,以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面向千手扉间,急切地说:“怎么可能啊!”
千手扉间:。
他仍是不说话,但你却有分明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黯然。
明明,他只是低着头,看你的影子而已啊!
你也低下头。
你的影子,融进了扉间的影子里。
这让你的心陡然动了一下。
“我很高兴。”
你轻声说着。
“下午的时候,心情确实很糟糕。”当时说不出的话,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从善如流起来了。
你其实一直都很不擅长,吐露心声,尤其是会给人“造成麻烦”的部分。
哪怕是吐露,都是被逼到不行了,如果再不说明白的话,就会“死”吧,谁叫忍者都是一群轻声重死的木头。
可恶啊,就是因为你入水了那么多次,所以天照大御神才惩罚你,让你穿越到这里吗?
想到这里,你的鼻子又酸了,又气又恼的。
“因为……你很快就知道了,我要对黑绝动手了。”你对千手扉间避重就轻地说了这句话。
很奇怪的是,刚才还在喋喋不休,虽然是以背诵棒读语气跟你介绍这座城设施的男人,却保持着绝对的寂静。
但他握着你手的大手,大手还是很热很热。
“怎么说呢,主动挑起战争,哪怕又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个小人吧,而且我竟然还想逃避,就显得更加虚伪了。”
你道:“但就算是卑劣、小人、虚伪,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
“但是。”你喃喃道,“看到叶隐之里的事情,心情却‘唰’的一下变轻松了,就像有包袱落地一样。”
“虽然当下街上还是町人比忍族多,但还是会逐渐逐渐、兴盛起来吧。”你说,“各族的孩子被藏匿在家中,老弱妇孺采买的时候神色匆匆,但不管怎么说,却是迈出了聚居生活的第一步。”
千手扉间说:“明年开始会安排忍者学校开设课程,让符合年龄段的孩子一同练习。”
“为了防止他们杀死彼此,各族的妇孺会来照看,还会派老手从中看护。”
你吐槽:“防止他们杀死彼此……太地狱了吧。”
千手扉间低声:“过两年就好了。”
孩子是新生的幼苗,只要不断、不断用心栽培,将和平的种子种入他们的心,很快,阴影的氛围就会被代谢掉,弥散掉的。
一切会向阳发展,忍者的孩子会得到更好的教育,要宽仁,不要偏见,要接纳,不要苛待。
这是曾经的千手扉间没做到的。
他做不到,宇智波泉奈也做不到。
大哥或许可以,却没有手腕。
宇智波斑看到了风险,却又做不到弥合。
所有人都缺一点。
没有一个,可以将所有隐患都弥补、融合的人。
你道:“看到了新生的忍者之城,虽然建筑进度连初期的二分之一都没有达到,但是心情却蓦然变得轻松起来了。”
你对千手扉间笑了一下,透过半遮半掩的白纱,以及掀开的一方三角,可以看到悬在你嘴角旁两个隐隐的梨涡,跟那如同荔枝一样甜美的脸与扑扇的睫毛。
你说:“因为扉间费尽心思让我开心了,所以我要奖励你才行。”
千手扉间:“?殿……”
下一秒,千言万语被堵入口中。
你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清甜的吻。
日光之下,二者的影终将完全重合。